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許青梧的腦疾

  清晨,一則消息很快便在咸陽城內傳開,甚至許多店鋪都還沒開門,街上已經有人開始奔走相告:

  右丞相馮去疾逝世!

  子嬰、陳平、許青梧,甚至呂鳳等人幾乎是同一時間得到了消息。

  陳平第一時間趕往許青梧府上,兩人見面後還未說話呢,子嬰的人就來了,說子嬰要許青梧立即進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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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青梧知道陳平為何而來,他隨即朝陳平擺了擺手,示意這事不是自己做的。

  不過他臨走前,忽然看見了藍晶站在遠處,心裡猛地緊張起來,他沒做這毫無疑問,但不排除藍晶沒擅做主張啊。

  藍晶見許青梧望著他,也攤了攤手,一臉無辜。

  陳平見許青梧跟那女子互換眼色,心裡又忍不住突突了起來,畢竟昨天馮去疾還跟許青梧差點打動干戈,這事雖然沒傳開,但在起碼一些個王公大臣都已知曉,偏偏隔天馮去疾人就沒了,論誰都會懷疑是許青梧做乾的。

  就在許青梧跟陳平去王宮的路上,子嬰派去丞相府的人已經回來了。

  「情況怎麼樣?」子嬰問道。

  侍衛答道:「壽終正寢,並無中毒,或者他殺的跡象。」

  子嬰吃驚不小,隨即懸著的心也放了下來,只要不是許青梧做的便好,起碼不會讓目前的情況變壞。

  很快,子嬰這邊,以及馮家人都證實了馮去疾是壽終正寢。

  大多數人雖然選擇了相信,但心裡都忍不住生出疑問:「難道事情就真的這麼巧合?」

  一些個官吏更是私下裡議論:

  「昨天馮老看起來都沒什麼啊,下了早朝腿腳比我都利索呢。怎麼一晚過去,人就沒了?」

  「可不是,我總覺得這事蹊蹺,畢竟昨天許青梧可是去了丞相府。」

  「聽說鬧得還挺不愉快,要不是陳平及時趕到,雙方都血戰在一起了呢。」

  「嘿,你不說還好,你們都忘了二皇子?」

  「嘶……還真是,不愧是陛下的子嗣,平日裡還真是不顯山不露水,聽聞昨天就是二皇子震懾住了許青梧那混世魔王。」

  「我覺得咱們還是別談論許青梧的好,這小子挺邪門。」

  眾人聞言屆時一愣,繼而趕緊散夥去參加早朝。

  他們心裡都清楚,前有李丞相的前車之鑑,今有馮丞相莫名其妙地老死,這兩位丞相的死亡,多多少少都與許青梧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關聯,再往小了說,呂家的老爺子,還有那屍骨未寒的陶順,都是血淋淋的事實啊。

  許青梧這個人,還是不招惹得好,一旦被盯上,下場肯定不會太好。

  朝會上。

  子嬰先是通報了馮去疾的死訊,以及安排了葬禮等事,接著便順理成章地提了一嘴丞相之位的空缺。

  眾人都以為陳平能百尺竿頭更進一步時,子嬰話里話外的意思卻不想讓左丞相改為右丞相,眾人明白了皇帝的心思,於是心裡也有了譜,只等下朝後再私下合計。

  馮去疾的事情談完,子嬰宣許青梧進殿。

  群臣默不作聲。

  子嬰見之多少還是有些驚訝。

  許青梧大咧咧走到近前,站的筆直,隨意與子嬰打了個招呼。

  子嬰早就習慣了他的無禮,遂選擇了視而不見,朗聲道:「大秦收復河東之地,你功勞不小。」

  「應該做的,生意嘛。」

  許青梧笑呵呵地答一句,見子嬰面有不快,遂趕緊補充道:「當然了,我這些微末的功勞,還多虧了大秦的支持,多虧了大皇子等人的配合,我只是湊巧撿了現成而已。」

  說罷,他一拍腦門,又補充道:「對了,巴、蜀、漢中三郡對我支持也不小,糧草基本都是他們供給,我那些醫療兵也都是他們找……」

  「行了,行了。」

  子嬰趕緊打斷這毫無誠意的誇讚,他想聽的一句帶過,不想聽的卻又滔滔不絕。

  「呂家的事……可真如傳言所說?」他問。

  群人目光全都聚攏到許青梧身上,誰都知道這是陛下要給許青梧洗脫罪名了,眾人心中多少有些羨慕這份恩寵。

  「嗯?傳言?」

  許青梧一臉吃驚,「早知道我該留下姓名了,就寫,殺人者,披雲城許青梧是也!嘖,只是當晚時間來不及,不但郡兵追捕,還有一伙人牽制住了我,用百姓要挾我投降,所以就沒去留下這句話。」

  群臣愕然。

  陳平趕緊站出來說道:「許青梧怕是近日沒休息好,首次上朝又緊張了,難免胡言亂語起來,陛下勿怪。」

  子嬰還沒說話,許青梧便叫道:「誰說的,我腦袋清楚的很。」

  有位馮去疾的心腹見許青梧自己找死,如同二傻子一般,便站出來問他:「外面有傳言,說許城主殺了無辜百姓,此事當真?」

  「當真,並不是傳言。」

  許青梧一口咬定。

  子嬰黑著臉,都不知說什麼的好了。

  陳平抹一把汗,要不是在這種場合,他都想兩耳光上去,再問一句,你想做什麼!當真看不清形勢?

  一眾馮去疾的黨羽,本就懷疑是許青梧殺了馮去疾,眼下見許青梧自己找死,於是紛紛站出來落井下石,相繼又翻出了陶順的事,以及早先他收受賄賂,甚至似掠地方庫藏等事。

  陳平偷瞧一眼子嬰,見他臉色陰沉的可怕,知道事情不能再這麼下去了,於是他站出來說道:「先前的事無根無據就不要提了,許青梧,你說說陶順這些事吧,我等說了這大半天,總該給你個開口的機會。」

  許青梧笑道:「陶順是我所殺,我有言在先他不聽,所以便殺了。呂家殺我披雲城的人,所以我殺了,那幾個百姓,唔……也是我殺了。這沒什麼好說的,陛下,您打算賞我點什麼啊?」

  子嬰氣得閉上了眼睛。

  一官員跳出來喝道:「大膽!你當真目無王法,找死不成!」

  許青梧問他:「你這話什麼意思?」

  「殘殺無辜,藐視律法,還不是找死,」這官員冷哼一聲,「既然你自己承認了,那麼我建議按照律法辦,現將許青梧收押大牢,審問出同黨後,一律處斬!」

  「附議!」

  「臣也附議!」

  「許青梧必須嚴辦!否則有損陛下威儀!」

  ……

  子嬰見不少大臣都跳了出來,紛紛叫嚷著要嚴辦許青梧,他再也忍不住了,不顧身份場合,直接斥責許青梧道:「你腦子有病不成?」

  「有啊!」

  許青梧瞪大了眼睛,「我以為你們早知道了。」

  眾人石化。

  子嬰也是被他這答案弄得一愣,很快便想到早先資料中顯示,許青梧在披雲嶺時期,就有明顯的腦疾,一旦犯病,就會胡說八道,盡說些常人聽不懂的話。

  陳平也看過這份資料,遂趕緊站出來替子嬰說話。

  他道:「陛下,許青梧先前確實有腦疾,早先李丞相調查披雲嶺時就證實了,想必今天定是他腦疾又犯了吧。」

  子嬰一臉欣慰地看著陳平,心裡忍不住嘆道:還是陳平會來事啊。

  他隨即點頭道:「朕一時間還給忘了這茬,既然如此那就改日再議吧,今天……」

  許青梧打斷道:「不對啊,陛下!您該不會是想賴帳吧,我的賞賜呢?」

  眾人傻眼。

  怎麼還有硬往刀口上撞的人?

  陳平微怒,說道:「許青梧,見好就收,別這麼放肆。」

  「殺人償命,還想要賞賜?哼!」

  有認不禁說起了風涼話,絲毫不顧及子嬰的感受。

  許青梧一臉認真地說道:「是該給我賞賜啊,我為什麼不能要賞賜?」

  子嬰也有些煩了,遂問他:「那你說說,我為什麼給你賞賜?」

  許青梧道:「呂家襲擊我船隊,不但殺了我披雲城的人,而且那船隊運送的是軍械物資啊,我準備拿這批物資替大秦開疆拓土,結果讓呂家給攪黃了,否則現在膠東郡都是大秦的地盤了。您說,呂家是不是包藏禍心,是不是阻擋大秦一統,是不是該殺?」

  此話一出,滿堂皆是倒吸一口涼氣的聲音。

  好一個倒打一耙啊,直接扭轉乾坤。

  有大臣忍不住說道:「就算呂家是我大秦敵人,那麼巨鹿郡被你殺得那幾個百姓,又如何說?其中一個還是孩子呢,現在民間將此事穿的沸沸揚揚,這簡直是敗壞我大秦名聲!他們總不可能也是敵人吧!」

  「哦。他們倒不是敵人,不過當時我代表的可是大秦,那賊人讓我下跪,我能跪嗎?我是大秦的臉面啊,明顯不能跪啊!」

  許青梧說得是擲地有聲,猛地單膝跪地,「陛下!那幾人是我所殺,可這也是不得已為之,我總不能給您丟臉吧。我提議,給那五個百姓立碑!以此褒獎他們為大秦一統做出的犧牲!讓後人傳唱他們的英雄事跡!另外,我願意親自去道歉,所有過錯我承擔,我賠償!不計代價的賠償!」

  群臣聽得是目瞪口呆。

  從未見過有如此厚顏之人,從未見過如此顛倒黑白的手段,明目張胆啊!

  可偏偏就有人不服道:「那麼陶順一事怎麼說?他可是當場諫議大夫!你當街行兇,態度極其囂張!」

  許青梧沉聲說道:「麻煩你去查一查陶順,看他收沒收呂家的錢,如果你查不到,我可以給你證據,呂家最近的動靜我都知道。」

  群臣默不作聲,在場收過呂家錢的人還不少,沒人不識趣,他們可沒有許青梧這倒打一耙,顛倒黑白的手段。

  子嬰雖心知肚明,可也不能一棒子全將這些人打死,那他可就真成了孤家寡人。

  他沉聲道:「行了,既然事情原委已弄清楚了,那麼陶順那裡該查就差,此時交給郎中令負責。」

  郎中令欣然領命,這可是陛下給他們的定心丸,也就說事情只到陶順這裡。

  子嬰接著說道:「至於那五個百姓,就按許青梧說的辦,立碑、厚葬、重賞,許青梧雖有錯,但也是為了大義,也算是受害者,姑且功過相抵。」

  許青梧見子嬰沒提呂家,遂問道:「那呂家呢,他們可是圖謀不軌啊。」

  眾人這才明白過來,原來許青梧的目標是要扳倒呂家啊。

  一直未說話的二皇子聞言,立即站了出來,說道:「我認為呂家一事還要再查一查,襲擊披雲城船隊的事,只憑許青梧一面之詞未免偏頗,畢竟呂家先前為大秦籌備糧草,也是功勞不小,若是倉促定罪,可就寒了人心。」

  他已經失去了馮去疾,呂家可不能再出事,這是他必須要抓住的籌碼。

  「怎麼就一面之詞了?」

  許青梧一臉不服,「那我也不要賞賜了,懇求陛下嚴懲呂家,替我披雲城船隊死去的人主持公道,替大秦戰死的那些將士,主持公道!」

  陳平見許青梧鐵了心要弄呂家,而陛下目前又無意對付呂家,遂站出來打圓場道:「臣以為,這件事還是認真查一查的好,不可錯怪了誰,但也不能反過任何一個,危害大秦的人。」

  子嬰趕忙說道:「准奏,這事朕就交給你去辦,你再選個副手吧。」

  陳平道:「不如就讓二皇子與臣下一起辦理此事吧。」

  子嬰點了點頭,隨即說道:「若沒什麼事了,那就退朝吧。許青梧你留下,隨我書房。」

  就在這時,張良領著一行人,簇擁著一輛馬進入了咸陽城,一番問路之下,最終來到了許府門前。

  張良端坐馬上,看著眼前氣派無比的許府,忍不住嘖嘖稱嘆。

  車內,一個丫鬟伸出腦袋瞅了瞅,然後將腦袋縮回車中,欣喜道:「小姐,咱們到了!你馬上就能見著少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