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
許青梧正想著是否先拿北邊最後的遼東王練練兵,黑夫傳來消息,說濟北王田安、膠東王田市、齊王田都,已成功結成對抗項羽的同盟,且毫不知情的項羽突然下令,田市及田都增援自己。
「項羽那邊要有什麼大動作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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鮑飛機很快問道。
「你這反應夠快的啊,呵呵。」
黑夫拍手笑道,「不錯,項羽那邊是有大動作了。他要親自南下!」
「啊,大秦那邊知道嗎?若是項羽拿下南郡,那下一步肯定要進軍巴、蜀,咱們披雲城可就危險了。」
熊大忙問。
黑夫道:「大秦在楚國消息有限。目前,就連項羽軍中能知道這消息的人都很少。」
許青梧暗暗思量,項羽這大動作別把自己玩死了,田家三兄弟本就要掏他後路,此時他還主動讓其進入楚國助陣,這麼一來,他若丟失了黃河兩岸的地盤,再想翻身可就難了啊。
若是田家三兄弟心狠一點,趁機借大秦的勢,直接將項羽趕過淮水,那基本就已是判了死刑。
「田家三兄弟那邊怎麼想的?」他忍不住問黑夫。
黑夫道:「說是三兄弟,其實不然,都是齊國餘孽而已。至於怎麼說動,這其中又牽扯到田榮,以及田榮與楚國的一段舊怨,這要說來就話長了。總之,我搞定了田榮,田榮威逼利誘說服了田安、田市及田都。再者楚國當年主導劃分地盤,他們自己占下了好地方,這也早讓眾人心裡不爽了,我只不過將他們的怒火給勾起了而已。」
許青梧眉頭緊皺,喃喃道:「沒想到項羽會這麼玩,這一下情況不妙啊。」
黑夫詫異道:「楚國滅了不好嗎?」
許青梧答道:「好是好,但項羽還不能死啊。」
「為啥?」
金剛問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許青梧看他們一樣,攤手道:「我捨不得他死。」
眾人:「???」
其實許青梧這話算是半真半假,自葉無雙出事後,他總會莫名其妙想起邛都國大祭司的那一句話:
萬事萬物自有其定數,你若一心想逆天而為,後果雖然不知,但你的下場會很糟糕。
再加上那大祭司說看不清他的來路,葉無雙出事後,他便不得不信這話了,或許世上真有因果一說呢?那萬一他真的提前弄死了項羽,那他的下場會是怎樣?下一個出事的會是誰?
他不敢去試探。
這也是他為什麼沒直接沖項羽發難,又選擇促成歸降的原因之一。
宵行見他為難,不由說道:「要不讓劉邦過江?起碼咱們與劉邦關係還算好些,屆時劉邦在大秦與西楚之間斡旋,三家力量得到了平衡,咱們也更好操作了。」
許青梧道:「上次回去,我讓三娃過河找人時,都沒發現劉邦的動向,墨玄那邊我也許久未管過,突然間讓他們有動作,怕是來不及了。」
金剛撓著頭,鬱悶道:「我覺得這事挺簡單啊,你們咋還愁眉苦臉。」
許青梧瞪大了眼睛望著他。
金剛說道:「先讓田家去打項羽,等差不多了,咱們直接再吞掉田家,這樣一來項羽有了喘息的機會,大秦也沒那麼輕鬆,問題不就解決了。」
黑夫點頭道:「我看行。」
「你就不覺得尷尬?」許青梧匪夷所思地看著他。
黑夫詫異道:「怎麼尷尬?大勢力之間背信棄義很長見啊,您不是也常說,只有永遠的利益麼。」
許青梧:「……」
熊大嘟囔道:「打仗就打仗嘛,真搞不懂你們非要弄這些彎彎繞幹什麼。」
許青梧滿臉黑線,一時語塞。
「那就按金剛說得辦?」黑夫問道。
許青梧砸了咂嘴,只能點頭。
幾天後。
許青梧正準備帶著五千鐵騎,去遼東王的地盤上逛一逛,誰料黑夫一臉興奮地跑了回來。
「劉邦動手了!」
「什麼!」
許青梧又驚又喜,「他朝誰動手了?」
黑夫道:「他朝項羽動手了!」
「啊!」
許青梧差點驚掉了下巴,歷史這麼快就自我修復了?
黑夫解釋道:「英布來了北邊後,共傲又要與南郡的秦兵對抗,結果劉邦就鑽了這個空子,目前已渡江與共傲打在了一起。」
話音剛落,宵行小跑而來。
許青梧看了看她,問道:「你不會也帶來什麼消息了吧。」
宵行道:「大消息!子嬰與劉邦談妥了,劉邦已出兵西楚為代價,換了一個大秦的王位。對了,聶凡已回到了披雲城,消息也剛剛傳過來。」
許青梧倒吸一口涼氣,媽的,這事本該我去做,順手賺點劉邦的外快,沒成想子嬰還真敢賭啊。
他問:「知道是誰在其中牽線嗎?」
宵行道:「據說是劉邦的人主動接觸了馮去疾,以及你大哥陳平。」
許青梧一愣,忽然想到了什麼。
黑夫震驚過後,忙說道:「目前項羽正要回撤,田家那邊也馬上動手了,你看咱們這邊該怎麼做?」
許青梧回過神來,想了想說道:「咱們不管了,還是按計劃去遼東。對了宵行,你上次買的那批馬不錯,最近再和那邊聯繫下,這次弄一萬匹回來,錢好說。」
宵行道:「這事我上次去的時候問了一句,他們說再要買馬錢好說,可必須要咱們披雲城的裝備。」
「嘶……這麼刁的麼?」
黑夫忍不住嘆道。
他是完全沒想到,披雲城刀甲的名聲都傳到了匈奴那裡,不過他們顯然不知道,如今一柄正宗且最新的披雲刀,幾乎就是和黃金劃等號了啊。
許青梧聽到這裡也忍不住心頭一顫,匈奴這麼早就做準備了嗎?
他們的遊騎兵本就厲害,若是再給足了鐵器,讓他們沒了資源匱乏之憂患,那將來可是個大麻煩。
宵行道:「我當時想著咱們基本就邛都產鐵,若是從邛都運輸過去,成本就太高了,所以一直就沒提這事。」
許青梧嘆道:「這事我來想辦,你從邛都給我調點人來,買馬的事你也儘快派人商議,就說鐵的問題也好說,但給鐵就不能再給錢了。」
宵行走後,黑夫疑惑道:「這裡也有鐵礦?」
許青梧笑而不語。
在遼東這片黑土地上,可是啥都不缺,只要利用得當,那就是天然的寶庫。
當天,許青梧親率五千鐵騎前往漁陽郡。
遼西郡先前雖然在燕王的掌控中,可遼西郡東南一片狹長地帶的右北平郡,此時仍在遼東王的手中,許青梧打算就從這裡開刀,一路打到右北平郡去。
當騎乘青虎的許青梧,領兵進入右北平郡境內時,郡守第一時間選擇了棄城退放,順帶著趕緊向遼東王匯報。
遼東王韓廣聽聞許青梧果然來犯,心裡直突突,都想好了不如向魏豹那般投降算了,臨了又多嘴問了一句:「許青梧帶了多少人馬?」
下屬答道:「作戰部隊有五千,全是騎馬而來,另外他的後勤也來了一千。」
韓廣眼珠轉了又轉,暗想:「許青梧連勝後竟驕縱到了如此地步?當初打燕王好歹也出動了萬餘人呢,如此還得算上被策反的人,否則他也難拿下燕王,看來這是我的機會。」
他望著一眾手下問道:「許青梧領五千來犯,諸位怎麼看啊?」
一武將上前說道:「根據先前的情報來看,許青梧攻城有兩步,首先用火器搗毀城牆,及在城中製造騷亂與恐慌,接著便派出精銳斬殺,由小兵補刀。」
韓廣不耐煩道:「你說重點。」
武將本來還想說要提防許青梧策反,聽了韓廣的話後,只好趕忙說道:「我覺得咱們還是投降吧,打不過。」
韓廣聽罷面無表情,又問:「其他人是什麼看法?」
有人支持投降或者議和,有人堅持死戰到底,一時間眾人爭執不下。
韓廣看了半天,忽然喝道:「夠了!都安靜下來!」
眾人等著韓廣發話。
誰料韓廣一拍桌子叫道:「來人,把大將軍拖出斬了!還有他,他……這些人統統拖出去斬了!」
最先說話的武將一臉懵逼,求饒道:「大王,咱們雖有十來萬人馬,可真正能打的不過幾萬,就算能段時間聚集起來,也擋不住許青梧幾輪火器啊。況且許青梧敢只帶五千人來,肯定是想吸引咱麼過去,然後北邊遼西郡的大量兵馬斷後,不能打啊!」
韓廣怒道:「你這個叛徒!我以前怎麼就沒看出來呢,沒想到你居然也收了許青梧的錢!拉出去,斬!」
一天之內,遼東王治下官商貴族掉了腦袋。
許青梧知道此事後,也是一臉懵逼,自己除了最早的一次行動外,壓根就沒在他那放太多心思啊,他這是個什麼戰法,莫非是戰前先拿隊友祭天?
就在這時,自以為肅清了身側的韓廣,再不擔心走上燕王的老路,直接親率五萬大軍猛攻遼西郡。
遼西郡則是燕國被氣吐血昏過去的降將駐守,此時見韓廣如此有骨氣,要與許青梧硬碰,於是便存著報復許青梧的心思,直接領著自家小弟撤了,且派人通知許青梧,說對方人多勢眾,自己不是對手,只能撤退。
許青梧知道這消息時還真差點沒氣吐血了,你投降後,老子將你手下全給你掌管,好歹也有五六萬人,怎麼打就不打就撤了?
隨行的金剛則擔憂道:「那傢伙該不會反了吧?若是他聯合起韓廣,那可有點麻煩。」
「唉……這他到不敢,首先他肯定看不起韓廣。」
許青梧篤定道。
他見金剛不信,只好解釋道:「早些年燕王就該殺了韓廣的,只是我擔心燕王勢大,於是讓黑夫的人從中作梗,否則這韓廣早就死了。」
金剛不禁對許青梧豎起了大拇指,贊道:「你牛逼!」
許青梧嘆道:「我故意放一燕國降將在北邊,就是想讓他直接來找我,現在他竟然選擇去打人多的一方。你說,他這是在搞什麼?」
「我看他是擔心咱們斷他後路。」
金剛答道。
許青梧搖頭道:「我覺得不是這麼回事,只是一時間也想不到他到底要幹什麼,他這一連串操作著實把我看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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