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開了之後,張黑和黃光乾脆放鬆下來。
兩人在椅子上扭了扭,找了個最舒服的姿勢躺下,喝著茶,晃著腳丫子,等著許青梧的答覆。
許青梧想了半晌,最終決定採取廣撒網的策略,劉邦也好,陳涉也罷,甚至項羽、大秦,其實他都可以嘗試著去接觸,畢竟他先前表明了中立的態度,大家都可以是生意夥伴嘛。不過,火器還得自己拿捏著才放心,它在這個時代的威懾,就相當於後世的蘑菇彈一樣,我可以不用,但只要我手上有,那些企圖來找茬的人就得預先掂量掂量後果。
想通這些關節,他開口說道:「與陳王合作一事,我求之不得,做生意嘛,跟誰都是做。但有一點我必須先說清楚,那就是火器不可能給披雲嶺以外的人,這是我的底線,希望你們能理解。」
黃光猛地坐直了身子,剛要開口,張黑伸手攔下了他。
張黑笑道:「你是生意人,跟誰都能做買賣,這我能理解。包括火器一事,我也能理解。」
接著,他話鋒一轉:「可是,你賣給我們武器了,轉手再跟大秦做一筆買賣,這樣一來我們兩家在裝備上,不又在同一個水平上了?那我們要你這武器做什麼?」
許青梧笑了笑,這話他可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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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東西,誰不想要最好的,即使別人也有,自己只要有這個能力,肯定也會來一套,不買可就輸了。
共同抵制?這就是個笑話。
「你的意思是要與我深入合作?」
許青梧笑眯眯地看著張黑,又沉聲說道:「給你們提供比大秦最好的東西,這個可以有,但是價錢方面嘛,自然就不是普通價格了。我是商人,只認錢,誰給的錢多,誰就是大爺。」
黃光急忙說道:「開國勛貴,這價錢還不夠?」
許青梧呵呵一笑:「我說了我是個商人,我只看眼前利益,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對我來說遠沒有當下一碗飽飯來的划算。」
「哼,投機逐利,仁義可售乎?!」
黃光氣呼呼說道。
許青梧也不惱,反問他:「黃先生躺在這,不也挺享受的嘛,嗯?哈哈哈。」
「你!」
黃光語塞。
張黑笑道:「這樣吧。為表誠意,你的裝備我們先來一批,那騎兵裝備,弩床,還有那幾種拋石機,都很不錯,你就以這個為重點,先給我們備下一千人的裝備。更進一步合作的事,可以不急,但開春之前,你得給我們個明確的態度,否則後果你知道的。」
「呵呵,好。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許青梧心中竊喜,這次他可就帶了千餘人的裝備,一次性就處理掉大半,怎能不趕緊變現。至於進一步合作?哄鬼呢,明擺著讓我去給你打工。
我許青梧可是切格瓦拉的忠誠信徒,應該謹遵教父的訓導:
打工?這輩子都不可能打工的!
開春之前,只要我把關係網鋪出去,大小靠山扶起來幾個,你陳涉敢動我一下試試?
黃光出聲問他:「總該給個折扣吧?」
「好說,給你們打九折,」許青梧用手比劃著名,「糧草與黃金的支付比例,糧草不得低於七成,畢竟我寨中人還望鍋等糧呢。」
黃光和張黑交換過眼神,應是確定了先前約定好的某些事情後,黃光立即回去籌備錢糧,張黑則留在此處等候。
晚上,許青梧又好酒好菜招呼過張黑後,喚來了墨玄議事。
墨玄聽許青梧說,無意間詐出了事情的真相,當即愣在那裡,一臉地難以置信。
「就這麼簡單?」
他艱難地說道,言語中滿是佩服和不解。
許青梧風輕雲淡道:「小手段而已,大寶劍的威力改天讓你也試試。」
「呃,不了不了。」
墨玄擺著手,趕忙拒絕。
兩人笑罷。
墨玄有些擔憂地問:「那合作一事該如何處理?龐飛明天下葬,可這事應該還沒完。」
「兩個辦法。」
許青梧豎起兩根手指:「第一,還是找靠山,只不過這次得廣撒網,重點扶持潛力股。第二,實在不行,咱躲回披雲嶺去,他陳涉還能打到蜀郡去?呃,他若真打到那裡了,說明他的實力也值得我依附了,到時候也好說。」
墨玄點頭笑道:「既然如此,咱就把龐飛的葬禮辦得再隆重些,千金買骨這勾當,咱們也做一回!」
「靈性!」
許青梧贊一句,忽然很奸詐地笑了起來:「對了,咱們這冤大頭,可不能白當,明天讓張黑也出出風頭。」
墨玄微微一笑,擺出一副我都懂的表情。
兩人謀劃一陣,許青梧當晚就派出了大量兵卒,廣發請柬。
請柬中主要指明了,龐飛是被大秦騎兵所殺,為此,披雲嶺邀請恆山郡周圍的大小起義軍勢力,兩日後參加滅秦義士龐飛的葬禮。
這份請柬一出,立即引起了廣大起義軍首領的響應。
這到並不是說,許青梧已經有什麼號召力了,或是說龐飛本身有什麼影響力,而是許青梧將龐飛定義為滅秦義士,那麼同樣作為起義軍,奮鬥在反秦一線的那些頭目,又怎麼能錯過這樣一個收買人心,以及作秀的機會呢?
至於殺死龐飛的真兇到底是誰,眼下對這些人來說,已經無足輕重了。
只要來了,那就跟龐飛一樣:生為天下大義,死了也可歌可泣。
不來?
呵呵,那可是會被人戳脊梁骨的,自己「兄弟」的葬禮都不來參加,你還說什麼反秦大義。
隔天下午,披雲嶺營地外,已聚集起不少前來弔唁的勢力。
其中最先來的不是別人,正是許青梧真的久仰很長時間的劉邦,此時的劉邦近五十歲,但看起來精氣神格外的好,一副容貌更是明顯的富貴相。
「哪裡,哪裡。大王是辦大事的人,自然日理萬機,我這些商賈小事,上不得台面,大王別見笑才好。」
許青梧也跟著客套。
劉邦大笑:「多虧了許寨主前段時間的厚禮呢,在下哪敢輕易忘記。」
許青梧跟著笑了笑,見劉邦還有話說,他就沒立即開口。
劉邦沉聲道:「我這次來,弔唁龐飛義士此乃其一,其二還是要見一見你,順便再買些裝備回去,薛地那邊戰事也能輕鬆些。」
「裝備的事好說,」許青梧大手一揮,「大王遠道而來,我沒什麼好招待的,不如帶大王體驗一把我們這的特色服務,權當解解乏了。」
「哦?特色服務?」
「一試便知。」
「嘿,咳咳,那便試試再說。」
許青梧邀請劉邦體驗大寶劍的同時,也沒忘記加讓他的隨從在營地內安歇。
如此待遇,著實讓那些在外紮寨的一眾小頭目眼紅,可龐飛一事在前,如今可沒誰敢再作妖作怪。
又過了一天,龐飛的葬禮如期舉行。
時值冬季,萬物枯敗,河灘上那醒目的靈堂,使得此地更添了幾分蕭索與淒涼。
許青梧作為東道主,開場致辭自然少不了。
在披雲嶺火器對著江面一陣狂轟亂炸後,許青梧這才開口說話,大意不外是,對前來弔唁的賓客一一表示了感謝,隨後又痛斥大秦,讚揚滅秦義舉,最後才重點說了披雲嶺的種種仁義之舉。
眾人一一悼念過後,許青梧再次搬出火器,放了一排炮。
一眾反秦勢力,心驚的同時,也開始暗暗掂量起這火器的分量,或者是掂量起披雲嶺的分量。
許青梧看著河灘上密密麻麻的人,暗自嘆息道:「陳涉、項梁,這兩位大佬都是派了手下前來,劉邦親自來了,加上其他一些勢力頭目,如今這裡可謂是各路反賊齊聚一堂了。他娘的,這壯觀的景象,可都是我許青梧一手操辦起來的啊,今後若能再回到現代,說出去都沒人敢信。」
龐飛及他那些護衛,下葬之時,有誇張的人已經開始嚎啕大哭,嘴裡一邊為龐飛喊著冤,一邊痛斥大秦的殘暴。
墨玄見狀,作為主持人的他立即開口道:「龐義士的葬禮,理應由其後或人親友操辦,可他為了反秦大計,親友家人都沒了。我披雲嶺替他操辦後事,雖有些於禮不合,但我披雲嶺與龐義士是商業夥伴,更是朋友,我們不怕別人說我們暨越。如今義士下葬之際,理應有人站出來帶領咱們一起祭拜才是,在這點上,我披雲嶺就不敢擅自做主了。如今陳王一呼百應,所以我認為這個職位,只能交給陳王這樣德高望重之人。」
「沒錯,這個頭還是該陳王來當!」
「我支持!陳王難以抽身趕來,那就讓他派來的人替代吧!」
「如此尚好!」
許青梧抹了一把淚,朗聲道:「既然大家都贊同,那就請張將軍給龐義士戴孝送行吧!」
張黑看了看許青梧,又看了看眾人,好半天才反應過來,於是趕緊推辭道:「這不合適吧,我只是陳王手下小卒,擔不起這等重任,諸位還是再議得好。」
「欸,張將軍哪裡的話。」
許青梧勸一句,又道:「你是大家一起選出來的,你可不能推辭。要不這樣吧,黃先生也一起來,你們兩人加一起,這分量可不小呢,千萬別再說推辭的話了啊。這等機會可不是一般人能得到的,你倆就戴孝領著我們給義士送行吧!」
黃光一愣,哭聲驟然一停。
他正要說話,反應過來的劉邦搶先道:「張將軍和黃先生莫要推辭,這可是我們大夥的一片好心吶,若是誤了時辰,影響滅秦大計,這可不好。」
劉邦話一出口,立即就有與他要好的勢力,跟著催促起來。
許青梧心裡忍不住嘖嘖稱讚:
薑還是老的辣啊,張口就封死了張黃二人的退路。反秦大計,嘖嘖,這可是一頂天大的帽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