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說看。」
許青梧也沒急著滿口應下。
鮑將軍用大嗓門吼道:「很簡單,打贏我。雖然你腦袋好使,但沒點戰力,在這種世道可活不久,只要你能打贏我,我就去你手下做事。」
「以大欺小?」許青梧一挑眉,「既然你好意思說,那我又怎能不接下。」
「我可沒拿你當小孩,請!」
鮑將軍一伸手,主動往帳外走去。
許青梧從容一笑,跟著走出了帳外。他問:「怎麼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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鮑將軍擰著手腕,沉聲道:「兵器就算了,咱們比比拳腳。另外,我讓你只一手,只要你能讓我挪動半步,就算你贏。」
「你確定?」
許青梧笑容玩味地看著他。
「呵呵,快些的,機會已經給你了,要是你自己不爭氣,這可怪不得我。」
鮑將軍領著手下笑了起來。
有膽大小兵笑道:「要不讓我來吧,打半大小子我最拿手,根本不用將軍出馬。」
「開局了啊,我押一把披雲刀,賭將軍贏!」
「去你的,有你麼這開賭局的嗎?」
「就是!難道將軍還會輸了?是你傻,還是你當我們傻呢?」
鮑將軍聽著手下七嘴八舌的吆喝,沖許青梧攤了攤手,表示自己可管不了這些。
許青梧環視一圈,沖那開賭局的小兵道:「我跟你賭一把披雲刀,再加一副鎧甲,押我自己贏。」
小兵有些惶恐:「這位小大王,我開玩笑的啊,你別當真。」
許青梧笑道:「放心,你輸了我只要你那把刀,你贏了,我照單給你。」
「真的?」
小兵不由自主地看向了自家將軍,得到首肯後,急忙道:「那我可就真開局了啊,咱兩賭就成。」
「好。一言為定,不許賴帳!」
許青梧痛快應下,卻是沖鮑將軍說的這番話。
鮑將軍裝作沒聽見,反而沖他悄悄眨了眨眼,繼而勾勾手指頭,挑釁意味十足。
許青梧冷哼一聲,眯眼了看了幾息蓄勢的鮑將軍,隨即他做了一個決定,脫掉自己身上的馬甲和腿上的鐵塊。
這一舉動直接看傻了眾人,居然有人喜歡給自己上刑?
與許青梧對賭的小兵有些心慌,只覺許青梧有年紀雖小,但門道還不少。他又看了看自家將軍,嗯,很是威武霸氣啊,這才再次有了信心。
許青梧提醒一聲:「我來了。」
話音剛落,眾人只見眼前一花,許青梧已奔至鮑將軍身前,他單足踏地,在地面踩出個寸余深的腳印後,整個人又高高躍起,右拳如彗星墜落般朝鮑將軍砸下。
「嗯?」
鮑將軍見許青梧來勢兇猛,低喝一聲,舉拳朝他胸口砸去。
眾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著實是許青梧這一招,太過駭人了些,單從氣勢上看,鮑將軍已經輸了。
剎那間,兩人互換一拳。
鮑將軍一拳砸在許青梧胸口,可許青梧那一拳卻正中鮑將軍腦門。
許青梧中了一拳,卻安穩落地,只退了半步,地上又被他踩出個深坑來。反觀鮑將軍,他的下場則悽慘的多,整個人倒飛出去不說,更是在地上連滾好幾圈,最後用手在地面抓出一道深深的溝壑,這才止住了身形。
一招分勝負,這怎麼可能!
圍觀的小兵們,哪見過這般如神仙打架的場景,全都張大了嘴巴,愣在原地。
「咳咳,那啥,我大意了啊。」
鮑將軍率先打破了寧靜,他揉了揉腦門,單膝跪地道:「我願賭服輸,今後就聽許寨主調遣了。小的們,拜見許寨主。」
回過神來的一眾小兵,見自家將軍都被打服了,哪有不見風使舵的道理,同樣單膝跪地:「願聽許寨主調遣!」
與許青梧對賭的小兵,主動獻上了自己的披雲刀,臉上表情很是精彩。
許青梧接過披雲刀,走到鮑將軍身前扶起了他,將刀遞給,說道:「以後你就是我的刀了。」轉而衝起身的士兵又說道:「以後都是一家人,你們的武器裝備,糧食衣物,我都給最好的!」
他沒指望通過幾句話就收買人心,反正自己已經用「實力」震懾住了這些人,也不缺這幾句場面話,主要還是看今後再怎麼做。
鮑將軍將那把披雲刀拋還給小兵,主動拾起許青梧的馬甲等,拉著他就往帳內走去。
他低聲咬牙道:「你也太誇張了吧。」
許青梧同樣低聲回他:「主要是你這戲演的太好了,我情不自禁就有些飄了。謝謝啊。」
鮑將軍沒好氣道:「你他娘的都飛起來了,我這邊反應再不大點,你不就露餡了。下次別這樣啊,我白天可是見過你出手的。」
「好的,說起來,這事也挺費鞋。」
「去你的,我這手可是肉做的。」
許青梧哈哈大笑:「心照不宣,咱們這搭檔合得來,我果然沒看錯你啊。」
鮑將軍翻個白眼,坐在凳子上剔著指甲問他:「我什麼時候去披雲嶺?」
「不急。」
「你什麼意思。」鮑將軍停下動作,「感你是想讓我出力,又不給飯吃?」
許青梧湊了過去,從懷中掏出一份自己繪製的地圖,攤在桌上,手指不停點著:「你看咱們在這裡,岷江上游,往東不遠便是蜀郡,往南不遠分別是,臨邛、蒲江,在這裡還有這裡。」
鮑將軍看著許青梧,像見鬼了一般,訥訥道:「你接下來不會要說自貢了吧?」
「嘿!還真是好搭檔,一點就透!」
許青梧拍著他的肩膀,顯得很是興奮。
鮑將軍皺眉道:「自貢、臨邛,這可都是產鹽重地,那裡可有不少秦兵呢,就算我過去拿下了,還會有源源不斷的秦兵過來。這件事啊,我勸你想都別想!」
「怎麼能不想呢?」
許青梧理所當然道:「你也想想,現在已經七月了,東邊亂起來,大秦哪有功夫顧忌這些,咱們若不抓緊時間,待到天下太平了,可就沒這機會了。自貢太遠,咱不考慮。我的意思是,咱們先繞過臨邛,去蒲江鑿井製鹽,那裡離咱們也不算遠,而你的任務就是看場子。」
鮑將軍望著地圖,想了想,問他:「你怎麼肯定蒲江有鹽?」
許青梧手指在地圖上畫了圈,將巴、蜀兩地囊括在內,說道:「很久很久以前,這裡全是水,海水、內陸湖水,相繼填滿了這裡,如今這地下不缺滷水和天然氣,我說這裡有鹽,肯定就有!」
鮑將軍咋舌,驚嘆:「很久很久?這也有書記載?」
「不然呢?」
許青梧看著他,像是在說你沒文化,真可怕。
這表情,讓鮑將軍很不爽,但無力反駁。
許青梧又拍了拍他的肩膀,沉聲道:「我早想過了,單純地往東邊運輸兵器,利潤還是不夠,所以得順帶搞點副業,這樣寨子在亂世之中才能過的更好,亂世之後,也不至於一時半會兒就落魄了。現在我是老闆,你一個保安隊長,就別跟我犟了,可好?」
「老闆?保安隊長?」
「呃,大王,將軍,你明白?」
「哦,那你直說將軍嘛,挺大個官,讓你說成了隊長。」
鮑將軍嘴上笑呵呵,心理卻在腹誹:你那刀甲的價格,我可是一清二楚,就這你還說自己沒利潤?哄鬼呢!
許青梧道:「打住!話題別跑偏了。以後你去鹽場看地盤就成,那邊製鹽我會找人負責,披雲嶺的未來可就靠你們了。」
「曉得嘍。」
鮑將軍應一聲,又問:「你確定我給你看地盤,會比封侯拜相有搞頭?」
許青梧探身,反問他:「剛才的餅,呃,計劃,計劃。剛才的偉大計劃你沒明白?讓你看場子只是暫時混口飯吃,披雲嶺現在近萬人,若都指著鑄造刀甲過日子,那不得全餓死?所以說,這是副業嘛,你就先委屈一下。只要寨子開始盈利,答應你的那些,肯定都會實現,你也趁著這空擋,提前準備準備,和我那常備軍多交流,這也是可以的嘛。」
鮑將軍露出了笑臉:「成!那我就先去蒲江練兵了。對了,我還有一事。」
「又咋了?」
「要不你幫我改個名字吧。我是說,在明面上叫的名字,如何?」
被問煩了的許青梧隨口道:「那以後就叫你『鮑飛機』吧,飛天的飛,時機的機。在我老家,有個叫謝飛機的,全國人民都知道,老霸道了。」
「全國人都知道?真霸道如此?」
鮑將軍神色一喜,一擊掌道:「那我就叫鮑飛機了!」
許青梧眼珠轉了轉,心想:剛才還誇你會來事呢,怎麼這時候看起來傻乎乎,不太聰明的樣子,難道這就是童心未泯?
雖然是許青梧的惡趣味使然,但在不遠的將來,就連許青梧自己都沒想到,鮑飛機這三個字,成了令人聞風喪膽的字眼,幾乎也成了夜止嬰啼般的存在。
許青梧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有些心虛地說:「明日你帶軍隊去白水灘外駐紮,糧食我會給你送去,那邊也是我的一個營地,你先幫我看好這裡,等我選好製鹽工匠,你們再啟程前往蒲江鑿井。」
「有糧就成!」
鮑飛機樂呵呵地站起身來,剛要抬手去拍自己胸脯,不料將那半個飯糰和玉器給抖了出來。
氣氛瞬間尷尬起來。
許青梧嘆道:「你這日子還真是緊巴巴,隨手一揚,都有吃不完的飯,我羨慕得緊吶。」
鮑飛機嘟囔道:「媽個巴子的,剛才都沒掉出來,真會挑時候。」
「行啦,心照不宣,嗯?」許青梧沖他揚了揚下巴。
「嘿嘿,不宣。」
鮑飛機趕緊將東西拾起來,再次收好。
許青梧一拱手,「時候不早了,明日再見。」
「那我送送你。」
鮑飛機挑開軍帳帘子,送許青梧上了馬。
許青梧像是記起一事,勒馬恍然道:「你力量不錯,要不我給你打造一對斧子如何?」
「好事啊!感謝老闆送的一對斧子!」鮑飛機兩眼放光。
許青梧大笑著離去。
鮑飛機樂呵呵地摸著自己腦袋,輕輕拍了拍,感覺今天收穫滿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