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意難平

  呂富領著老叫花來到許府時,正巧撞見了氣勢洶洶出門的熊大和三娃等人,呂富笑著去打招呼,結果熊大等人對他視而不見。

  雙方擦肩而過時,三娃還狠狠地瞪了眼呂富。

  老叫花嚇得趕忙跳道一旁,畏畏縮縮地問道:「這夥人是幹啥的?你看他們個個不但提著刀,腰間還挎了弩,看這架勢,怕是要去殺人吶……這可是咸陽城。」

  呂富神色凝重,片刻後,一拍大腿叫道:「哎呀!不能讓他們去!」說罷便去追熊大一行人。

  老叫花看了看許府高大氣派的門楣,又看了看呂富那臃腫的背影,嘆息一聲,也跟了過去。

  熊大瞪著攔路的呂富,壓著心中的怒火,沉聲質問道:「呂富!你這是什麼意思!」

  呂富喘著粗氣,問他:「青梧現在怎麼樣了?」

  「哼!跟你有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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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娃冷哼一句,又提刀怒斥道:「滾開!」

  「冷靜,冷靜吶!」

  呂富後退小步,舉起雙手勸道:「青梧要是沒有性命之憂,那你們就不能過去報仇,一切等青梧後續安排。」

  熊大擰著眉毛,怒目冷聲道:「真以為我不敢動你?嗯?!」

  呂富被嚇得雙腿不由打顫,口齒也跟著不清楚起來,說了半天也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老叫花跟了過來,咳嗽兩聲,擺出一副長者的姿態,勸道:「我說這你年輕人,這麼衝動幹什麼。呂榮已經讓我給料理了,青梧的仇我也報了,咱們還是趕緊回去,看看青梧怎麼樣了。」

  熊大等人不由一驚,立即打量起這位衣衫襤褸,形容狼狽的老頭來,暗想:莫非這老頭是一位隱藏的高手?

  三娃忍不住問道:「呂榮死了?你……你殺了他?」

  老叫花很風騷地理了理頭髮,背負雙手道:「死到沒死,不過讓我給打了一頓,頭破血流吶,嘖嘖……那場面,太血腥了,不適合跟你們這群小娃娃細說。」

  一眾披雲嶺漢子瞬間被唬住,再看向老叫花時,眼中已有欽佩與畏懼之情。

  熊大皺眉道:「那邊不是還有位高手嘛,他怎麼樣了?」

  老叫花再要裝逼,呂富看不下去了,一把將他扯到身後,急忙說道:「我們進去時,那老頭不在。老叫花確實打破了呂榮的頭,還咬了呂榮一口……」

  「喂喂……什麼叫咬了他一口,」老叫花面不改色,「沒有的事,你可不要瞎說啊。當時我獨戰群雄,吃虧在所難免,可……」

  「你可快閉嘴吧。」

  呂富打斷了他,繼而看著一臉古怪的熊大等人,繼續說道:「這老頭進去鬧了一場,呂榮吃虧不小,後來幸虧遇見了個年輕人,我跟他才全身而退,否則呂榮身邊的老頭肯定不會放我們走。呃……還有,我已經脫離呂家了。」

  熊大詫異道:「年輕人?他什麼來頭?打傷青梧的老頭,還在酒樓嗎?」

  呂富看了眼熊大等人,勸道:「你們這些人過去,殺不了他,他的身手如何我知道,別說你們這十幾人了,就是再來十幾人,他也能帶著呂榮全身而退。就算你對自己信心十足,可萬一殺不掉,後果你應該知道,你有信心抵擋這樣一位高手的暗殺嗎?」

  他見熊大沉默思考,又道:「保我們出來的年輕人,我猜測應該是王宮內的人,所以說不要急,陛下現在肯定知道了這事,咱們等青梧好起來之後,再做打算如何?」

  三娃喝道:「打算什麼打算!咱們披雲嶺何時吃過這樣的虧!我們從未有過隔夜仇,有仇當天就報了!」

  「沒錯!這事不能完!」

  「當初那黑風寨怎麼樣,還不是咱們一晚上就推平了!」

  「干他!我的披雲刀已饑渴難耐了!」

  披雲嶺的漢子們叫嚷著。

  老叫花也不知哪來的勇氣,挺身喝道:「嚷嚷什麼!都給我閉嘴!還嫌事情不夠亂嗎!這是商場,不是戰場,是人情世故,不是打打殺殺,其中牽扯多少彎彎繞繞的門道,你們清楚嗎!青梧敢孤身前往,他肯定早就料到了,但他還是去了,為什麼!你們想不通,就別給他添亂!壞了青梧的計劃,你們擔得起嗎?!」

  眾人被他說得一愣一愣,好半天沒緩過勁來。

  三娃這個老混子,最先反應過來,心想你只會咬人的無賴而已,這有你說話的分?於是喝道:「你他嗎誰啊,敢在這充大爺。」

  老叫花微微一笑,朗聲道:「我是許青梧他爹!」

  呂富捂著臉,趕緊退到了一邊,一來是確實佩服老叫花的厚顏無恥,以及膽大妄為;二來,他已經不忍再看老叫花挨打了。

  果然,最早敢跟許青梧叫板的三娃,瞬間暴怒。

  熊大終究沉穩些,覺得這老頭雖然看起來不太靠譜,但敢為了許青梧去咬呂榮一口,這其中應該有不少為人不知的隱情。

  他一把拉住三娃,看著老叫花問道:「青梧是我弟弟,我怎麼不知道他有你這麼個爹呢?」

  老叫花張口便想說許青梧是他入贅的女婿,話到嘴邊,不由瞧了眼如狼似虎的熊大等人,以及他們手中的披雲刀,眼珠轉了又轉,忙改口道:「老丈人不算爹嗎?」

  三娃呆住了,許府現在就有三個女子,這他是知道的。想到此處,他不禁暗暗後悔起剛才的無理舉動。

  熊大哦了一聲,再問:「敢問老丈名諱?」

  「老夫姓陸,」老叫花咳嗽兩聲,「呃……那啥,咱麼還是回去再說,回去再說。」

  呂富一看有效果,也跟著勸道:「就是,就是,咱還是先回去吧。我知道披雲嶺的實力,但呂家我也清楚,我拿青梧也是當兄弟來看,不然也不可能跟呂家決裂不是?陸老頭說的不錯,商場中的事,跟戰場確實不大一樣,只要青梧沒事,咱還是等青梧拿主意吧。」

  「好。」

  熊大想了想回答道。

  三娃等人見熊大都開口了,哪敢再說什麼,只好暫時忍下這口惡氣。

  回去的路上。

  老叫花生怕熊大問起他閨女的事,索性對方像是忘了一般,根本就沒跟他再說話,這讓他暗鬆一口氣。

  如今閨女都沒了,這次投奔許青梧,也是打算空手套白狼,若事情能成,將來也好再打探閨女的下落,只是,真找到了,怕是……唉……也不曉得許青梧還要不要。不過話又說回來了,我閨女那樣貌沒得挑,你許青梧不娶她,留著她應該不是問題吧……

  渾渾噩噩間,他跟著熊大等人進了許府。

  一行人來到一間院子裡,院中早擠滿了人,個個面色凝重,都安靜地在院中等著。

  呂富低聲問熊大道:「什麼情況了?」

  「怕是不太妙,」熊大輕嘆一聲,「阿力帶他回來,他只說了句讓咱們別打擾他,然後就進去了。當時他那樣子看起來嚇人得很,也不知現在怎麼樣了,咱們也只能在這干著急。」

  老叫花聽到這裡,看了眼院中的人,而後轉身走了出去,卻不又敢走遠,最終只好坐在了院門口的石墩上,自己揉著身上的痛處,心裡忐忑不安起來。

  他正低頭哀嘆間,忽覺衣袖被人扯了一下,他抬頭望去,整個人呆立當場,待他難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再看,不由喜極而泣,大哭了起來。

  院內眾人隨即面色不善地向他看來。

  「爹,你小聲點。」

  陸雲溪輕聲提醒一句,拉著他往遠處走去。

  她見父親模樣這般狼狽,還渾身是傷,不由悲從中來。她不敢去想父親這一路都經歷了些什麼,鼻子一酸,心中的酸楚化作淚水,一下子全涌了出來。

  父女倆抱頭痛哭一陣。

  陸興問起女兒被人擄走一事。

  陸雲溪抹著淚,邊哭邊笑地說出了許青梧擄走她的實情。

  陸興大鬆一口氣,心中的忐忑與不安瞬間不見了蹤影,轉而罵道:「好小子,可騙得我好苦啊!」

  陸雲溪哽咽道:「爹,這事你可不能怪他。你想想,當初咱們有的選嗎?若我真成了項羽牽制他的手段,不僅我心裡愧疚,他肯定也不高興。」

  「行吧,行吧。那小子對你怎麼樣?」

  陸興轉而問道。

  陸雲溪點頭道:「很好啊,現在也算是衣食無憂,還能做自己喜歡的事。」

  陸興皺眉道:「沒說啥時候娶你?」

  他已經不敢奢望許青梧入贅了,不僅因為知道了入贅是許青梧的權宜之計,還因為這裡是咸陽,是許青梧的地盤,他可不敢太過放肆。

  「現在就已經很好了啊。」

  陸雲溪紅著臉,避重就輕地回答道。

  她忽然想起了什麼,趕忙說道:「對了,他已經知道咱們的底細了,你可別在他跟前裝了啊,免得讓人笑話。」

  陸興大驚,眯眼想了半天,最終在心裡安慰自己,原先我好歹也是有田地的人,雖過得辛苦些,但遠算不上窮苦,青梧也是山里小子,咱們兩家可不就是門當戶對?

  他安慰完自己,擺手道:「算了,算了,以前的事就不說了。今後聽爹的,爹保你在這個家站穩腳跟。」

  陸雲溪清楚自己爹是什麼性子,只好以沉默應對。

  她望著許青梧所在的院子,雙手緊緊地攥著,心裡默默祈禱起來。

  與此同時,許青梧在酒樓中給呂榮求饒的事跡,宋老闆在得了呂榮的示意下,目前已經在咸陽城迅速傳了開來,上至達官貴人,下至販夫走卒,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子嬰先聽了呂榮那大不敬的話,又聽說酒樓內的事情已經傳開,還被改編的五花八門。

  諸如:什麼許青梧裝逼不成反被揍,跪地哀求,呂老爺大發慈悲等等。

  他忍不住拍桌子罵道:「放肆!簡直太狂妄了!他呂家難道不清楚,許青梧如今是朕的人,是朕的臉面嗎!」

  (去打疫苗……怕是下午再更了。想想那些帶小板凳排隊的人,腦闊都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