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抓了個雀兒

  「老爺,您要的肘子已經燉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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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管家望著躺椅上的許青梧恭敬地說道。

  「魚湯呢,先把魚湯弄上來,啊,還有我點的叫花雞呢,開始弄了沒有?」

  許青梧話音剛落,二丫識趣地將一塊切好的梨塞入了他的嘴巴。

  老管家沉吟道:「呃……那個……老爺,您大病未愈,不如吃清淡點算了,太過油膩的食物,我怕……」

  屋內琴聲戛然而止。

  大丫雙手按在琴弦上,也勸道:「老管家說的對,老爺,你還是吃清淡點好。」

  許青梧一瞪眼,急了:「十來天了啊!頓頓稀粥,青菜,你們餵兔子呢,不吃點有油水的東西,骨頭哪有力氣合攏。別廢話了,快去,快去,再給我加個竹筍炒肉,大米飯也要。」

  老管家忍不住腹誹道:「昨個,宮裡賜下的鮑魚海參等食材,您可是一頓都給造了,咋還說吃的清淡了。」當然,這話他肯定不敢說出來。

  許青梧見老管家站著不動,又嚷嚷道:「再給我加一隻大龍蝦,你要再不去,熊掌也給我弄一隻來!」

  老管家一臉為難地望向了大丫。

  大丫無奈地搖了搖頭,只好吩咐道:「按老爺說的準備吧。」

  老管家走後,琴聲悠悠再起。

  許青梧眯眼躺在椅子上,享受著二丫的投食餵養,心裡忍不住嘆道:「衣來伸手飯來張口,不用想那些麻煩事,還有花不完的錢,這才是我想要的生活嘛。」

  沒多久,陸雲溪端著魚湯進來了。

  乳白色的魚湯飄著清香,讓人僅僅是聞上一聞,都忍不住口齒生津。

  陸雲溪舀一勺魚湯,放在嘴邊吹了吹,往前一遞:「張嘴!」

  「啊……」

  許青梧吞了口魚湯,說道:「你們這照顧病人的本事還真不賴,回頭我可得好好謝謝你們,唔……大丫、二丫,要不我給你們改個名字吧,如何?」

  性子活脫的二丫忍不住拍手道:「好呀,好呀,要好聽點的呦。」

  大丫笑了笑沒說話。

  陸雲溪卻道:「伺候人有什麼難的,以前我在家可養了三隻雞,兩頭豬,還有一條狗,都是我一個人餵的它們,這不一樣嘛,只要用點心也沒什麼難度,我可不需要你謝。」

  二丫接話道:「照這麼說,確實也沒什麼,我還將小花圃伺候的很好呢。」

  許青梧黑著臉不說話了。

  大丫正要替她倆將話圓回來,只聽屋外響起了呂胖子的聲音。

  「好兄弟,聽說你今日開葷了,我也來湊個熱鬧。」

  只見呂富趴在擔架上,被人抬了進來,進門鼻子先嗅了嗅,大喜道:「嘿,這魚湯可真香……」

  許青梧沒好氣道:「前幾天我去找你,你不是說不能動嘛,怎麼今天就能動了?」

  「嘿嘿,這不是沒趕上你昨個那場嘛,剛才聽人說,你弄了個什麼東坡肘子,兄弟我這就來了。」呂胖子見許青梧面色不善,趕忙又補充道:「幫你品鑑,是品鑑,絕對不是蹭吃蹭喝。」

  許青梧翻了個白眼,示意陸雲溪將魚湯分一半給他。

  呂富接過魚湯,先喝了一口,這才問他:「商場的事,你打算怎麼辦啊?」

  「隨便吧。」

  許青梧隨口答了一句。

  呂富一愣,魚湯也不喝了,「什麼叫隨便?咱們為了這商場可都負傷了,再者,你那故事不也都散出去了嘛,聽說呂榮那老小子差點沒氣死,可又絲毫沒辦法,這不是你第一步還擊嗎,怎麼著也得有第二步啊。」

  許青梧說道:「這幾天,我仔細想了想,其實跟呂榮鬧掰,也就是因為堵了一口氣,再加上你身上這點誤會,原本沒必要鬧成這樣。我就是個軍火販子,做好軍火的買賣就成,想什麼都抓住,那不現實。等你好了,商場還是交給你負責,只要別給我弄倒閉了就成。」

  自前日他找呂富聊過之後,心裡便有這樣的想法了。

  當時呂富說,呂榮當年也就是呂家一個普通子弟,機緣巧合之下勾搭上了家裡一位老祖的小妾,這才逐漸有了些地位。若單是這點秘密,那還不至於他來殺許青梧滅口,關鍵是那位呂家老祖死後,這位小妾暗中與他來往更頻繁了,已經站穩腳跟的呂榮擔心事情敗露,於是便暗中殺了她。按說,呂榮殺個人不算什麼,可呂家早有家規,不許自相殘殺,否則逐出家門都算輕的。

  呂榮殺人這一幕,恰巧被一位丫鬟給看見了,呂榮本想著一不做二不休,奈何這丫鬟是家主身邊的人。這丫鬟見呂榮凶相畢露,也是個狠角色,通過威逼利誘,讓呂榮娶了她。一個想當人上人,另一個不想秘密暴露,還想在呂家再上一個台階,兩人遂一拍即合,後來呂富便出生了。

  在丫鬟的幫助下,呂榮一路走到今天,成了下任家主的候選人,而這個丫鬟的作用也越來越小,呂榮便開始嫌棄她了,這也是呂榮為什麼那麼討厭呂富的原因之一。

  許青梧聽呂富略帶自嘲地講完這些,自知再和呂榮斗下去,真就又要牽扯進呂家這檔子事裡了,向來討厭明爭暗鬥這種麻煩的他,於是心生倦怠,打算以主動放棄商場一半的生意為代價,換得呂榮安心。

  可呂富卻不希望這樣。

  他打心底里還是希望許青梧能拉著他走下去,可他也明白,靠人終究不如靠自己,許青梧能幫他一時,幫不了他一世。

  「老爺,您的要的肘子來了。」

  老管家領著人進來。

  不一會兒,桌上已擺下了數道菜餚,不僅有色澤誘人的軟糯肘子,還有裹在泥巴里的叫花雞,紅燒鮑魚,飛龍湯等等。

  呂富看得呆了,將嘴角的哈喇子吸進嘴裡,失聲道:「你平時就吃這些?」

  「啊,怎麼了?」

  許青梧讓陸雲溪剝著肘子,又說道:「忙碌了幾年,如今算是小有成就,可不得享受享受。等我回了披雲嶺,除了搞點研究外,我可得對自己好一點了。」

  呂富接過下人送給他的一小碗肘子,吸一口肥肉,入口即化,熱淚盈眶道:「要不你把商場交給別人吧,我跟你去披雲嶺,給你鞍前馬後要得不?哎,桌上那泥巴是怎麼回事?我聽說有些餓極了的流民,就會吃泥巴,你這是?」

  「土鱉。」

  許青梧翻個白眼。

  沒多久,兩人將桌上的食物一掃而光,呂富原本是趴著的,此時不得不側躺著,著實是他那肚皮不允許他在躺下了。

  呂富正打飽嗝呢,老管家來報,說呂鳳前來拜訪。

  許青梧挺詫異,隨即讓老管家領著人過來,呂富要走,卻被許青梧給攔了下來。

  呂鳳進門後瞧了一眼躺著的兩人,與許青梧打過招呼後,先是問呂富道:「聽說你要自立門戶?」

  「哥,你不用勸我了,我已經自立門戶了。」

  呂富沉聲答道。

  很快,他又補充道:「這事跟青梧可沒關係,呂榮對我怎樣,這你是知道的,往日我不想與他計較,現在我長大了,我可不想忍了。」

  呂鳳點了點頭,沉聲道:「你想好了就行,也難得你有件正經的事做,喜歡就去做什麼吧,只不過往後摔了跤,可就得你自己扛著、忍著。這點,我希望你能明白。」

  許青梧笑道:「我要沒猜錯,你這次來咸陽是幫你爹打理生意上的事吧。」

  「不是幫,」呂富自己找位置坐下來,「我爹損失了一位家族高手,老祖很生氣,讓我來代替他。」

  呂富吃驚不小,忙問:「他怎麼跟家裡說的?畢竟家族供奉出手,一般只能是為了保護呂家人,這次可是主動暗殺,呂榮該不會往我們身上潑髒水吧。」

  許青梧也同樣關注,若呂榮真往他們身上潑髒水,那他此時想抽身也就不容易了。

  呂鳳打量兩人一眼後,笑道:「這點你們放心,我呂家的消息還算靈通。其實,老祖已經知道他那點事了,只不過為了不影響我,再者事情也過去太久了,這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許青梧忍不住暗笑,什麼家規,在家族利益面前,還不是形同虛設?這些個大家族吶,沒一個好鳥。

  只聽呂鳳問他:「聽聞你受傷之初,家父就來探望過,你二人聊得還不錯。我這次來呢,一是探望,二是想問問你,咱們是接著斗呢,還是有機會合作?」

  他之所以底氣這麼足,與前次低聲下氣地來購買份額時的態度大相逕庭,主要還是因為這次他手裡可握著老祖給的尚方寶劍。

  許青梧也不在乎他是什麼態度,只朝著呂富努了努嘴,說:「我不管這事了,以後商場由呂富接手,你們兩兄弟怎麼斗,那是你們的事,只要商場不倒閉,我都不會插手。」

  「哦?」

  呂鳳也挺意外,繼而看向了呂富。

  呂富無奈,只好點頭道:「商場確實又到我手裡了。」

  呂鳳「嗯」了一聲,站起身說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擾了,告辭。」

  呂富估摸著呂鳳走遠後,才不滿道:「什麼態度啊,一聽我接手了商場,問都不問了,簡直太瞧不起人。」

  許青梧呵呵笑道:「實在不行,你去他跟前撒嬌賣萌,說不定他還能對你輕點下手呢。不過話也說回來,你咋就這麼沒信心呢,萬一你走了狗屎運呢,老天都幫你,你想輸都難。」

  呂富嘆氣道:「你有所不知,我家有個習慣,小孩周歲時都會辦一場抓東西的慶典,據說這能看出小孩將來的成就。你猜我哥抓了什麼?」

  他望了眼許青梧,愁眉苦臉道:「滿桌子的東西,他愣是什麼都沒抓,大家都急壞了時,他跑到老祖跟前,竟然想爬上家主才能坐的那把祖傳榆木椅子。當時老祖見他爬不上去,哈哈笑著將他給抱了上去,還說這就是天意。此事之後,我哥在家裡地位如何,你可以自己想像,再加上他本身也爭氣,因而就被老祖當成接班人來培養了。你說,我哪是他的對手啊。」

  許青梧見他哀嘆連連,便隨口問道:「那你抓了什麼?」

  呂富神色尷尬,急忙擺手道:「咳咳,你問這幹嘛,我就隨便抓了個東西,不值一提。」

  許青梧瞧他目光不由往他自己的襠部看了一眼,當下明白了過來,忍不住笑道:「你的志向也不錯嘛,起碼也是個不走尋常路的人。」

  呂富臉一紅,沒好氣道:「什麼不走尋常路啊,就因為我抓了個雀兒,老祖宗差點沒當場將我給摔死,可別提這事了。」

  (今日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