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崩潰的邊緣

  呂鳳也有些驚訝,卻很快鎮定下來,他見許青梧望著自己,於是笑道:「你別看我,我與二皇子的交情也不是很深。」

  二皇子接話道:「現在你們兩人都有個機會擺在眼前。」

  呂鳳直接打斷道:「我從小接受的教育,不允許我如此之早的參與這些事。」

  許青梧反倒是笑嘻嘻地問道:「機會?什麼機會?」

  二皇子微怒,強忍著怒意,一字一句地說道:「替我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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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青梧搖了搖頭,看一眼圍著自己的士兵,笑道:「其實,我早覺得你最有機會拿下王位,沒想到你還真藏得這麼深。」

  「哦?」

  二皇子來了興趣,忍不住問道:「你不是我弟弟那頭的麼。」

  許青梧道:「老話說的好啊,龍生龍鳳生鳳,你們三兄弟按理說都查不到哪裡去,你看你哥就是個很熱血上頭的人,再看你弟弟,鋒芒內斂,隱而待發。反倒是你,溫順、低調的如同家貓,這很反常。至於為什麼先前沒接受你的好意,唔……我不喜歡心思深沉的人,也沒考慮過要摻和你們的家事。」

  馮去疾笑道:「不摻和?不摻和還與他走得那麼近?」

  許青梧瞥他一眼,冷笑道:「生意而已。恕我直言,你這是找死。」

  馮去疾瞳孔猛地一縮,眼中出現了慌亂,莫非是許青梧知道了些什麼他不知道的內幕?

  二皇子喝道:「夠了!許青梧,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臣服於我,或者今天就死在這裡,你選擇吧?」

  「我喜歡將小命捏在自己手中。」

  許青梧笑道。

  呂鳳沉吟道:「事情到了這一步,我這個外人還是先走的好。二皇子,咱們後會,有期?」

  二皇子轉頭去看馮去疾。

  馮去疾點頭道:「也好,那便結個善緣。」

  「告辭!」

  呂鳳一拱手,起身就要離去。

  只見丞相府一家僕匆匆趕來,在馮去疾耳邊低語幾句,馮去疾聽得是眉頭深皺。

  他望著二皇子嘆道:「陳平來了。」

  二皇子一怔,望著許青梧叫道:「你早就知道?!」

  許青梧低頭喝茶,緩緩說道:「我想殺的人,誰也保不住;我不想死,誰也殺不了。」

  二皇子眼神中閃過一絲狠戾。

  馮去疾趕緊將他拉至一旁,低聲說道:「我猜許青梧肯定是知道些我們不知道的事,他可是同陛下走的也很近啊,咱們若真殺了他,我想在陛下看來事情就出格了。現在還不是將奪嫡擺在明面上的時候。」

  「那我不是白準備了?」

  二皇子懊惱道。

  馮去疾說道:「也不全是,禍福相依嘛。」

  二皇子將信將疑地看著馮去疾,最終擺手道:「散了,散了!許城主果然好本事,臨危不亂,這下我可算信了,先前老師誇你我還不信呢。」

  馮去疾趕忙接話道:「我就說吧,你還非要試,這下眼見如實了吧,哈哈哈。來人,請陳丞相進來!」

  「不必了!」

  許青梧站起身來,「我大哥就是來接我回家的,我們急著回去敘舊呢,不必送了!」說罷,直接轉身離去。

  呂鳳看著眼前這戲劇性的一幕,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不管是自己,還是二皇子兩人,今天都早被許青梧給看了個透徹,可憐他們先前還不自知,一直賣力地演著自己的戲碼。

  許青梧和呂鳳都走後,二皇子癱坐在椅子上,一臉疲倦。

  他問:「我們就這樣坐以待斃?呂家的老祖宗可都被他給殺了,明擺著接下來就到我們了。」

  馮去疾嘆道:「不管怎麼說,這裡也是咸陽,如果他不顧及這點,就不會先直接上門來問罪。說到底就是個女人嘛,大丈夫何患無妻?這道理只要給許青梧說明白了,咱們也不是非要不死不休。如今咱們手中的籌碼還是太少了,如果能拉陳平與韓信入伙,事情則成了大半,再加上呂家的話,那就穩了。」

  「會不會操之過急了些?」

  二皇子坐正了身子。

  馮去疾道:「朝中之人暫時不可牽連太多,所以還得先從呂鳳父子入手。剛才許青梧說不想摻和您的家事,那麼他大哥、二哥那裡日後就有機會,因此你今天展露實力,也算是一件好事了。」

  二皇子皺眉道:「呂鳳那人……嘖!剛才竟一口咬出我們,怕是不可靠吧。」

  「哼,呂家算什麼,充其量也是個小角色而已。」

  馮去疾笑吟吟地望著二皇子,手指點著桌面,又道:「你忘了是誰將咱們聯合起來對付披雲城了?」

  二皇子恍然大悟,轉而又一臉擔憂地說道:「咱們就摻和進了襲擊船隊一事,如今已被許青梧找上門來,若跟他們牽連太深,會不會……」

  「可以先拿下呂家,呂家如今群龍無首,咱們……」

  馮去疾話說一半,二皇子卻是懂了。

  呂家雖然亂了,可呂家的底蘊還在,這要是被他掌控在手,也是個不小的助力。

  另一邊。

  呂榮見兒子回來,不由大鬆一口氣,直接是喜極而泣。

  呂鳳苦笑道:「今天算是在鬼門關走了一圈,街上時,我已經能感覺到許青梧是真的想殺了我,不過他還是忍住了。」

  「那咱們現在沒事了?」呂榮問他。

  呂鳳嘆道:「上面交代的事算辦完了,我這家主之位也算是穩了,不過許青梧這裡的麻煩還在。」

  他頓了頓後,接著說道:「今天咱們都讓許青梧給算計了,二皇子那裡還差點跟許青梧撕破臉皮,好在許青梧只是想查幕後之人,否則今天可就要少一位宰相和皇子了。」

  「這麼猛嗎?」

  呂榮聽得瞠目結舌。

  呂鳳笑道:「這事許青梧做得出來,現在看來也有這個本事,起碼他的消息很靈通,靠山也很牢固。」

  呂榮擔憂道:「你雖然坐穩了家主之位,可咱們最後一張底牌,也在披雲城耗完了。接下來上面不管,咱們如何是好?」

  「放心吧,上面不會不管咱們。」

  呂鳳一臉篤定。

  呂榮嗔怒道:「那上面還讓你今日死在許青梧手中?」

  「我、許青梧、上面,這三家都在賭。」

  呂鳳嘆了口氣,無奈道:「我賭我不會死,賭許青梧不會衝動。上面在賭許青梧的底線,而許青梧卻心很大,想著順藤摸瓜。今日我若真死在許青梧手中,那麼二皇子等人就要先對他動手了,子嬰或許也會被逼的動手。這局面,正是上面想要的吧,咱們也只敢猜猜,呵……」

  呂榮神情愁苦。

  之前家裡有老祖宗扛著,再不濟還有他爹,如今都死了,死得一乾二淨,這些事,這種做棋子的感覺,他不用抗,也扛不了。

  呂鳳雖然抗住了,可他兒子畢竟還小啊。

  呂榮苦笑道:「不得不說,呂富那逆子還真是天生的好福氣。」

  呂鳳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許府。

  陳平望著許青梧斥責道:「你這麼做實在太冒險了!我跟你說過,讓你再等等,屆時用我的辦法來,你不但能報仇,還能不沾一點血,你怎麼就不聽呢。」

  「我也沒做什麼過分的事啊。」

  許青梧攤了攤手,「今天過去就是想找點線索,那幕後之人實在太難查了,我只能用這種辦法,想讓他放鬆警惕之時主動說出點什麼來。」

  「那結果呢!」

  陳平沒好氣地說道。

  許青梧尷尬笑道:「呂家可能知道,二皇子他們應該是不知道。」

  說罷,他笑意一斂,沉聲道:「不過,今天呂鳳表現的很反常,我總覺得他一直想讓我殺了他,處處故意挑釁。若不是我想著去找二皇子他們,說不定還真就當街給他一槍了。」

  陳平「哦」了一聲,自問自答道:「幕後的人到底想幹嘛?你殺了呂鳳,呂家就徹底成了死局,呂榮會不計一切後果地反撲……」

  「那我挨個殺過去啊。」

  許青梧接話道。

  陳平盯著他一愣,拍手叫道:「那咸陽要亂!」

  許青梧聳了聳肩,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陳平很認真地叮囑道:「聽我的,你暫時別亂來,最起碼年內別亂來,西楚那邊馬上有結果了,等大局塵埃落定,陛下勢必會考慮太子人選。」

  「好吧。」

  許青梧無奈道。

  大哥陳平要趁亂世建功,他自然不可能添亂,原定的計劃也只能暫時擱置。

  他問:「那陶家或者呂家再來給我找麻煩,這事我咋弄?」

  「你不用管。」

  陳平擺手道:「陶順的事我幫你壓下來,呂家那邊我會給陛下說,讓陛下出手敲打。不過,你最好還是去見一見陛下,終究你殺的是大秦官吏。」

  許青梧撇了撇嘴,卻沒反駁。

  王宮內。

  子嬰揉著眉心,整個人顯得疲倦不堪。

  目前隨著張餌的歸順,西楚覆滅已是時間的問題,可偏偏這個節骨眼上,許青梧殺完呂家的人,又來了咸陽。

  那呂家也不是個省油的燈,攛掇陶順那蠢材赴死,繼而調動民憤給朝廷施壓。

  許青梧暫時還動不得,隨後的這場大戰,大秦還指望他的火器呢,可民憤又不得不平。

  馮去疾的小手段他也知道,若他們三方鬧起來,難免會牽扯出很多人來,從而影響了前線的戰事。

  事情眼看著越鬧越大,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若他在不站出來,恐怕真的會出事,可他如今也是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正當他苦惱時,有宦官小心翼翼地走來,說道:「陛下,張良那邊傳來消息,說不日便會抵達咸陽,此行專門給陛下送藥。」

  「張良?送藥?」

  子嬰皺著臉,很是不爽地問道。

  宦官趕忙解釋道:「張良此人是劉邦的心腹,至於送藥一事,他則沒有多說,只說可解陛下的頭痛。」

  子嬰隨即瞭然,看來這劉邦肯定是聽說了許青梧來咸陽,於是特地命張良來替我分憂,只希望許青梧賣他個面子,加上陳平的遊說,只要能暫時穩住許青梧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