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前腳剛離開披雲城,金鎖關那邊又傳來消息:
大皇子及方晨遇刺,八名刺客與大秦暗衛交手中,當場被擊殺四人,在隨後的逃亡途中又死一人,最終只有三人,順利進入楚國境內。
這則消息本在許青梧的預料中,不過這其中有一點很值得玩味,那便是方晨重傷,而大皇子卻毫髮無傷。
許青梧不禁暗自嘆息,看來他主動讓出邛都,以及火器技術是很明智的選擇,否則他不知道李慕白會是怎麼樣的下場,子嬰連戰場上的大將都可以拿來當做誘餌,更何況一個沾了點師父光的李慕白呢。
就在許青梧準備動身前往上谷郡時,再有一則消息傳進了披雲城。
項羽身邊一謀士不僅聲稱,對披雲城船隊遇襲,以及刺殺大皇子的事負責,還揚言若不是李慕白護著許青梧,許青梧不死也得重傷,另外他原本還安排了人去除掉三皇子,結果大皇子那邊失手,計劃便臨時取消了。
雖然這則消息傳播範圍有限,但諸如子嬰、許青梧、韓信這些人卻是都知道了。
項羽第一時間沒有表態,隨後他身邊這名謀士離奇失蹤。
緊接著又出了一則驚天消息,據說項伯酒後失言,說:項羽同他身邊的謀士起了矛盾,於是這人才將計劃宣揚了出去,後來這人便被項羽秘密-處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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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眾吃瓜群眾等著項羽解釋,可直到子嬰都放出要血債血償的話時,項羽壓根就沒打算解釋。
許青梧作為主角之一,此刻也有點懵。
莫非這事真是項羽授意?或者說他身邊人自作主張?比如說范增?
范增可是敢設鴻門宴,舞劍殺劉邦的人,項羽或許會念點舊情不對披雲城出手,可披雲城大軍連下幾城,范增肯定要有所針對,畢竟對謀士來說,主家的利益永遠至上。
一念至此,許青梧剛到上谷郡,便立即讓黑夫動用潛伏在楚國的探子,去查了查范增。
結果很是出人意料。
當初逃亡楚國的三名刺客,在進入出國境內時,確實有楚軍親自接應,而且范增也很可疑,初步資料顯示,他起碼是參與進了襲擊船隊一事。
此外,黑夫的手下還查到,范增的這一系列舉動,與呂家還脫不了干係,而且似乎呂家背後還有人。
事情到了這一步,許青梧不禁又記起早先與史家交惡時,他就查到史家背後還有勢力,且這股勢力與呂家也脫不了干係。
他本想抽空收拾呂家的時候,再來對付這幕後黑手,沒成想這傢伙居然又跳了出來。
大致梳理出個脈絡後,許青梧覺得還是先不打草驚蛇的好,但也不能不做點什麼,於是他讓人給陳平以及呂富帶去了消息。
沒多久,呂富的商場再次開業,且對外宣稱商場已換了老闆。
重新開業的商場,開始走高端市場,主打玻璃工藝品,以及肥皂。
這兩樣產品一經推出,立即便引起了咸陽城內貴族的追捧,不過呂富在許青梧的授意下,玩了一招飢餓營銷,且在「螢火」的幫助下,更是弄出了個專門供玻璃製品交易的黑市,短短几天內,一顆帶花色的玻璃球都被炒到了天價,水杯等東西更是有價無市。
百姓們都聽說了,當今皇帝子嬰也是好不容易,才從披雲城訂購了一套茶具,純白色,簡直跟水晶一模一樣,用來泡披雲嶺的花茶,簡直絕配。
有了偶像引導,玻璃製品直接成了商場的經濟支柱,雖說每十天才出售五件產品,可架不住關注的人多啊。
如此一來,整個商場就在這間鋪子,以及大寶劍的帶領下,重新盤活了整條街。
呂鳳看著自家生意被削去了大半,著急上火也沒用,畢竟這次許青梧跟他玩的是技術活,他根本接不了招。
咸陽城熱鬧非凡,邊境上也打的有來有往。
項羽同韓信來回拉鋸數次,終於認可了這位當初自己帳下的小吏,看來自己還真是看走眼了。
他酒後忍不住罵道:「狗日的許青梧,老子好心好意招待你,又是送錢又是送美女,你居然挖我牆角!轉手弄到大秦去,一個直接當了丞相,辦事比馮去疾還狠,一個當了大將軍,竟與我打得有來有回,這都是什麼事啊!」
范增苦笑:「目前還真得從南郡下手了,否則這場戰爭會一直拖下去,咱們底子薄,可拖不起吶。」
項羽無奈道:「北邊共傲堪堪撐住,這還是披雲城沒直接參與進來的結果,我這邊也分兵不得,否則還真會讓韓信給找到機會。看來韓信將所有大炮調去南郡防守,除了自信外,還真有戰略眼光。」
范增道:「不如讓田都、田市南下?有他們充當先鋒,咱們的軍隊應該有得一打。」
項羽忽而笑道:「早知道就直接弄死了許青梧了,也不會有這麼多麻煩。」
「首次出手給他個警告,還是有效果的。」
范增嘆息一聲,「他到現在都沒對咱們直接出手,沒直接將全部家底給大秦,這已經算是念舊情了。至於襲擊船隊……唉,我也沒想到那葉無雙給死了,這事弄得我也很措手不及。我看吶,咱們還是繼續裝傻吧,儘早解決了大秦,許青梧就算知道了,到時候主動權也在咱們這裡。」
「我想通了,眼下跟韓信這麼耗著也不是個事,乾脆就玩把大的。」
項羽握緊了拳頭,惡狠狠地說道:「我要親自南下,這邊讓田家兄弟頂著,不出半月我定能拿下南郡以及巴、蜀兩地。」
「那北邊呢?你這一走,共傲可就危險了,一個張餌可起不了多大作用。」
范增擔憂道。
「讓他想辦法撤回恆山郡,只要保住張餌的地盤,咱們就有機會反攻,」項羽略一沉吟,又補充道:「至於許青梧那裡,先不要招惹,我攻進漢中郡時會給他機會,他若主動撤回去便好,否則我直接端了他老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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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末。
許青梧親自領著選出來的五千騎兵出水口關,越過長城進入東胡地界,迎接宵行等人買馬歸來。
五千餘匹蒙古馬,宵行花費了五萬兩黃金。
雖然價錢高了些,可能與胡人及匈奴做成生意,這本就很不容易了,要不是宵行的錢夠,熊大及金剛領著的一眾千夫長實力爆表,能不能安全返回關內都兩說呢。
許青梧見到宵行後,寒暄幾句,立即便去看馬。
其實他不懂馬,只是知道蒙古馬體魄強健,且以耐力著稱,很適合他的重甲騎兵,更關鍵的是,產地很近。
隨許青梧從披雲城而來的獨臂老馬夫,看著這匹馬連連稱讚,如同見著了寶貝。
許青梧對這老馬夫有印象,當年這老馬夫帶著孫兒以流民的身份加入了披雲嶺,後來黑風寨裡應外合偷襲時,作為老秦卒的他更是丟了一條胳膊。
如今老馬夫管著披雲城的馬匹,而他孫兒年初剛拜了學堂的先生為師,將來鐵定的讀書人。
此次許青梧說需要些懂馬的人一起北上,這老馬夫第一個占了出來,許青梧原本是不答應的,奈何披雲城在這方面人才不足,因此這才帶上他。
許青梧見老馬夫摸著一匹嗎,口中嘖嘖不斷,臉上幾乎笑開了花,便忍不住問道:「您給說道說道?」
老馬夫隨即清了清嗓子,笑道:「您別看這批馬體型小,長得也不咋地,它們可是真的好馬啊。看這馬頭,方正如刀削,眼如銅鈴,目光有神吶,總的來說是頭大脖子短,很適合戰場衝殺。牙口也不錯,我先前看得幾匹,都算是年輕力壯呢。您再看這蹄子,嘖嘖,了不得啊。」
金剛興沖沖地接話道:「回來的路上咱們遇見了狼群,我親眼所見,有匹馬一蹄子便踢碎了野狼的腦袋。狼跟狗差不多,都是銅頭豆腐腰,腦袋最硬,可想這馬蹄多厲害。」
「不錯!」
老馬夫點了點頭,「都是好馬啊,胸廓深長,四肢有力,精肉可見。我看過咱們騎兵的裝備,這馬只要稍加調教,完全可以乖乖馱著咱們的騎兵健步如飛,就算是鏖戰,也能撐得住。」
許青梧聽得歡喜,當下就任命老馬夫為總教頭,讓他先教騎兵如何養馬餵馬,待騎兵學會了照顧馬,再開始練習衝殺及各種-馬背上的技巧。
當天,五千騎兵紛紛認領了自己的馬。
騎兵們分到馬後的第一件事,不是給馬套韁繩、上馬鞍,而是給馬起名字。
許青梧笑道:「這馬來的可不容易,你們都要向對待自己媳婦一樣,來愛惜自己的戰馬。」
一時間,什麼大花、小翠、兔兔等,五花八門的名字滿天飛,少有顯得威武些的名字,也不過是鐵頭、大錘等名字。
許青梧聽得是滿頭黑線。
熊大跟黑夫牽著兩匹馬走了過來。
金剛問他:「不去挑一個?」
許青梧翻了個白眼,說道:「我要用坐騎顯派頭,用得著騎馬?」
金剛一怔,繼而想到那青虎的體型怕是比這小馬駒還大一圈,配上許青梧的體型,倒也協調。
他不由目露羨慕之色,沒辦法啊,自家那大黑體型小了不說,關鍵還是條狗,這要硬騎上去打仗,怕是先將自己人給笑死了。
熊大湊了上來,指著自己馬說道:「給起個名字?」
「正好,我這黑馬也沒名字呢。」
金剛趕緊說道。
許青梧打眼一看,只見那兩匹馬一黑一紅,無一撮雜色,體型也比其它馬高大許多,不由問道:「給鮑飛機等人留的有嗎?」
宵行插話道:「千夫長以上都特地留了,你和李慕白都可以在裡面選,數量不是問題。」
許青梧點了點頭,轉而看著熊大及金剛,無語道:「自己媳婦,自己起名字去,我不摻和你們的感情,我自己媳婦……」
話說一半,他忽然停了下來,繼而笑著擺了擺手,轉身去看老馬夫,以及花錢請來的胡人馬夫。
若真讓他查出兇手,但凡牽連進來的人,終將逃不過我披雲城的鐵蹄。
這五千鐵騎,只是個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