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許青梧討債

  在太平寨百姓的千恩萬謝中,許青梧收攏負責警戒的接應隊伍,又帶著活下來的二百餘人,以及幾大車物資開始返回披雲嶺。

  他身後還跟著近三千名太平寨百姓,其中各類工匠四百多人,婦孺更是多達七百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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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說,工匠是披雲嶺的緊缺人才,那麼這些婦孺便是披雲嶺的未來。

  在許青梧的規劃中,披雲嶺將來會有小學、中學、大學,這三座學堂。小學三年制,教授識字、算數等入門知識,中學會根據孩子們的興趣愛好,讓他們自由選擇相應學科去探索三年,大學課程則豐富很多,學校里除了必要的文化課外,老師皆由各類優秀工匠擔任,實行拜師入學,出師即為畢業。

  這是他一個粗略的長遠設想,至於孩子從哪來,這個任務則落在了披雲嶺的幾百光棍身上,他費力招來這些女子,剩下的就得看光棍們自己了。

  太平寨的其他人,分作了兩撥。

  一大撥選擇去投靠親戚或者遠走郡城,如先前那老頭就是回了家族中去;另一小撥則是些不信邪,非要留在太平寨繼續過日子的人,許青梧苦勸無果,也只能任由他們去了,後來這撥人被強盜劫掠了幾次,也都散了。

  自此,太平寨成了過去。

  而披雲嶺的強盛,現在才剛剛開始。

  許青梧領著一大群人,出現在披雲嶺人翹首以盼的目光中時,整個披雲嶺瞬間被歡呼聲所掩蓋。

  「寨主威武!」

  「披雲嶺將士威武!」

  ……

  不知何時,齊聲喊口號已成了披雲嶺的特有習俗。

  許青梧雖不喜歡,但並打算改變它。寨子想要團結,洗腦般的培訓必不可少,喊口號這種事,姑且算是培訓的後遺症,他的不喜歡也得忍著。

  寨中新進三千人,培訓任務不可謂不重。

  還好披雲嶺的培訓工作,早已積累下不少經驗。面對這三千人,還是老辦法:

  第一步,先劃定活動區域,大夥白天建房,晚上則由寨中的管事之流去講解寨規等。此次因為那幾百女子的存在,這次建房的效率明顯高了不少,這是許青梧喜聞樂見的事,天下哪有不惦記肉的狼不是。對此,許青梧又放出話去:寨中人娶妻成婚,寨子都會給一定的補貼,孩子將來必須進入學堂。

  第二步,許青梧將這三千人分作了十組,由他親自培養出的十名講師進行培訓,課程及流程方面,則基本沒怎麼變。

  第三步,還是獎勵,收尾工作只要做的好,前期培訓事半功倍。這次不但獎勵了先進集體和個人,還多了個先進組,獎項都由許青梧親自頒發。當然了,淘汰環節也必不可少,畢竟許青梧選人時,大都本著你來我就要的原則,因而這次直接淘汰了二三百人,也算是創紀錄了。

  同樣的,又是在那首經典的培訓歌曲中,這三千人才算正式成為了披雲嶺人,不過這都是後話了。

  許青梧在返回披雲嶺的當晚,就主動找上了飛天將軍。

  這次飛天將軍沒再砍樹,改揮鞭抽人了。

  「喲!你這興趣愛好,挺廣泛啊!」

  許青梧笑著打趣一聲,隨即瞅了一眼,挨抽的那人。

  這人披散著頭髮,渾身衣衫碎裂,儘是鞭痕,缺了一條腿是他最明顯的特徵。

  飛天將軍停下喘了口氣,怒罵道:「這砍腦闊的,殺他都不解氣,媽的!來,你也來幾鞭子,抽著玩會兒。」說著就將鞭子遞給了許青梧。

  許青梧忙搖頭:「我可沒這愛好。咦,這人……」

  他看了眼飛天將軍,繼而要過飛天將軍護衛的佩刀,用刀鞘挑了挑挨打這人的頭髮,終於看清了那張臉。

  「哎呀!」

  他怪叫一聲,接著罵道:「狗日的!果然是你啊。我早就勸你修身養性,你不聽,看看,如今弄成這這副模樣了吧。嘿,殺我老丈人和丈母娘時,你那桀驁不馴的勁頭呢?麻煩你恢復下。」

  蘇雲卿心如死灰,兩大仇人聚首,哪個都想將他殺之而後快啊。

  「那還愣著幹什麼!」飛天將軍理所當然地將鞭子塞給許青梧,「來來來,先抽個幾十鞭子,你要打不死,這人可得歸我。」

  許青梧沒接鞭子,問他:「憑什麼歸你?」

  飛天將軍冷笑道:「害死我那麼多兄弟,殺了他太便宜了。趕明兒,我弄個繩拴住他,有事沒事就牽出去出去溜溜,也算他為我做點貢獻了。」

  蘇雲卿一聽這話,連聲道:「我願意,我願意,只要不殺我,我願意給將軍當狗。」

  許青梧拍了拍自己腦門,這對主僕,他是服氣的。

  他抬頭說:「這事不急,咱們先談正事吧。」

  飛天將軍很自覺地進帳,口中卻問:「正事?什么正事?我怎麼不知道。」

  「怎麼著,你是想賴帳,還是想黑吃黑啊!」

  許青梧立即變了臉,跳腳罵道。

  「哦,記起來了,記起來了,你是說物資啊。」飛天將軍搓著手,「那啥,實在有些對不住啊,不知怎麼地,太平寨百姓來了,我又不能打殺,所以只帶了幾車糧草回來。」

  「那糧食呢?我那份糧食呢?」

  「吃完了。」

  「啥?!幾大車糧食都吃完了?」

  「吃完了啊。」

  飛天將軍攤了攤手,無奈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們從出城到現在,一直餓著肚子呢,那幾車糧草又沒多少,我少吩咐了一句,結果讓這五千餓狼一頓全給吃了。實在對不住啊,你那份先記著,算我欠你的。對了,我還在愁明天咋辦呢,要不你先借我點吧,等我有了再還你。」

  許青梧一言不發,氣呼呼地看著飛天將軍,臉上仿佛寫著「痛心疾首,欠債還錢」八個大字。

  飛天將軍避過他的眼神,自顧自嘆道:「日子不好過吶。」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沒糧就拿東西抵!」


  「既然你非要逼我,我也不是個賴帳的人。」飛天將軍嘆了口氣,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抬手在屋內點了一圈,「看上什麼隨便拿,只要我有,你儘管拿去。」

  許青梧環視一圈,這破軍帳內連個多餘的凳子都沒有。

  突然,他發現飛天將軍身前的小桌上,居然有半個沒吃完的飯糰,以及一件把玩的玉器。

  飛天將軍察覺到他的眼神變化,用餘光趕忙跟著瞧了眼桌面,隨即打著哈哈,順帶著一抬手,不露聲色地將那半個飯糰和玉器收入袖中。

  他訴苦道:「咱們這些逃難出來的漢子,日子過的可沒你披雲嶺滋潤吶,帳內寒酸了些,讓許寨主見笑了。不過我還是那句話,看上什麼隨便拿,我不是個賴帳的人。」

  許青梧冷哼一聲,皮笑肉不笑。

  飛天將軍乾咳兩聲,以掩飾自己的尷尬。

  「那好吧,我就兩個問題,如果你都能給我個滿意的答覆,這事咱就揭過。」

  許青梧雙手負後,不再看他。

  「真的!?」

  飛天將軍滿臉喜色,整個人跳了起來。

  他隨即又察覺到自己這反應貌似不太合適,趕忙正了正神色,說:「糧食確實被我們吃完了,不信我帶你去茅廁看看,咱們行軍打仗,糞便可是情報來源之一。」

  許青梧沒這嗜好,擺手道:「糧食的事暫且不提。第一個問題,你到底叫什麼?」

  「啊?這個……這……能換個問題嗎?」

  飛天將軍有點發窘。

  「還糧!」

  「好好好,我說還不成嘛。」

  飛天將軍睃了眼許青梧,叮囑道:「先說好了,我說了你可別笑,否者別怪我翻臉啊。」

  「嗯,你說。」

  許青梧忍著笑意,已經開始腦補起那些離譜奇怪的名字了。

  「我姓鮑,因為出生時,家裡來了一隻很肥的山雞,所以我爹就叫我鮑肥雞。」

  「哈哈哈哈……」

  許青梧再忍不住,捧腹大笑。

  飛天將軍怒道:「說了不笑,你笑個錘兒,有什麼好笑的。我爹說了,那山雞是老天爺賜給我娘補身子的,所以咱得記著這份情,你不懂別亂笑。再笑我真翻臉了啊!」

  許青梧忍得辛苦,眼淚都擠出不少。

  他竭力地克制著自己,可肩膀還是忍不住抖動,「不笑,不笑。下一個問題,你加入披雲嶺一事,行還是不行,給個痛快話吧。」

  飛天將軍,啊不,鮑肥雞沉吟片刻,再坐下來,雙手按在膝蓋上,沉聲道:「披雲嶺是什麼樣子,我了解過,已經很好了。你這人怎麼樣,單是從今天這一仗,我就能看出來很多,總的來說很厲害,起碼腦子比我強太多了,這我服氣。」

  「嗯,然後呢?」

  許青梧追問著他要的答案。

  鮑將軍抬頭看著他,目光炯炯,說:「你說你是天選之人,這我不信,但我相信你有推測出那些事情的能力,我爹說過,書讀多了知道的自然就多,就是這個理。」

  許青梧不置可否,突然問他:「你想要什麼?」

  「你能給啊,」鮑將軍呵呵一笑,「你不是說了嗎,我們這些起義的人,不就圖個封侯拜相麼,你能給?」

  「能給!」

  許青梧的答案出乎鮑將軍的意料,然而接下來話,才真正讓他感到震驚。

  「但是,我知道這不是你真正想要的。我若沒猜錯,你起義就是想做件大事,來證明自己,或者說證明給你爹看,對吧?」

  鮑將軍愣了半晌,失笑道:「果然書讀多了,什麼都知道。」

  許青梧笑了笑,沉聲道:「封侯拜相我能給你,但要你自己去拼命,命不好,拿不著可別怪我。相信我,我有這個人脈。不過,既然你只是想做大事,以此來體現自己存在的價值,那還是跟我一起建設披雲嶺吧,絕對比封侯拜相有搞頭。對於披雲嶺,我的計劃是……」

  在許青梧滔滔不絕的鼓吹下,鮑將軍的臉色,從來了興趣,到震驚,再到一臉嚮往,熱血沸騰,並沒有用多長時間。

  有道是:大餅畫的好,員工跑不了。

  披雲嶺這張餅,許青梧畫進了鮑將軍的心坎,正合了他的胃口。

  鮑將軍聽完並沒立即說話,而是待冷靜下來後,才道:「我也有一件事,如果你能做到,我就答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