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青梧立下入贅的文書,陸興這才讓他帶走了陸雲溪。
此事看起來雖過於兒戲了些,但對於陸興等人來說,他們要的就是這樣的結果,只待許青梧坐實了與陸雲溪的親事,下一步便是項羽同陸興認親了,屆時排場一定要大,最好是天下皆知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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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時候,許青梧不管在哪裡,都得頂著這份親緣關係,後面再稍稍運作一番,那誰無論是劉邦還是大秦,誰還敢真正相信他?
許青梧領著載有陸雲溪的馬車出城後,中年謀士也立即運作了起來,一干人等也開始著手暗中南下的事宜。
陸興剎那的欣喜過後,眼下又擔憂起來。
他叮囑中年謀士道:「我在這裝樣子,我女兒可就託付給你們了,萬不可有了什麼閃失。」
中年謀士拍著他的肩膀,笑道:「您老就放一萬個心吧,咱們這匹人可都是范先生親自選出來的,為的就是和親這件事,我們只會比你更在意。」
「那就好,那就好。」
陸興鬆了口氣。
中年謀士玩笑道:「此次和親若真能成,以後說不定還要仰仗您老呢。」
陸興眼珠轉了又轉,嘿嘿一笑,擺起了譜,「好說,以後但凡有什麼事,青梧那邊不好說,你直接找我,我就不信他能不聽我的話?我可是他爹呢。」
中年謀士點頭笑了笑,沒再多言。
相對於中年謀士等人暗中南下的浩浩蕩蕩,許青梧這邊就簡單許多,除了陸雲溪及丫鬟,也就許青梧自己和少年死士了。
少年死士趕著馬車,許青梧則騎馬而行。
一路上,馬車內的竊竊私語聲就沒斷過,許青梧雖聽不真切,但大致也能曉得是那丫鬟在說他。
在丫鬟看來,許青梧之所以如此行事,不外乎就那點齷齪心思,她早得了吩咐,因此每當停下來休息,尤其是夜晚住宿,她都會警惕了再警惕。不過,許青梧卻一直沒什麼過分的舉動,反而一路上對陸雲溪照顧有加,體貼得幾乎無微不至,甚至連帶她,都沒真正當個丫鬟來看。
這在小丫鬟看來,許青梧定是憋著壞呢,因此更加警惕起來。
如此倒真是冤枉了許青梧,他之所以對兩個女子照顧有加,不外乎是現代那點所謂的紳士思維。
起初他還幻想著一路上,能遊山玩水,有說有笑,可後來他發現小丫鬟看他的眼神就跟防賊一樣,漸漸地他也懶得再去搭訕,於是南下衡山郡便真成了無趣的趕路。
馬車緩慢走了大半月,四人終於到了披雲嶺當初舉辦武器展的地方。
此時,劉邦早已渡江進入了黔中郡,聽說項羽給黔中郡那邊打過了招呼,於是黔中郡的守軍直接放任劉邦往西南走去。此舉不外乎是想將劉幫放逐到西南偏遠地帶,讓其自生自滅,就算他最終能發展起來,距離項羽的核心也遠得不能再遠,一時間根本威脅不到項羽。
許青梧到了地方後,邛都而來的船隻早已等候多時,此次來了兩艘船,「福鯤號」以及「乘風號」由墨玄帶隊,三娃負責整個船隊的安全。
出乎意料的是,葉無雙竟然沒有來,這讓許青梧暗自大鬆一口氣。
當晚,許青梧與墨玄等人相聚完,安排好之後的武器運輸問題後,他終於走進了陸雲溪的帳篷內。
小丫鬟橫眉冷眼,一臉「我很兇,你別想亂來」的表情。
許青梧望向陸雲溪說道:「有幾句話我想單獨跟你說,不知道你方便不?」嘴上是商量的口吻,可他一邊說著,一邊已經找地方坐了下來。
小丫鬟急眼了,正要出聲斥責,只聽陸雲溪幽幽地說道:「你先出去吧,我與他說幾句話,不打緊。」
「可是……」
小丫鬟剛要再說,陸雲溪加重了語氣道:「你先出去。」
許青梧看著滿臉鬱悶的小丫鬟一步三回頭地走出帳篷,他一臉幸災樂禍,待小丫鬟出了帳篷後,才道:「其實她不是你的丫鬟,對嗎?」
陸雲溪微微吃驚,失笑道:「我就知道瞞不過你。」
「呵呵,我還知道,其實你也不是什麼大戶人家的小姐。」
四目相對片刻。
許青梧再開口道:「你有什麼想說的麼?」
「你看,還是你自己承認了吧,」許青梧和她開起了玩笑,「我本來不知道,只是懷疑,結果還真讓我給蒙對了。」
「你!你……」
陸雲溪語塞,轉而眼眶又紅了起來。
許青梧哪見得了這個,趕忙抬手改口道:「別哭啊,實話告訴你吧,我派人去查了,所以知道些事情。」
他頓了頓又道:「不過,你手上的老繭也出賣了你。那天給你錦帕時,我瞧見你掌心的老繭了,一個富裕人家的大小姐,不該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麼。」
陸雲溪望了他半晌,泄氣道:「沒錯,我根本不是什麼陸家大小姐,我只是陸家遠得不能再遠的旁系,若不是因為你,若不是我被他們選中,說不定再過不久,我爹就要將我許配給大戶人家的老頭子了。其實對我來說,嫁給誰這事,我並沒有選擇,你是大人物,他們也是大人物,你們都是我跟我爹惹不起的人。」
許青梧挑了挑眉,聽這說話的口氣,還真沒想到眼前這位閉月羞花的姑娘,其實骨子裡也不是個軟柿子。
他嘆道:「我不是來問罪於你,唔……換句話說,我不想跟項羽鬧翻,所以你不必擔心我會怪你,或者找你爹的麻煩,我許青梧的格局還沒那么小。」
「那你此時拆穿我是為什麼!看我笑話麼!」
陸雲溪慍怒道。
許青梧笑道:「我有個計劃,需要你配合。本來嘛,這事完全可以不用跟你商量,但那天你欲言又止,這份情誼我記下了,所以我覺得還是知會你一聲的好。」
陸雲溪只盯著他看。
許青梧認真道:「我想擄你去咸陽。你,我要了,但我不想讓項羽的計劃得逞。」
陸雲溪靜靜地看著他,兩人都沒再說話,一人在等答案,一人則在權衡,或是在思考,時間仿佛靜止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帳篷外傳來了小丫鬟和三娃的爭吵聲。
陸雲溪看了眼帳篷的帘子,再看向許青梧,問他:「沒得選?」
「沒得選!」
許青梧不容置疑道。
陸雲溪沉吟片刻,再問:「那我爹會不會有麻煩?」
許青梧搖頭道:「不會!」
陸雲溪緩緩點頭,呢喃道:「你這樣的人,若真入贅,那還真是可惜了。」
許青梧詫異道:「你就不為自己考慮?」
「沒必要,」陸雲溪嗤笑一聲,「跟了你,起碼我爹會很高興。」
許青梧翻個白眼,起身說道:「我沒你想的那麼不堪。就這樣吧,既然你答應了,那麼三天後會有人帶你去咸陽,到時候場面可能會比較亂,你不要驚慌。」
他走出幾步,又駐足道:「你爹那邊放心便是,我會安排人看著他,等這件事我處理完了,我會想辦法接他與你匯合。」
陸雲溪鬼使神差地側著腦袋,眨了眨眼睛,笑吟吟道:「好啊。」
當真是風情萬千,秀色可餐。
許青梧恍然失神,轉而笑罵道:「狐狸精一樣!你這樣,我可吃不消。」
陸雲溪看著許青梧逃也似地出了帳篷,忍不住撲哧笑了出來,心裡隨即也安定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