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半個月時間過去,商場如期開業。
許青梧和呂富兩人均未能親臨現場,好在商場負責人李言能力不弱,諸事進展的倒也有條不紊。
商場開業當天,在大半個咸陽城百姓的見證下,大秦兩位丞相致辭後,又搬來了皇帝陛下親手題字的匾額。
當「富貴商場」四字高高掛起時,許青梧與呂富弄起的商場便算是真正開門了。
「錢袋」、「秦記」、「大寶劍」這三家鋪子,如今是商場的牌面。
開業當天,諸多大臣簇擁著去「錢袋」存了錢,出門後便直接拐進了「大寶劍」鋪子,一個時辰後,眾人心滿意足地拿著各自辦下的會員卡,接著又去了隔壁的酒館,一股從未有過的時舒感,已填滿了他們的內心。
就在大臣們逍遙快活時,兩位參加完開業典禮的大秦丞相,卻在「錢袋」雅間,與老掌柜姜盛簽訂了朝廷的貸款協議。
呂榮跟呂鳳也來了,二人在商場中慢悠悠地轉著,一家家鋪子挨個逛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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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兩人從「大寶劍」出來後。
呂榮忍不住嘆道:「嘶……有時候還真不得不佩服許青梧那小子,這玩意,還真不是一般人能想得出來。嘖……就是貴了點,不辦卡,跟明搶一樣。」
呂鳳神色尷尬,一想到剛才跟自己父親躺在一起讓女子給捏腳,心裡就覺得彆扭。
他趕緊挑開話題,說:「昨天我去見了趟陛下,他雖沒直接答應,但我覺得他肯定對咱們的報價心動了,估摸著也就這兩天了,等他消息一過來,咱們這邊就按準備好的辦。」
「五十萬石糧草啊,嘿,這下可夠章邯麾下大軍吃一年了。」
呂榮嘆了一句,緊跟著咬牙切齒道:「只要咱們把許青梧弄出咸陽,哼!呂富那廢物,怎麼可能是咱們的對手!到時候,這商場,嘿嘿……」
「不管怎麼說,他也是我呂家人,」呂鳳眉頭微皺,「另外,商場不管怎麼樣,『錢袋』、『秦記』這兩家鋪子,咱們不能直接出手,得子嬰開口讓咱們接管時,咱們才能拿下來。」
「為什麼?」
呂榮猛地停住了腳步,「許青梧一走,咱爺倆對付一個呂富,這還不跟喝水一樣?」
呂鳳轉身道:「那是大秦的產業,先前你沒給風頭正盛的許青梧好臉色,無意中便是折了大秦的臉面,宋老闆等人這才會被問斬。如今咱們送了禮,可子嬰為什麼要在『富貴商場』開業後才給答覆?呵呵……他雖然答應咱們把許青梧擠出咸陽,可那兩家鋪子,他還是希望許青梧能安頓好了再說,這也是我希望看到的,我可不想接手自己不熟悉的行業。」
「那咱們的商場怎麼辦?」
呂榮擔心道。
呂鳳笑道:「派人來學,到時候咱們有樣學樣便是,不怕和他一樣,就怕沒了自己優勢。打壓對手這事,您做了大半輩子,這次便看我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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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
商場負責人,以及許青梧名下三家鋪子的掌柜,齊聚許府。
李言簡單說完商場第一天的營業狀況後,便被許青梧給支到了呂富的房間,讓他二人好好琢磨琢磨今後的發展。
賀遠見李言走後,拿出「大寶劍」的帳本,走到許青梧的躺椅前,主動翻開帳本,滿臉笑容地說道:「今天真是賺翻了,且不說今日進店人的實際消費,單是會員卡這一項,咱們直接就差點將開店的本錢給撈回來了。」
許青梧瞥了眼帳目,對今天的收入很是滿意,他沉聲道:「會員卡賣的不錯,月底給員工結帳時,提成什麼的可別剋扣。還有,明早晨會,告訴員工,給客戶推薦服務,尤其是賣卡時,若對方不耐煩了,就別死纏爛打,這是禁忌,如果有客戶投訴,那你就直接將被投訴的員工給開除。」
賀遠點頭道:「您就放心吧,這些您都寫在章程里了,我肯定照辦。」
龐雲見許青梧望著他,不禁神色尷尬起來,硬著頭皮說道:「呃……『秦記』鋪子,今日還沒有進帳。」
「意料之中,你也別著急。」
許青梧安慰了他一句,又叮囑道:「你那鋪子主要是大秦的鹽鐵生意,待徹底與大秦方面交接完畢後,那才是你發力的時機,最近一定要多去那些官員家裡,走動走動。回頭,讓賀遠給你些『大寶劍』的會員卡,呂富那邊的鋪子,你也可以讓他出點贈品什麼的,總送錢財,太俗氣了。」
他頓了頓又說道:「對了,你也別僅是將目光聚集在大秦朝廷的鹽鐵上,皇家特供的物件,你大可以收集些選剩下的次品嘛,以及大秦民間的特產,這些都可以去談。」
「已經在談了,這些東西還相對容易些,比鹽鐵那塊進展快不少,關節馬上就能打通。」
龐雲回答道。
許青梧點了點頭,最終看向了姜盛。
姜盛早有準備,拿出幾個帳目,介紹道:「貸款業務,今天就一筆。大秦朝廷攏共要借六十萬兩黃金,咱們分三筆支出。第一筆十五萬兩的貸款,今天已被朝廷那邊拿走了;下一筆在秋天,初步定了二十萬兩;第三筆初步定在明天開春。還款期限是六年,每半年還一次,因為朝廷免稅要到明年,所以第一筆還款就定在了明年六月,利息按萬分之三算。」
「朝廷貸款,有子嬰入股在這裡,便不需要抵押了,可今後若個人來辦理,抵押物件一定要仔細核對,還款能力,風險評估這方面也不能馬虎。」
許青梧簡單叮囑了一句,又道:「說說存款吧,我對這個還是很期待。」
姜盛道:「有半兩錢,有黃金。若所收秦半兩錢,按一兩為二十四銖來算,折合黃金約三百八十一兩。另外,如宰相這樣的官,基本都是存的黃金,今日共收入黃金十一萬六千兩整。」
「這麼多?!」
許青梧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子嬰還在苦哈哈地替朝廷貸款,給員工發工資呢,結果手底下員工,一天就拿出了他貸款金額的五分之一,也不曉得他知道此事後,會作何感想,會不會來一場整風運動什麼的。
姜盛眯眼笑道:「數字不會錯了,是挺讓人意外的,呵呵。大多數人都存了一年的死期,利息也是按公布出去的算,給他們的憑證也都沒問題,上面有披雲嶺的防偽技術,不會出差錯。我在想,若真是如此,後面不妨給大秦追加點貸款金額,哪怕利息少點呢,咱們現在也沒啥支出,還不如就拿這錢換點好政策來呢。」
「上道啊!」
許青梧忍不住誇了他一句,「你能這麼想,看來我真沒選錯人。這事你自己看著辦就行,必要時,你可以腐化腐化子嬰的員工嘛,咱這也算替子嬰掙錢,替他掏臣子的小金庫呢,就算他知道也不會說什麼。」
「哦,對了,」許青梧神色認真起來,「對存款人信息一定要做好保密,這點很重要。至於子嬰那裡,唔……年底分紅時,只能給他看總帳,免得他發現手底下人都挺有錢,回頭再拾掇一兩個,這對咱們的聲譽可不好。」
姜盛沉聲應下,又道:「還有,我打算將大秦貸款一事宣揚出去,好吸引缺錢的商戶,你看?」
許青梧想了想說道:「這事不急,我問一問子嬰再說,畢竟大秦貸款的消息放出去,百姓會怎麼想,這點咱們要慎重。」
姜盛沒有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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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去疾府上。
二皇子突然造訪,馮去疾不敢怠慢,直接將他請進了內室。
自上次馮去疾暗示二皇子籠絡許青梧後,二皇子雖給許青梧送過些東西,也走動了兩三次,可遠沒有來丞相府的次數多,兩人關係也就那樣,只能算是熟了點。
眼下「富貴商場」開業,呂家卻悄無聲息,馮去疾心裡很清楚,此時二皇子深夜前來,那肯定就是有關許青梧的事了。
果然,二皇子一進門便說道:「不好了,許青梧馬上就要被趕出咸陽了。」
「哦?有這事?」
馮去疾微微吃驚。
他趕忙拉著二皇子坐下,給他倒了杯水。
二皇子皺眉道:「還不都是呂家,那個什麼呂鳳給大秦免費送了五十萬石糧草,還免了上次借糧的後續款項,說什麼想買斷商場在大秦的經營權,而且呂家還說,這事只要大秦點頭,他們會利用正當手段合併已開起來的商場,且不會損失已有商場中商戶的利益。你說,這不是衝著許青梧來的嘛。」
馮去疾雙手撐在膝蓋上,陷入了沉思。
呂家這一手玩的確實狠了點,知道大秦現在缺錢糧,也知道「錢袋」和「秦記」他們動不得,這才打著商場的幌子,利用陛下犧牲許青梧商場,替大秦換得即時利益的心理,想強行壟斷大秦的買賣,這是要一步步替代許青梧在大秦的位置啊。
陛下不可能想不到這點,若陛下真答應了,那只能說陛下還是更看好呂家這個龐然大物些。
也是,呂家的底蘊誰不眼饞?畢竟旁人可不能隨手就拿出五十萬石糧草。
二皇子見他不說話,急忙說道:「上次我按你說得,只將呂榮引薦給父王,差事卻推給了三弟,這事鬧的三弟跟許青梧已有芥蒂,連帶跟我也不如往常那般親熱了,我現在可是騎虎難下,許青梧離開咸陽是小,呂家痛打落水狗,那我可就前功盡棄了。」
馮去疾抬眼冷笑道:「前功盡棄?呵呵,我看不盡然。」
他頓了頓,又說:「呂家勢力如何,這不用我多說,畢竟能用錢、用實在的好處將陛下的心套牢,這可不容易。但你反過來想想,呂家為何會這麼在意許青梧?呵呵……還不是他們也看見了許青梧的潛力?既然眼下與許青梧交好已不可能,那就只能將他打殺在萌芽中了。這樣說來,我說得許青梧者得天下,可半點沒錯。」
二皇子不說話了。
馮去疾笑道:「二皇子不必擔心,陛下若打算對許青梧出手,你適當勸一勸就好,做個樣子給許青梧看。待許青梧真的被逼出咸陽,被呂家欺負的落魄之時,你再全力出手幫他一把,事情不就成了嗎?」
「那若幫不上,或者幫了沒用呢?」
二皇子捏著手問道。
馮去疾呵呵笑道:「那就只能說許青梧是真的廢物了,他連呂家的攻勢都扛不住,那他對二皇子也就沒了價值。」
他話鋒一轉,又嚴肅地說道:「不過這種可能不大,你想想,許青梧的那兩位大哥,一個是丞相,一個是大將軍,呂家要真想徹底碾死他,不費點勁還真不行。丞相、大將軍,呵呵……二皇子可明白?」
二皇子直愣愣地盯著馮去疾,嚇得不敢說話了。
他哪會不知這是什麼意思,日後若真要搶王位,那他手中有韓信和陳平,再加上馮去疾的話,誰敢跟他叫板,再者,許青梧真正厲害的可是軍火。
不過,事情若真到了這一步,那他不成了第二個胡亥?
馮去疾看穿了他的心思,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行啦,不用想那麼多。總之,現在這事用不著你插手,看著便是。」
二皇子深吸一口氣,搖頭嘆道:「父皇還真是讓錢給砸懵了。」
「不是錢,是現實。全國上下幾十上百萬張嘴,可都等著陛下餵飽呢。」
馮去疾糾正道。
二皇子無奈地笑了笑,他可從沒想過這麼深。
(近四千字,請笑納。今日一更,明天時間會多點,爭取恢復三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