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隊小頭目問清了來者身份,知道營地外的人是眼前漢子的同夥後,轉頭看向床榻上的許青梧,等待著他的決斷。
許青梧擺了擺手,什麼也沒說,疲憊不堪地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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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頭目拱手領命,將漢子拉出帳外,解了繩索,喝道:「告訴營地外的人,咱們寨主身體抱恙,不便見客,你們哪來的回哪去,將話帶給項將軍便是,若再敢私闖披雲嶺營地,格殺勿論!」
漢子領著一眾鬆了綁的手下,面色難堪至極,咬牙應了一聲,隨後被披雲嶺的人送出了營地。
中年謀士見他們出來,忙問:「怎麼回事?何人前來劫寨?」
漢子遲疑道:「不……不知道。那個……陸雲溪被那伙人劫走了,許寨主受傷不輕,讓我帶話給項將軍……」
中年謀士聽完事情經過,半天沒緩過勁來。
一手下見他愣子原地,不由出言提醒道:「要不,咱們先回去再從長計議,如何?」
中年謀士驚醒,怒道:「廢物!還不快去追!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將陸雲溪給我帶回來!」
漢子苦著臉,看了看中年謀士,想說自己這邊根本不是那些黑衣人的對手,可最終只化作一聲情緒複雜的嘆息,繼而揮手領人去尋找陸雲溪的下落。
當晚,整個衡山郡震動了,各地官府打著火把四處搜尋,可天都亮了,居然連一點線索都沒有。
中年謀士這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趕忙派人將此事上報,同時又加大了與大秦邊界上的防範,因為在他看來,能做出這事的人,恐怕也只有大秦那邊的人了。
天一亮,許青梧正要拖著「病體」出門,結果被中年謀士給守株待兔,兩人遇了個正著。
中年謀士亮明身份後,先問了許青梧的身體,代項羽表達了歉意,正要再說,卻被許青梧出言打斷。
許青梧道:「在你們的地盤上出了事,大家都有責任,但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讓你帶話給項羽,你乖乖去便是,莫要耽擱我去尋人。」
中年謀士見許青梧說的堅決,也不好再多言,如今事情已經算是上面人之間的較量了,他根本沒權利,也不敢隨意插手。
他正要離去時,只見遠處有二十餘騎飛奔而來,牙白色的旌旗迎風招展,旗上「披雲嶺」三字隨著旗子時卷時舒。
許青梧停馬眺望。
三娃一馬當先奔來,飛身下馬便拜,說道:「末將救駕來遲,請寨主責罰!」
許青梧沉聲道:「你來的正好,那邊隊伍可安排妥當?若是已有安排,那你就帶著這批物資北上吧,我去處理點私事。」
「保證完成任務!」
三娃等人齊聲應一聲,這聲勢直接讓中年謀士不由一顫。
他見許青梧要走,趕忙上前問道:「許寨主可是有線索了?不妨告知我等,我等也好出力一二。」
許青梧面容冷峻,什麼話也沒說,只瞪了他一眼,隨後揚鞭而去。
中年謀士乾瞪眼半晌,只好返回再去找三娃,說了半晌,只得到個前面帶路的資格,雖然沒機會打探到更多事,可好歹得到了護送這批物資的機會,也算是攢了點功勞,回去也能有個推諉的理由。
當天下午。
許青梧領著少年死士及一批心腹,來到南郡地界,墨玄、烏二郎等人早已等候在此。
墨玄迎上前問道:「聽說三娃那一拳很重?」
「重?」
許青梧笑了笑,「如果真的重,我現在可就在養傷了,放心吧,那口血只是提前準備好的道具。」
墨玄當即鬆了口氣,沉聲道:「人已連夜送入大秦,下一步咱們還需做些什麼?」
許青梧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先進屋,我有件很重要的事交給你去辦,這件事辦好了,不亞於做個宰相。」
墨玄眼睛一亮,暗暗捏緊了拳頭。
兩人談了大半夜。
不等天亮,墨玄精神抖擻,帶著數十人急忙趕往黔中郡,而烏二郎等人則帶了許青梧安排下的任務,前去九江郡與黑夫匯合。
眾人都走後,少年死士看著許青梧問道:「咱們接下來要去哪?」
「咸陽!」
許青梧笑道。
「咸陽?」少年死士一臉驚慌,「你這不是往大秦波髒水嗎,如此一來,項羽肯定以為是大秦擄走了那女子,這怎麼行!」
「這怎麼不行?」
許青梧反問一句,又道:「你仔細想想,就算沒這事,大秦就能同項羽和睦了?再說了,只是暫時迷惑他們而已,人家也不笨。放心吧,我是個生意人,大秦替我背鍋,我還能虧待了大秦?」
少年死士沉著臉嘟囔道:「真想不明白你到底是哪頭的。」
許青梧一笑置之,說道:「要不咱們打個賭?我猜大秦皇帝肯定盼著我回去呢,你信不信。」
少年瞥他一眼,否決道:「我不賭!我們真正的老實人,只會腳踏實地的做事。」
許青梧攤了攤手,樂呵呵地縱馬前行。
大秦劃地自封以來,揚言免稅兩年,這在緊急時刻確實能收買百姓的心,可如今邊關又起戰事,朝廷沒了稅收,各級官員的俸祿,軍隊的糧餉,購買披雲嶺武器等事項,可都要不少錢,子嬰雖有些家底,可越往後這日子難免就越拮据。他真的有困難了,怎麼會不向他這個始作俑者尋求幫助?
因此,他此去咸陽,不但要處理呂胖子的商場,還要狠狠地在子嬰面前炫一波富,只要子嬰心動,那他披雲嶺將順其自然地再開展一項業務,將來大可替代軍火生意,成為披雲嶺的支柱產業。
幾日後,許青梧與陸雲溪匯合,帶著少年死士,以及當初帶陸雲溪出來的那兩人,直奔三川郡而去。
這兩人是一對夫妻,男的名叫阿力,看著有些木訥;女的名叫阿紅,也是個沉默寡言的人。兩人都是邛都那邊的本地人,因為身手都不錯,被三娃給招進了隊伍,沒想到此次出來辦事,還真有了大作用。
一路上,這兩夫妻,一人給許青梧鞍前馬後,一人給陸雲溪端茶遞水,反而弄得許青梧和陸雲溪大為不適,許青梧原本只勸說了阿力,直到陸雲溪找到他說起這事,他這才將這對夫妻叫道跟前,耐心勸了一番,灌輸了些自由平等的思想。
自此,陸雲溪可算真正輕鬆了下來,一路有說有笑,全然當成了一場遊山玩水的旅行,沒少給許青梧露個笑臉,看得許青梧心神搖曳不斷,差點就要當一回禽獸。
五人來到三川郡,韓信早等候在此。
見面後,韓信捏著許青梧的肩膀,打量著問他:「聽說你受傷了?誰幹的?哥哥我給你報仇!」
許青梧在韓信耳邊低語幾句,兩人隨即開懷大笑起來。
韓信笑道:「外面都說你在衡山郡受了傷,可具體細節又打聽不到,我原本還擔心來著,要不是你派人來通知說要來三川郡,我都忍不住南下了。」
「路過此地,過來與二哥你敘敘舊,明日就又得去咸陽了。」
許青梧說得輕鬆,其實是想來看看韓信的本事,畢竟空降在大秦的將軍可不是那麼好當。索性一路所見,讓他放心不少,起碼他能肯定韓信在此已有威信,也算是坐穩了這個位置。
當晚,兄弟二人把盞言歡時,鄰郡的項羽同范增卻愁眉苦臉。
范增鬱悶道:「沒想到這小子如此不要臉皮,立下文書後,居然用這麼個法子毀約,關鍵咱們還不好直接找上門去。」
項羽無奈道:「要不讓陸興拿著文書去他那鬧一鬧?」
「不可!」
范增果斷拒絕,「他話說的很清楚了,咱們若再弄這些虛的計謀,怕是要徹底壞事。」
他想了想,說道:「這樣吧,派人去大秦給他送禮,算是他在衡山郡出事後,咱們的一點心意。若果他收,那就說明陸雲溪一事算是徹底揭過了,至於陸雲溪,咱們就別再管了,以後他若真要娶,咱們還有機會。反正只要他沒與咱們撕破臉,那就不虧,你當他大舅哥只是遲早的事。」
項羽撇了撇嘴,沒有異議。
聯姻之事暫告一段落,不管是搶走了人的許青梧,還是吃了癟的項羽,其實都能算皆大歡喜,只有消息閉塞的陸興高興不起來。
他原本想著父憑女貴,誰料如今女兒被人擄走,至今不知去向,那挨千刀的女婿,居然連招呼都不打,馬不停蹄地就跑了,要不是有人給他打過招呼,他名下的那些鋪子也還在,說不定他當時就要去尋披雲嶺所在了。
好好的一場大富貴,轉眼間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他怎能不心痛。
緩了一陣子,他突然發現,項羽等人似乎顯然已忘記了這事,他思索再三後,決定去找項羽討要個說法,自己女兒可不能白丟,就算賠償,那也不是巨鹿幾間鋪子就能了事。
他萬萬沒想到,先前還對他親和無比的范先生,如今只是三言兩語便打發了他,直言讓他守好自己的鋪子便可,起碼養老不成問題。
陸興回到住處後,越想越不對勁,總覺得有什麼事情大家都瞞著他,於是他忍痛花了些錢疏通一番,終於得到了點消息。
一個中年謀士手下的兵卒,酒後失言道:「你女兒是衣食無憂了,咱們兄弟們可就苦了……」
陸興再想細問。
那人卻不多說了,只勸他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如今既然得了富貴,不如就做個富家老爺算了,還惦記著女兒幹嘛,再不行你也娶媳婦啊,如今你又不差錢。
事後。
陸興越想越怪,經過一夜的思想鬥爭,終於決定拿著那份文書去找許青梧,他要搏一套真正的大富貴!
范增聽說陸興不見了後,派人去找陸興無果,只想著怕是許青梧派人接走了,由此便不了了之。可誰也沒想到,陸興的這個舉動,後來還真給了眾人不小的驚喜。
與此同時,許青梧已到了咸陽。
子嬰果然第一時間派人來招他進宮,卻被他無情拒絕了,只讓使者給子嬰回話道:「生意太忙,改日再進宮拜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