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富按照許青梧的要求,托關係在咸陽城內圈起了一塊地,經過幾個月的改造,目前都已是連成片的二層小樓,只待搬進去家具便可使用。
許青梧看著商場已初具規模,又叮囑了呂富接下來的重要事項:招商和管理人員的選擇將會是工作的重點。
其中,招商要分做三個模塊,不僅要自家鋪子進去,其餘那些有錢有勢的主也可以入駐,剩下的一部分則要留給那些有潛力,但目前卻沒實力的商戶,如此一來算是將蛋糕給分了出去,免得日後遭人眼紅。
管理人員方面,許青梧到沒多說什麼,只交給他一個方法,那就是找一個可靠的大掌柜,然後將任務分下去就行。
呂富雖是個沒什麼本事的二世祖,可好歹也是在商賈家族中長大,自小耳濡目染下也多少明白些門道,因此商場的管理人員,他早就在物色了。
許青梧交代好商場的事,又安頓好陸雲溪以及阿力夫婦,這才跑去找仍舊在做冰糖葫蘆的宵行。
至於少年死士,剛進入咸陽城時,他就趕去復命了。
見面後,宵行正忙著熬麥芽糖,頭也不抬地說了句:「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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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賊心虛的許青梧好一番沉吟,這才笑道:「啊,剛到咸陽,先去看了看呂胖子那邊的進展。唔……我在商場裡給你留了個清淨的鋪子,估摸著下月就可以搬進去了,到時候你花錢雇些人搬過去便是。」
宵行隨口應了一聲,將垂在臉頰旁的髮絲順至耳後,繼續攪著鍋里的糖水。
許青梧打量幾息,趕忙擼起袖子,殷勤地走上前接過她手中的活,吭哧吭哧攪了幾下,試探性說道:「這次……呃……我帶回來個女子。」
宵行玩笑道:「撿的?那下次可要撿錢才行,撿人還得養活。」
許青梧神經緊繃,很有求生欲地忙解釋道:「別人想算計我,結果我就帶回來了。至於錢,有!這次給項羽那邊送了批貨,黃金少不了。大秦這邊的貨款嘛,我還得再看看。」
宵行看了眼鍋里粘稠起來的糖漿,順手接過了許青梧手裡的大木勺,笑道:「還是我來吧。」
許青梧叉著手睃了眼宵行,而後老老實實講起了這次出門的經過,從招攬陳平及韓信講起,再到幫劉邦擺脫困境,最終話題落在了陸雲溪身上。
宵行靜靜地聽完,手中的活卻絲毫沒有停下。
許青梧忍不住了,問她:「你就沒有點想說的?或者想問的?」
「唔……」
宵行想了想,問他:「比如說?」
「比如說陸雲溪。」
許青梧忐忑不安地看著宵行,注意著她臉上表情的細微變化,然而,他一無所獲。
宵行愣了一愣,莞爾失笑:「你該不會是覺得,我該有點什麼吧?」
「不然呢?」
許青梧也一愣,說不上是該失望,還是該慶幸。
宵行將鍋內熬好的糖漿取出,一邊將它裝在提前準備好的容器內,一邊解釋道:「這種事情你大可不用跟我說,換做我是你,我也免不了會遇見這種事,我能理解。」
「那你?」
許青梧欲言又止。
他怕自己在宵行這邊自作多情了,想問卻又不敢明說。
宵行看著他笑道:「我只知道一點,不管是誰,總之她沒我好看。」說罷,她自己先笑了起來。
許青梧辛苦憋了一路,此時宵行這句話像是一點火星,徹底點燃了他心中積攢已久的那堆乾柴,只見他二話不說就從背後摟住了宵行,將頭擱在了她的肩上。宵行掙扎幾下不得,低聲罵了一句,也只好放棄了,由著許青梧將她轉過身來,兩人相擁在一起。
正待許青梧伸手去揭宵行臉上的偽裝,想要一睹美人真容,再進一步有動作時,院門口突然傳來了咳嗽聲。
縮在許青梧懷裡的宵行,哪敢多看,紅著臉便跑進了屋裡。
許青梧本想張口就罵,可看清來者時,也只好忍了下來,沒好氣道:「這裡沒處坐,去外面鋪子裡吧。」
子嬰眼神古怪,他身後的陳平,臉上表情更是精彩。
許青梧見二人不說話,也懶得搭理他們,自己率先往前面鋪子裡走去。
陳平想要跟上,瞧見子嬰還愣在那,遂低聲喚了一句,子嬰這才提步往前面鋪子裡走去。
三人落座。
子嬰砸著嘴,不知如何開口。
陳平看出了子嬰的難處,只好開口道:「青梧,聽說你剛帶回來個美人,怎麼放著美人不管,來這裡跟那個小夥計卿卿我我?莫非你不挑食到如此地步?那我可就得說你幾句了。」
被攪了好事的許青梧冷哼一聲,說道:「我性別男,愛好女,這點完全沒問題。你們來找我什麼事?快說吧,我一會還要替呂富去把把關,忙著呢。」
子嬰與陳平回頭看了眼後院,立即想到關於許青梧的資料里,還有一個叫葉無雙的女子,兩人不由無奈地笑了起來。
陳平道:「狡兔三窟,呵呵,明白了,明白了。」
子嬰見許青梧沒回話,直言道:「我宣你進宮,你為何推卻?」
許青梧訴苦道:「不是推卻,著實是沒有時間啊,咸陽城我與呂富合夥弄了個商場,此事你們該都知道吧。」
「嗯,略有耳聞。」
子嬰點了點頭,又道:「不過,據我所知,這呂富就是個遊手好閒的紈絝子弟,你與他合作什麼?有這好事,不如跟我合作多好。」
許青梧一拍大腿,懊惱道:「我提前哪知道啊,他說他是商賈世家子弟,我就應下了,之後才曉得,啥事都得靠我啊,所以弄得我現在分身乏術,腳丫子都快敲到自己後腦勺了。」
子嬰笑吟吟道:「嘿,你還有看錯人的時候?行啦,不就是怕見我麼,如今我親自來了,至於為什麼,想必你心裡也有底吧。」
「什麼事?」
許青梧一臉懵懂,眨著大眼睛直愣愣地看著子嬰。
子嬰又氣又恨,可眼下還得求人辦事,哪好意思發作。他可清楚許青梧的脾氣,這貨就得順毛摸,否則肯定跟你炸毛。
陳平適時笑道:「目前大秦免了尋常百姓的賦稅,朝廷收入開始入不敷出了,距離重新徵稅,還有一年時間,我們不得不早做打算吶。」
許青梧嘆道:「唉,陛下真是愛民如子,寧可自己受苦,也要讓百姓喘息兩年,實在是……」
子嬰提高了嗓門,打斷道:「許青梧!當初這法子可是你提出來的,現在你什麼意思,莫不是撂挑子不管了?!」
「沒有啊。」
許青梧無辜道:「我這建商場都還想著拉一把底層商戶呢,讓一小部分大秦子民先富裕起來,接著先富帶動後富,咋還說我不管這事了呢。陛下你是不知道,待商場建成,日進斗金完全不是問題。」
子嬰聽見日進斗金四個字,眼睛都亮了起來,他現在可就缺錢糧了。
「許青梧許寨主可在這裡?」
門口突然有人問道。
許青梧站起身回答道:「我就是許青梧,你是?」
那人躬身笑道:「小的見過許寨主了,我家主人姓項,讓我帶了東西給您。」
子嬰眯起了眼睛,陳平不由看向了許青梧,神色複雜。
許青梧偷偷看了眼子嬰二人的反應,沖門口那人笑道:「平白無故給我送什麼東西啊,呵呵。」
那人笑道:「許寨主在衡山郡出了事,這是我們的責任,因此特地送來些補品。」
「這事啊,那好吧,你將東西放下。」
許青梧招了招手,又道:「給你家主人帶個話,就說做買賣跟交朋友一樣,都得踏踏實實來,這樣生意才能長久。」
那人笑著應下,沖身後擺了擺手,數個大箱子被人抬下馬車,搬進了屋裡。
許青梧一直注意著子嬰,他愣是沒想到項羽會這麼簡單粗暴地來送禮,更沒想到還偏偏挑了這個時候,嘖嘖,也不知子嬰作何感想,也好,那就當他面拆開禮物,再刺激刺激他。
送禮的人走後,許青梧笑呵呵地說了句見笑,隨手就打開了一個箱子,裡面裝滿了黃金。
子嬰臉色陰沉。
「呵呵,見笑了啊。」
許青梧笑了笑,望向子嬰又道:「都是些小錢,還不夠我賣幾架弩床呢。」
子嬰只是笑,腦子裡卻想著,若不是你披雲嶺也狡兔三窟,將武器廠子放在了邛都,我現在就想搶過來。
陳平見氣氛尷尬,也不知許青梧在搞什麼鬼,只好趕忙說道:「那啥,天色不早了,咱們改日再聊,改日再聊。」
子嬰二話沒說,拂袖離去。
陳平瞪了許青梧一眼,急忙跟了出去,路過許青梧身邊時,低聲斥道:「晚上找你!」
許青梧看著子嬰離去,笑意更甚了。
宵行不知何時走了出來,沉聲道:「你這是在玩火,披雲嶺勢力再大,你再重要,但千萬別忘記了,子嬰可是大秦國君,你惹惱了他,能有好下場?」
「他不敢動我,也動不了我。」
許青梧勾了勾宵行的小巴,打趣道:「官人我自有打算,娘子就放心吧。」
宵行後退幾步,跺腳道:「越來越沒正形了。」
許青梧抹了把臉,笑道:「給人印象總那麼好,這可不是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