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李慕白被禁足宮中,商場長街那糖葫蘆鋪子中的老掌柜,連夜出了咸陽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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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後,老掌柜在白水灘見到了許青梧。
許青梧聽罷,只笑道:「安心回去吧,出不了事,真有大事我肯定會先通知你們撤離。」
老掌柜將信將疑地走後,甲又回來了。
許青梧看完那七人的口供,只問:「那酒家牆上,當真用人血寫了『殺人償命』四字?」
「寫了。而且旁邊還有一柄真正的披雲刀。」
甲回答道。
許青梧暗自冷笑,報仇還要講道理?
可笑!
他吩咐道:「回去吧,最近不要有大動作,守好披雲城即可。」
不幾日,陳平抵達白水灘。
不待陳平下馬,許青梧策馬上前,說道:「我帶大哥四處轉轉?這些隨行官員直接去披雲城即可。」
有隨行官員喝道:「我等遠道而來,何故讓我等再奔波!」
許青梧瞥了這人一眼。
陳平笑道:「你們先歇著吧,我與三弟四處走走,這是我們兄弟間的事,你等無需多管。」
「是。」
那官員趕緊答道。
許青梧策馬先走,陳平趕緊跟上。
兩人從白水灘飛奔至太平寨,一路並未多言。
蜀郡郡守在太平寨翹首以盼良久,可許青梧領著陳平進城後,只當著他的面說了句:「這裡原本荒廢了,最年來郡守大人又將其恢復原貌,功不可沒。」
陳平點了點頭。
郡守一臉感激,正要說話,只聽陳平說道:「我與三弟自己轉轉,你忙去吧。」
郡守哪敢再有非分之想。
許青梧領著陳平到了城內的一處路口,嘆道:「當初我就是在這裡搞了個抽獎活動,給披雲嶺的人湊足了糧食和冬衣。前面原本有個小吃攤,我在那裡第一次見葉無雙,不過轉眼就被她給扔進了大牢里,李慕白那小子當時也在。」
陳平沉默不語。
隨後,許青梧又領著他去了昔年的城主府,去了葉汐夫婦中箭身死的那條街,一路上多是許青梧再說,陳平在聽。
這一圈轉完,兩人又去了披雲嶺,許青梧簡單祭拜過葉汐夫婦,以及其餘的人。
下山前往披雲城途中。
陳平開口說道:「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你應該知道,陛下此舉並不在乎那間酒館的真相。」
「我知道。」
許青梧笑了笑,「就算他們不死,我也會真殺了他們。」
陳平皺眉。
許青梧又補充道:「一個都跑不了。」
陳平色變,提醒道:「馮去疾跟方晨暫時不能死,只要打完仗,天下太平了,不需你說,我都會對他們出手替弟妹報仇。至於大皇子,那是陛下的骨肉,不能死。」
「呵呵,與大秦丞相的事,咱們還是回披雲城再說吧。」
許青梧笑道。
陳平一怔,無奈笑道:「好吧,那就說點咱們兄弟間的事。你接下打算怎麼辦?」
「你指送走你們之後,還是眼下?」
許青梧打量著陳平。
陳平道:「都說說吧,我與你二哥總不能看你吃虧不是。」
許青梧嘆道:「眼下的事,自然是要應對子嬰的心思。你們走後,我會先揪出幕後黑手,然後挨個殺過去,替無雙報了仇,我會完成與子嬰的約定,儘可能促成項羽投降。」
陳平看了看許青梧,只是搖了搖頭。
大皇子等人還是難以倖免了,看來得提前給許青梧安排退路,等到子嬰利用完許青梧秋後算帳時,也免得手足無措。
只是,天下一統後,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許青梧又能逃哪去呢?諾大的披雲城又該何去何從?
陳平想想都頭疼。
披雲城,行政區的會議室內。
許青梧今天沒有去主位,而是坐在了右側中央,身邊並無旁人。
陳平在許青梧對面,隨心而來的一應官員,分坐兩旁。
「諸位,有話直說吧。」
許青梧見眾人都好奇地打量著屋內極為現代化的布局,全然忘記了自己的使命,於是忍不住提醒道。
陳平輕咳一聲。
他身旁的御史大夫趕忙收斂神色,開口道:「前幾日,咸陽城內發生兇案,以及右丞相馮去疾中毒,各種線索,人證、物證,都指向了你,你可有話說?」
「沒話說。」
許青梧攤手笑道。
陳平等人一愣,原本准擺好要大肆唇槍舌劍一番,結果許青梧直接就認了?
廷尉說道:「既然你對殺害大秦官吏供認不諱,那麼就跟我們去咸陽吧,大秦律例可不管你是誰。我若沒記錯,你當年不是說過,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嘛,呵呵。」
許青梧撇撇嘴,直搖頭。
「怎麼,你還要辯解兩句?那好,我們看你怎麼狡辯。」
廷尉立即挑起話頭。
其他人立即擺出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看來先前的辛苦準備,總算沒有白費。
許青梧道:「別廢話了,直接說條件吧。」
「嗯?」
眾人又是一愣,不由望向了陳平。
陳平點頭道:「也好,那咱們就不廢話了。陛下念在你為大秦立下了汗馬功勞,所以給你個將功贖罪的機會,將邛都的工廠交給大秦,此事咱們便不再追究了。」
「可以。」
許青梧痛快應下。
「確定想好了?」
陳平不由眯起了眼睛,死盯著許青梧,暗示他此事有餘地,可以再磨一磨。
「想好了,不僅如此,火器我也會逐漸交給你們,還是最新的那種。」
許青梧沖陳平微微搖頭,整個人靠在椅子上,「不過,我也有條件,邛都不會立即給你們,但我會先派工匠將冶煉鋼材的方法交給大秦。火器一事急不得,要慢慢來,否則容易出大事故。」
陳平見許青梧根本不領情,也只好作罷,畢竟他現在代表著大秦的立場。
御史大夫暗喜,沉聲道:「那總該有個日子吧。」
許青梧道:「戰後拱手送出邛都,工匠我已準備好人選了,都是經驗豐富的老手,你們回去時就可以帶走。」
眾人聽得眉頭緊皺,從資料來看,許青梧想來雁過拔毛,今日為何如此爽快,莫非這人真是他派人去殺的?或者他有自己的打算?
在這樣詭異的氣氛中,眾人談妥了細節。
臨了,廷尉起身後,還是忍不住多問了一句:「人,真是你派人去殺的?」
許青梧呵呵笑道:「你覺得呢?」
「呃……」
廷尉一時語塞,誰都知道這是有人陷害許青梧,可子嬰要利用這點來敲披雲城的竹槓,那他們就不能承認了,否則不是打自己臉麼。
許青梧道:「我老家有個故事,說,有一位好漢殺了一個大官全家,最後蘸血在粉牆上寫了八個大字,你猜是哪八個字?」
「這我哪曉得。」
廷尉下意識答道。
許青梧笑了笑,只道:「若是我,恐怕得寫十個字。」
廷尉正想問為何又是十個字了,以及是哪十個字,不料陳平說道:「你們都先出去吧,我還有陛下給許青梧的密旨。」
眾人出了會議室。
許青梧詫異道:「真有?」
「真有。」
陳平再次坐下,「陛下讓我告訴你,死罪就免了吧。」
「就這?」
「就這。」
許青梧敷衍地答應道:「好吧,我知道了。」
子嬰也曉得許青梧是真怒了,於是在打壓的同時,仍舊不忘給許青梧點甜頭,明明白白告訴他,你想收拾我兒子,我能理解,也不會去管,只要別弄死就好。
不過,許青梧真有這麼好說話?
陳平勸道:「陛下親自求情了,我覺得你多少還是給點面子吧,起碼現在大秦不能亂。馮去疾也好,方晨、大皇子也罷,他們如今在大秦都扮演著重要的角色,你披雲城的軍隊再強,可後方若亂了,你打起仗來也糟心不是?」
「這話……是大秦丞相說的,還是我大哥說的?」
許青梧眯眼看著陳平。
陳平道:「你大哥的話。我希望你好好考慮下,咱們還是暫時一致對外吧,否則我現在很難幫上你。」
許青梧沉默良久。
「晚上去我家吃飯,我親自下廚。」他說。
陳平嘆息一聲,點了點頭。
晚上。
許青梧下廚宴請陳平,陸興作陪。
三人盡拉了些家常,結果陸興喝得大醉,被陸雲溪攙出去時,口中還嚷嚷著:「我跟大秦丞相喝過酒,我女婿跟大秦丞相、將軍都是兄弟……」
陸雲溪回頭,一臉歉意。
陳平微醺,笑道:「都是自己人,不必客氣,下次我將夫人也帶來,咱們這一大家子熱鬧鬧才是。」
陸興聽了這話,高興的差點上天。
許青梧趕緊說道:「我們出去透透氣。」
兩人迎著晚風出門。
陳平感慨道:「真不敢想像,你這披雲城要徹底開放時,得紅火到什麼地步。」
許青梧忽然問道:「大哥你說要幫我,你打算怎麼幫?」
陳平腳步一頓,隨即在河邊坐了下來,隨手摺過一截柳枝,在地上寫了兩個字,接著又抬腳抹掉。
饒是許青梧看了這兩個字,也驚出一身冷汗。
他忍不住說道:「這事要真成,可比我的罪過還大。」
陳平哈哈大笑道:「這麼說,早先我的提義,你答應了?」
「不敢給大哥添亂。」
許青梧由衷答道,接著又嘆息一聲,「再怎麼說,李慕白如今被軟禁在咸陽,我也得為他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