第71章 內憂外患

  有了劉邦的仗義執言,張、黃二人只好乖乖就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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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不僅披麻戴孝當了一回孝子,還要哭得聲淚俱下,如此也算是當天的奇景之一了。

  其他的奇景,大都跟許青梧有關,比如說他擺在那耀武揚威的火器、「福鯤號」、重甲鐵騎。長矛盾甲步卒等。當然了,當今天下大半反賊齊聚一堂,數十位反賊頭目排排坐,享受著大寶劍服務,這也算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古今第一奇景了。

  龐飛之事就此了結。

  可對於許青梧來說,一切才剛剛開始。

  他擺下粗劣的酒席,一邊哭著窮,振振有詞地說著天下苦秦久矣,一邊夸自家裝備如何如何好,到了最後,更是將武器展示,當成了酒席的助興節目。

  有被許青梧忽悠飄了的頭目,當場就嚷嚷著下了訂單。結果許青梧不但給了他個八五折優惠,還贈送了一次大寶劍服務。

  許青梧見時機已成熟,於是扯開嗓子喊道:「陳王訂購一千套,剛才那位大王訂購三百套,目前存貨已不多了,一百套起購!先到先得啊,前五名下單者立即享受九折優惠!今天之內下單者,統一享受九五折!訂單金額最大的兩位,可獲贈恆山郡地盤!下單即可免費享受一次大寶劍服務!」

  這話一出來,直接將人群分作了兩撥,有人搶著下單,剩下的人則打聽起何為大寶劍。

  當有人問到張、黃二人時。

  黃光立即來了精神,瞬間把剛才的不快拋諸腦後,笑眯眯嘆道:「那可是好東西啊,我前天有幸舒坦了一回,簡直回味無窮,這兩天一直心心念念著那花香呢。」

  「花香?」張黑一皺眉,「我怎麼覺得是草藥味。」

  「嗯?還不一樣?」黃光皺起眉頭來,「我還說回去自己試試呢,看來這玩意也不簡單啊。這小子簡直是……」

  兩人隨即對視一眼,一拍大腿,齊聲嘆道:「留一手。」

  問話的人聽得心癢難耐,追問道:「說了半天,那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啊?」

  黃光瞥他一眼,高深莫測道:「只可意會,不可言傳吶。」

  張黑附和笑道:「沒錯,你試過之後,不就曉得了?」

  那人撓了撓胸口,好一陣齜牙咧嘴,最終一咬牙站起身吼道:「給我來一百套一代披雲刀!」

  傍晚,許青梧直接在空地上圍出數個區域,一眾反秦大佬齊坐一堂,在披雲嶺後勤人員的伺候下,舒舒服服地洗著腳,聽著曲,按著摩,舒坦的長吟、尖叫之聲,傳遍了整個河灘。這讓帳內的一眾小嘍囉,看著被圍起來的地方,不禁開始想入非非。

  有膽大的,早開始罵道:「不堪入目!真他娘的世風日下!道德淪喪,人性扭曲至此,簡直不知羞恥!」

  跟著,有人義憤填膺地沖披雲嶺營地內,喊話道:「不要為難我大哥!有本事沖我來!」

  此話一出,立即惹來不少調笑、附和,整個河灘營地也跟著熱鬧了起來。

  第二天清晨,負責在外巡邏的熊大帶回了個消息:

  十月,子嬰登基稱帝,大赦天下的同時,向天下宣布了胡亥、趙高、仇無鬼三人的罪狀,且告知全天下,三人已盡數伏誅。

  消息一出,各大佬紛紛辭行,並且表示錢糧隨後就來,務必要將訂購的裝備給他們備齊了,甚至還有不少人又追加了訂單。為此,許青梧將存貨全部放出,又把隨行千餘人身上的裝備扒了下來,這才堪堪湊夠了這些大佬的需求。

  事情到了這裡,許青梧的武器展可謂很成功了,不但滿載而歸,而且還簽下了不少長期合同。

  恆山郡被許青梧一分為三,最北邊讓給了陳涉,中間則交給了劉邦,最南邊雖沒有指明給誰,但明眼人都知道,目前也只有大秦南郡能吃下這塊地盤,來作為郡守平叛的功績了。

  到了返程之時,墨玄攜父母一起上船,踏上了前往披雲嶺的路,算是開始了背井離鄉的逐夢之旅。黑夫則被許青梧給留了下來,讓他繼續進行給披雲嶺打GG的偉大事業,當然了,除過錢財上的支持,許青梧還將造紙的配方交給他,因為貨郎只能是個過渡,要想真正站穩腳跟擴大影響力,後期還得靠連鎖店。

  秦三世,子嬰元年,初。

  「福鯤號」再次起航,沿長江逆流而上,此時已是十一月底。

  船艙里,許青梧和墨玄正研究著一副大秦疆域圖。

  墨玄根據得來的情報,將一股股反秦勢力標註在地圖上,他沉聲道:「形式開始嚴峻起來了,陳涉派了周文帶領幾十萬大軍,此時估摸已經到戲水了,咸陽近在咫尺。其他隊伍,也都在處理大秦的各地城池,順便擴大自己的地盤了。例如劉邦此時在薛地,聽說先前泗川郡監在豐地吃了敗仗,這次泗川郡郡守打算與劉邦硬拼,也不知結果會怎樣。不過,現在大秦的動作才是重點。」

  「你以為呢?」許青梧隨口問他。

  墨玄指著北邊說道:「戍邊武卒可用,但蒙恬、蒙毅這些個真正的人才已死,秦國何來大將?再者,胡亥敗盡人心,大秦子民早已對大秦失望透了,新皇怕是一時間也難改變這種局面。如今陳涉大軍幾乎是兵臨咸陽城下,大秦抵抗肯定會有,不過,在我看來,贏面微乎其微,全可不計。」

  許青梧撥了撥碳灰,露出暗紅的炭火,他提醒道:「驪山還有幾十萬刑徒呢。」

  「驪山刑徒?」

  墨玄沉思少傾,追問:「寨主的意思是,子嬰會利用這幾十萬刑徒去對抗西進的起義軍?那依寨主之見,大秦何人可為將?周文可是軍中老人了。」

  「少府章邯。」

  「哦?寨主為何如此肯定?」

  「呵呵,直覺而已。」

  許青梧只能閃爍其詞,他總不能說歷史書上就這樣寫的吧。

  墨玄眉頭緊皺,緩緩問道:「那寨主以為,大秦接下來會有何動作?或者說,這天下局勢會是個何種走向?陳王那幾十萬大軍能不能進入咸陽?」

  許青梧嘆一聲:「我也是猜測,有很大可能會是這樣的,說不定章邯已經領兵應戰了,陳涉派出的周文雖然有幾十萬人,但他們算是孤軍深入,身後一眾起義軍還在清剿地盤呢,他就跑到咸陽附近了,這很危險啊。周文一敗,陳涉這支隊伍必然會由勝轉衰,最終逃不過,被劉邦、項梁這些人瓜分了剩餘人馬的命運。再之後,這就很難說了,要是以前我敢肯定是這樣的,現在嘛,我也摸不准了。」

  墨玄沒再追問,而是盯著地圖,愣愣出神。

  少傾。

  許青梧開口說道:「這次咱們滿載而歸,很大程度上還是陳涉給送的好處。回去後,我得去一趟邛都,眼看著戰事就要激烈起來了,我得親自去看看邛都方面的進展,那裡才是咱們真正的工廠,披雲嶺那幾個高爐,小打小鬧而已,賺不了大錢。我走之後,披雲嶺就暫時交給你了。」

  墨玄回過神來,吃驚問道:「寨主放心?」

  「用人不疑。只要進了咱們披雲嶺的名冊,那都是一家人了。」

  許青梧隨口答道,卻久久不見墨玄出聲,他忍不住抬頭一看,只見墨玄嘴唇顫抖著,紅了眼,淚水已在眼中打轉。

  墨玄沉聲說:「我墨玄讀書習武十餘年,深惡大秦官吏,因而雖然聞名於鄉里,卻不曾落得個一官半職。今諸侯再起,玄欲往之,然牽掛雙親而不得去。落魄至此,時也,命也。」

  他仰天長嘆一聲,沖許青梧深深一拜,泣道:「古有豫讓遇智伯,今有我墨玄與寨主相逢。我雖不算什麼國士,但今後定當以國士報之,以親人念之!」

  許青梧撓著頭,一臉猝不及防。

  他沒想到古代人會淳樸到這種地步,這要是放在當代,指不定就會有人跳出來罵他一句傻逼。

  「咳咳,那啥,墨玄吶。都是一家人,咱別這麼見外成嗎?」

  他扶起了墨玄,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實話跟你說吧,那天你瞧見我身邊的老虎時,你第一反應是擋在了先前還跟你吵架的父母身前,我這才有了讓你來做事的心思,後來問你的兩個問題,算是對你的初步考較,進來後你表現也很不錯。說白了,我就是看重你的能力,你不用整的這麼隆重,我這小心臟有點受不了。」

  「寨主無需多言!」

  墨玄斬釘截鐵道:「知遇之恩,自當永世難忘,況且寨主還讓我帶了雙親。今後不論寨主是貧窮還是富貴,我墨玄定當誓死追隨左右。」

  許青梧抹了把臉,他娘的,怎麼又換成了結婚場景了。

  我是不是也該說一句:我願意?

  「福鯤號」上,許青梧與墨玄上演著惺惺相惜的戲碼,而剛剛葬了師父的李慕白,此時已進入了南陽郡地界,打算前往恆山郡與許青梧匯合。

  咸陽。

  子嬰剛坐上帝位,第一件事就是採納了章邯的建議,准他率領幾十萬驪山刑徒以及奴產子,前往戲水阻擊周文大軍。同時,子嬰廢除了胡亥頒布的政令,在丞相李斯的配合下,開始實施新政,著手挽救大秦。

  如今的咸陽城中,百姓不敢罵胡亥,但對於趙高和仇無鬼,他們還是敢出言說上兩句。

  尤其是這個名不見經傳的仇無鬼,誰都沒想到趙高會是他的傀儡,要不是秦王子嬰洞察了真相,指不定胡亥和趙高還要被他操控多久呢,如今秦王子嬰上台,生活立即就有所改善了,如此看來,大秦繼續延續下去也挺好,這可是咱老秦人的驕傲啊。

  少了國賊仇無鬼,多了秦王子嬰,大秦或許真的能再崛起呢。

  諸如此類痛斥仇無鬼的言論,在李斯的暗中推動下,迅速出了咸陽,散往全國各地。

  與此同時,一封關於恆山郡武器展的密函進入了咸陽城,最終落在了大秦新帝子嬰的案頭。

  子嬰看完有關恆山郡的消息後,他緊攥著寫滿字的絹帛,目光陰沉如水,嘴裡反覆念叨著「披雲嶺許青梧」這六個字。

  幾息過後,他冷笑一聲:「拿我的地,贈與我的敵人,呵呵,膽子可真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