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青梧聽完墨玄的話,緩緩捻動手中做工精良的三棱銅鐵合金箭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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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玄想了想,又補充道:「除此之外,龐飛屍體周圍,還有許多馬蹄印。按寨主你的說法,大秦騎兵沒有馬鐙,所以騎兵裝備以弩箭為主,因此,這兩點線索都指向了大秦。至於起義軍,他們沒有多少馬,也不會裝備有這種精良的箭矢,所以可能性就很小了。」
許青梧放下箭矢,問他:「所以你怎麼看?」
「不好說。」
墨玄直言道:「線索還是太少。龐飛這些人身上,也沒留下什麼蛛絲馬跡,甚至我趕到那裡的時候,他們的財物、馬匹都還在。這些信息只能說明,龐飛的死,就是有人給咱們找事呢。但若要說就是大秦所為,我覺得有些武斷,大秦若真想暗中攪黃咱們的生意,怎麼可能留下這麼明顯的線索?」
「陳涉和南郡郡守的手下,今天一前一後來了,現在正在隔壁喝酒呢。」
許青梧笑道。
墨玄神色一凜,沉聲道:「這就奇怪了,莫非還有別人?不過,他們來得可真是時候。」
「可不是嘛,龐飛一死,生意才顯頹勢,他們立馬就來了。」
許青梧接著說道:「龐飛手下那伙人是個什麼情況?」
墨玄看了眼龐飛的屍體,有些兔死狐悲地感慨道:「亂著呢,都想做老大,誰還有空管他。」
許青梧點點頭,伸了個懶腰,說道:「明天就給埋了吧,排場要大,這事你來負責。我現在過去探一探他們的口風,總覺得這兩人,都不是來買裝備這麼簡單。」
隔壁的酒宴還在繼續,黃光和張黑在銷售人員和後勤人員的伺候下,早喝的臉紅脖子粗了。
「讓兩位久等了!」
許青梧告罪一聲,又笑道:「酒喝得差不多了,不如我帶兩位去體驗一把神秘項目?」
張黑仰頭幹掉最後一杯酒,叫道:「那還等什麼,趕緊的吧。」
黃光只是哈哈大笑。
許青梧帶著兩人來到接待區深處。
一進門,門口站著的一排工作人員同時彎腰行禮,口中大喊:「貴賓晚上好!」
張黑和黃光被這陣仗嚇得一個激靈,還沒緩過勁呢,又有工作人員喊道:「貴賓兩位,您裡面請!」接著,屋內出來兩位許青梧臨時找來救場的歌姬,攙扶張黑和黃光往屋內走去。
黃光醉眼朦朧,伸手點了點許青梧,笑眯眯道:「會來事。」
兩人一進屋,屋內入眼所見放著三個躺椅,躺椅前各放有一隻木盆,房間角落裡還坐著幾個樂師。
張黑一愣,問許青梧道:「這麼多人?」
「不然呢?我就說不是你們想的那樣嘛,」許青梧將兩人按在躺椅上坐下,「不過也別失望,好戲才剛剛開始,二位坐著享受就是。」
他拍了拍手,門外立即有人提著木桶進來,給木盆里添上熱水,伺候著張黑和黃光將腳放進了木盆里。同時,一道帘子將樂師隔了起來,兩位歌姬站在躺椅前,開始一舞一唱。
張黑和黃光泡著腳,聽著曲,臉上儘是舒服與滿足,也就沒再提那些粗鄙之事。
許青梧自己也脫了鞋,將腳跑進木棚里,躺了下來。
工作人員送來茶水、點心之後,閒雜人等都退了出去,屋內只有歌姬和樂師發出的聲響,以及張黑黃光二人偶爾的哼哼聲。
一盆熱水稍涼,許青梧再次拍拍手,立即有人進來收拾木盆。
張黑砸著嘴,意猶未盡。
黃光更是直接問許青梧:「能不能再續一盆?」
許青梧笑道:「不要急,項目還沒完呢,兩位不妨先趴下,讓我們的技師給兩位松松骨,按摩按摩。」
「哦?這是個什麼玩法?」
張黑學著許青梧的樣子,起身趴在特製的躺椅上,一臉期待。
這時,又一道帘子將歌姬也隔了起來,同時進來三個漢字,按照許青梧教下的按摩手法,開始在三人身上一陣胡捶亂按。
「哦……呵……誒呦……嘶……」
張黑和黃光被按得一陣怪叫,聲音里卻透著股,前所未有的快感和舒坦。
許青梧被按了兩下,就吃不住,沖技師擺了擺手,讓他先退了出去。待兩位技師,從頭到腳給張黑和黃光拾掇完,許青梧讓樂師和歌姬也出去了。
三人躺在那裡,喝著茶,吃著點心,醉眼依舊朦朧,甚至還有絲絲倦意襲來。
「早知道你有這麼多好東西,唉……」
張黑忍不住感慨起來,一語未畢,自己先嘆息連連。
黃光嘬一口茶,無力地癱軟在椅子上,喃喃道:「活到這把年紀,才知道生活原來可以這樣舒坦,若是每天能來一次,讓我做皇帝都不去。」
許青梧看著進入賢者模式的二人,會心一笑。
果然,大寶劍對於男人的威力不容小覷。這還是他倉促之下,準備的基礎版,若是服務再升個級,嘖嘖,不敢想,不敢想。
他稍稍收斂心神,笑道:「咱們現在是不是該談談生意了?」
「談!都好說。」
「價錢你開,我回去報帳便是!」
兩人想都沒想,直接脫口而出,仿佛功名利祿什麼的,此刻對他們而言,都成了虛無縹緲的東西。
「那兩位都想要些什麼?」
許青梧捏起塊被稱之為糕點的東西,放入嘴中,饒有興致地看著兩人。
「你看著來吧,都給整點就成。」
「我也一樣,各種裝備你看著來,反正你這都是好東西,買回去總有用處。」
兩人漫不經心地答道。
許青梧咳嗽兩聲,沉聲道:「除了你們看過的裝備,其他的裝備就沒點想法嗎?比如說,火器什麼的?」
此話一出,兩人驚出了一身冷汗,瞬間酒醒大半。
黃光直接愣在那裡。
張黑還算鎮定,笑道:「你若是願意出售,我自然願意花大價錢。」
「大價錢?」
許青梧自顧自笑了笑,又問道:「難道就不想吃白食?」
「你這是哪裡話,陳王像是個差錢的主嗎?」
黃光終於說話了。
許青梧沒理會他,他端起茶水來,忽然說道:「我已經全知道了,你們再演戲,這可就沒意思了。」說罷,看似低頭去喝茶,實際在用餘光打量著兩人。
黃光臉色陰晴不定。
張黑眼角不自覺地顫動幾下。
許青梧心裡一喜:有戲!看來讓他們放鬆警惕後,兵不厭詐還真是用對了。
他擱下茶水,一臉從容地說道:「實話跟你們說吧,在披雲嶺那一畝三分地,沒有什麼事能瞞過我。哪座山頭,一天飛過了幾隻鳥,我當天就能知曉。雖說我來這裡不久,但你們可知,我為此謀劃了多久?雖然比起披雲嶺差了些,但也不至於一無所知。」
黃光趕緊端起茶水,以掩蓋自己臉上的窘狀。
張黑故作鎮定道:「咱們是老對手了,你的手段我自然清楚。不過嘛,你這話說的我就有些不明白了,我就是來買個裝備,你這是什麼意思?」
許青梧嗤笑一聲,念道:「梁明、王平、老三……這幾個人常來看我的船,老羊每天都送柴火,怎麼?還要我說下去嗎?嗯?張郡尉?」
最後三字,他一字一頓,說的格外用力,似有所指。
張黑默然,只是盯著似笑非笑的許青梧。
黃光卻看著張黑,滿臉憂色。
少傾。
張黑哈哈大笑道:「好,不愧是讓我張黑吃過虧的人!」
他和許青梧幾乎在同時靠在躺椅上。
張黑接著說道:「不錯,這本身就是一場為你準備的局。為得就是攪黃你的生意,然後我們再低價買來。當然了,你若是傻乎乎的跑去和大秦開戰,這結果更好,到時候我們不僅再挑撥大秦不遺餘力地打你,完事之後還會救你,讓你為我們所用。如此一來,你的那些裝備,我們就不用花一分錢了。你說的沒錯,火器是我們的主要目的,但你也是。」
許青梧心裡早在罵娘了,但他必須鎮定下來,可不能讓張黑看出自己是在詐他。
張黑喝了口茶,認真道:「陳王的勢力咱們有目共睹,目前最大的一股反秦力量。你不妨想想,當陳王攻進咸陽時,這天下誰說了算?到時候我們這些個追隨者,只要不戰死,咱們可都是新王朝的開創者,能少了光宗耀祖的機會?我在蜀郡被你害慘了,只好投奔陳王,但這些都是過去了,不打緊。咱們也算打出感情來了,如今有發達的機會,我自然就想到了你,只要你追隨陳王,以後我定當支持你掌管天下商道,到那時,你會為了這幾個錢四處奔波?」
許青梧趕緊喝口茶壓壓驚。
沒想到自己居然詐出這麼個大個消息,他一時間有點反應不過來。
黃光跟著勸道:「張將軍說的沒錯。陳王現在有人有錢,就渴望你這樣的人才,只要你加入,左、右司馬一職,你隨便挑。」
許青梧不禁暗嘆:嘖嘖,左、右司馬,還真是下得了血本啊,曹無傷是劉邦的左司馬,我這無名小卒,何時也能與這樣的人相媲美了?
張黑潤完嗓子,又道:「或者你也可以暫時不加入,但將火器交給我們,條件你可以隨便開。」
許青梧砸著茶水,若說子嬰未提前上位,他還敢保證劉邦可崛起,但現在子嬰那頭的歷史先亂了,他雖說打算押注在劉邦身上,可誰能保證不再出什麼么蛾子?如今陳涉的人盯上了他,條件又如此豐厚,且不論好處的真假,確實值得他考慮。
歷史都亂了,萬一陳涉真的能成事呢?
若不答應,結果也很明顯,好處都給這麼多,那反之的報復,估計就不是一個龐飛之死這麼簡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