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契約

  許青梧領著烏二郎回到住處,劉邦興沖沖地跑來說道:「許寨主,我明天就要南下了,這些日子多虧了你照應,感謝的話就不多說了,總之我記在心裡了。」

  「蕭何他們領著軍隊過來了?」

  許青梧好奇問他。

  劉邦笑道:「今晚就能到城陽,剛才他派了一支小隊來接我,因為不知道你啥時候回來,所以讓我給打發了。」

  許青梧聽罷,心想劉邦臨走莫不是還有事?

  他抬頭看了眼天色,隨即沖烏二郎吩咐道:「你讓人整治一桌酒菜,今晚我要與沛公不醉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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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

  酒尚溫,菜已涼。

  劉邦醉眼朦朧,呢喃道:「青梧吶,你是個有本事的人,比我可強多了啊。」

  「呵呵,沛公言重了,」許青梧笑了笑,「您是做大事的人,我沒什麼追求,只能做些投機的勾當,上不得台面。」

  劉邦搖了搖手,打個酒嗝,嘆道:「我這把年紀了,如今連個安身立命之所都沒有,此去黔中郡還是生死未卜,前途未明,唉……」

  他頓了頓,指著酒桌上凌亂的碗碟,說道:「一輩子的堅持,若成了這一桌子的杯盤狼藉,我如何給兄弟們交代?死後又有何顏面去見列祖列宗,孤魂野鬼,安敢返回故里?」

  許青梧悄悄瞥了眼張良,見他端著酒杯沉吟不語,一時間也不知道這兩人在玩什麼花樣。

  劉邦見他不說話,只好又說道:「我一直有個疑惑。起事之初,我那日子比起現在也好不到哪裡去,青梧為何會安排人送來兵器?那時你可遠在蜀郡啊。」

  此話一出,許青梧立即明白了個大概,看來劉邦是要打感情牌,欲拉他入伙。

  嘖,這事也真是天意弄人了,若不是自己多嘴,仇無鬼不去咸陽,那入伙劉邦可是他夢寐以求的事。可現在歷史已經變了,誰不敢保證老天爺會不會再跟他開什麼玩笑,若真入伙劉邦,老天爺卻不向著劉邦,縱使他有火器,也難敵數百萬之眾。

  許青梧心有戚戚,感慨道:「天意難測,當初我選擇交好沛公您,那也算是一筆提前投資了,畢竟我是個生意人嘛。現在看來,項羽不管是要殺您,還是放任蕭何一路南下,可不是將您當做對手來看待了?哈哈哈,這筆買賣,我起碼沒虧本。」

  「青梧你可與尋常生意人不同,」劉邦撇了撇嘴,「你是個重感情的生意人,這點我不會看錯。」

  對方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許青梧哪還好意思再裝作不懂。

  他沉吟片刻,直言道:「我是個沒啥大志向的人,做小買賣在行,其他卻不行了。我想著等您在黔中郡站穩腳跟了,我會在那裡建起個分部,專門以製糖為主,這生意可全國獨一份,要不您提前入個伙?」

  「呃……這……」

  劉邦犯了難,我是要你的幫助不假,可這什麼製糖,我要來能做什麼?

  張良忽然開了口,他問:「怎麼個入伙法?」

  許青梧道:「你們給我提供保護即可,買賣四六開,你四我六。當然了,有一點我得提前申明,除了製糖,我還會有其他買賣,分成也都一樣,這跟其他地方處沒區別,唯一不同的就是,你們這裡我會用心再發展個製糖業,天下獨一份。這其中有多少好處,就不用我多說了吧,黔中郡苦寒,這可是利民惠民的好事啊。」

  張良笑道:「許寨主怎麼做起了賠本的買賣?」

  「嘿嘿,先生說笑了。披雲嶺主要做軍火生意,可若是大家只顧打仗,放棄了生產,那豈不是越打越窮?到頭來,誰還買得起我的披雲刀?」

  許青梧臉上笑呵呵,心裡卻忍不住感慨起來,誰他娘說只有蕭何才善於安撫百姓?這張良也絲毫不差的好嗎,我話音剛落,他就分析出了這買賣其中的利弊,那小腦袋瓜簡直不要太聰明了。

  張良聽罷,笑吟吟道:「看來許寨主先前是自謙了,軍國大事也看得很通透嘛。」

  「生意人,裝模作樣罷了,讓您這位行家見笑了。」

  許青梧客套一句,又道:「沒問題的話,這事咱們就定下了,到時候我會派人去找你們,具體的事宜讓下面人去細談吧。」

  劉邦見張良微微點頭,遂笑道:「那就說定下啊,將來全仰仗青梧你了。」

  三人重新溫酒,飲至半夜方才罷休。

  許青梧走後,劉邦問張良:「不是說好要拉他一起去黔中郡嗎,你怎麼就突然鬆口了?」

  張良笑道:「主公莫急。在我看來,許青梧對咱們的感情,可比其他勢力還深些。」

  劉邦「嗯」了一聲,顯然也是認同這話的。

  只是,若這兩人要是知道許青梧已經挖走他們兩員大將,不知會作何感想。

  張良接著解釋道:「咱們占了如此優勢,所以更急不得,徐徐圖之才能長久利之。至於製糖一事,咱們除了那四成的收益外,還能收他的稅啊;百姓賺了錢,咱們也能從其他方面再收百姓的稅。如此說來,咱們可是還要再分他那六成的收益呢。黔中郡貧苦,他願意拉著當地百姓富裕,這對咱們可是好事,只有民先富了,咱們的兵才能強。」

  劉邦恍然大悟,拍手道:「那我就放心多了,有你跟蕭何在,加上許青梧的幫助,黔中郡指不定會比關中地區還富裕呢。」

  張良不以為然,勸道:「商賈之事,利潤越高,風險也就越大,目前看來許青梧是虧本了,但我想他肯定還有更深的打算,這點咱們不得不防。唔……這事等蕭何來了之後,讓他去負責吧。」

  第二天。

  劉邦帶著張良走了。

  許青梧送出十里,這才返回住處,目前只等著黑夫那邊的消息了,衡山郡他還暫時不能去。

  在他閒了三天後,黑夫的消息終於傳了回來,負責送消息的還是去邛都的那三人。

  根據黑夫的調查發現,陸興原本是巨鹿郡的普通人,與那裡做生布匹生意的陸家有著親屬關係,就在前不久,陸家分給了他幾間鋪子及一部分生意,由此他便帶著女兒南下而來。更值得注意的是,這個陸家與項家也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雖然黑夫暫時還沒查到更具體的關係,但他可以肯定,這個陸興和項羽在某種程度上來說,也有著類似叔侄的關係。

  許青梧聽罷,帶著烏二郎就進了城。

  陸興見許青梧主動前來,樂呵呵地接待了他,笑道:「兒啊,總算是把你給盼來了,生意上的事處理的怎麼樣了?何時隨我返回巨鹿啊?」

  許青梧笑道:「您老在這邊的生意談妥了?」

  陸興愣了一愣,張口說道:「也快談妥了。我這不是一直再等你消息麼,咱們一起回去也好些,等親事辦了,徹底了了這事,你也可以放心忙自己的不是?我家裡那點小產業,我暫時還能撐住,等過幾年可就得靠你了,到時候你若看不上,變賣了也無妨。」

  許青梧嘆道:「親事怕要再等等了。」

  陸興吃了一驚,忙問:「咋個回事啊?」

  「我有一批貨要來衡山郡,那是給項羽送的物資,耽擱不得。」

  許青梧為難道。

  陸興鬆了口氣,說道:「嗨,就這事啊,那沒關係,我們等著便是,待你接了貨北上,咱們可以一起返回,路上咱們也能多了解了解不是?」

  許青梧道:「我也是這麼想的,所以今天特地來告訴您老一聲,下午我就要動身去衡山郡了。」

  「這麼急?」

  「嗯,很急。」

  許青梧應了一聲,作勢要走,才起身仿佛想到了什麼,又再次坐了下來,說道:「先前見陸姑娘乘車遊玩,想來陸姑娘也是性子活脫之人,與其讓她整日待在客棧里,不如隨我去衡山郡走一趟?權當散散心了,您老以為如何?」

  「這……」

  陸興犯了難,他怎麼也沒想到許青梧會提出這麼非分無禮的要求,不過想來也對了,他那麼猴急的人,怎麼會放過這等機會呢。

  許青梧見他犯了難,趕忙說道:「我馬上是入贅之人了,咱們都是一家人,莫非您老還不放心?」

  「唉,咱們雖談妥了,但畢竟雲溪是個女兒家,這事……嘖,怕是……」

  陸興愁容滿面,想了想又道:「要不你稍作片刻,我去問問雲溪的意思?她若願意,那我也只能同意了。」

  隨後,陸興轉進客房,卻不是去找陸雲溪,而是找到了那位中年謀士。

  中年謀士聽罷,沉吟道:「這樣,你讓他先立一道願意入贅的文書,先將這件事敲死了,隨後她願意帶著人去遊玩,那就去吧。」

  陸興擔憂道:「那我女兒……這事,唉……早知道我就說生意已經談妥了,也好直接跟過去。」

  中年謀士勸道:「你放心,衡山郡也是咱們的地盤,暗中少不了人護著。現在你要明白一點,只有你的利益先得到了,我們的利益才能有所保障,他許青梧再厲害,也就是個毛頭小子,咱們這麼多人的謀劃,我就不信他還能翻出個什麼浪花來。自古男婚女嫁這事,重在父母之命,你有這份文書在手,女婿是沒跑了。」

  陸興商量妥當,也沒去問自己女兒陸雲溪的意見,直接找到許青梧,要他立一道文書。

  許青梧想都沒想便答應了下來。

  烏二郎想勸,遲疑一下後,最終作罷。

  這舉動落在陸興眼裡,反而讓他放心不少,看來許青梧還真是色迷心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