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小劉的怪癖
在三亞的最後一個早晨，陽光依舊慷慨地灑滿海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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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易陽正在露台上收拾最後一點行李，計劃著下午的航班。
劉藝菲卻赤著腳，抱膝坐在面朝大海的沙發上，看著海浪一遍遍沖刷沙灘，忽然冒出一句：「易陽，我們————坐火車回去好不好？」
劉易陽停下手裡疊衣服的動作，詫異地回頭：「火車？從三亞？回武漢？」
「嗯！」劉藝菲轉過頭，眼睛亮晶晶的，帶著一種孩子氣般的興奮，「我查過了，可以從三亞坐動車到海口，然後從海口坐Z字頭的直達特快回武昌！而且，火車要過瓊州海峽，是輪渡！我從來沒坐過火車輪渡，只在紀錄片裡看過，火車被拆成一節一節送上船，感覺好神奇！」
她越說越興奮，索性跑過來，抓住劉易陽的胳膊搖晃：「好不好嘛？我們不趕時間，路上可以看看風景，慢慢晃回去。飛機幾個小時就到了，一點意思都沒有。坐火車，我們可以有整整一天一夜在一起，就我們倆，誰也找不到。」
看著她眼裡閃爍的期待光芒，劉易陽哪裡說得出拒絕的話。何況，這個提議本身也勾起了他的興趣。前世今生，他坐過無數次火車，但火車輪渡，尤其是載客列車的輪渡，還真是沒體驗過。
「聽起來————很有意思。」劉易陽笑了，「不過，火車票現在買來得及嗎？而且，路上時間不短，條件可能不如飛機。」
「試試看嘛！」劉藝菲立刻掏出手機，「我讓助理幫忙查票，軟臥！我們包一個包廂！條件差一點沒關係，就當體驗生活了！而且，」她狡黠地眨眨眼，「火車上信號時好時壞，正好可以名正言順地失聯」一陣子，讓那些催命的工作郵件和電話找不到我們。」
這個理由徹底說服了劉易陽。他也想從連日的高強度談判、應酬和密集行程中抽離出來，享受一段真正不被干擾的、只屬於彼此的時光。慢下來，看看風景，聊聊天，像最普通的情侶一樣。
「好。」他點頭，「那就坐火車。」
「耶！」劉藝菲開心地跳起來，在他臉上吧唧親了一口，「我這就讓助理改簽機票，訂火車票！」
於是，原本計劃下午飛回BJ的行程，變成了一個更加漫長、但也註定更加有趣的陸地歸途。
下午，他們登上了從三亞開往海口的動車。車廂整潔明亮，乘客不多。兩人選了靠窗的座位，劉藝菲靠窗，劉易陽坐在她旁邊。
動車平穩啟動，逐漸加速。窗外的景色從三亞的城市風貌，迅速切換成綿延的椰林、
香蕉園、和偶爾閃過的紅色屋頂的村莊。碧藍的大海時而在鐵路一側陪伴，陽光下波光粼粼。
「看，海！」劉藝菲指著窗外，有些捨不得，「下次不知道什麼時候再來了。」
「想來隨時可以。」劉易陽握住她的手，「等忙完這一陣。」
「嗯。」劉藝菲把頭靠在他肩上，安靜地看著窗外飛逝的景色。動車速度很快，但比起飛機，它更貼近地面，能讓你看清椰子樹搖晃的葉子，看清田間勞作的人影，看清那些一閃而過卻充滿生活氣息的細節。
她拿出手機，拍了幾張窗外的風景，又調轉鏡頭，拍了張兩人靠在一起的影子，映在明亮的車窗上。沒有發朋友圈，只是自己珍藏著。
一個多小時後，動車抵達海口東站。比起三亞的度假氣息，海口更有一種熱帶省會的繁忙與市井味道。他們打車前往海口火車站，路上經過騎樓老街，古老的南洋風格建築讓劉藝菲又好奇地張望了半天。
「下次來海南，可以專門在海口住兩天，逛逛這些老街，肯定有很多故事。」她說。
「好，記下了。」劉易陽笑著應承。他發現，和劉藝菲在一起，連對未來的計劃都變得具體而充滿期待。
**綠皮火車的包廂：移動的二人世界**
海口火車站比想像中老舊一些，但人流量不小。他們戴著帽子和口罩，低調地通過安檢，找到了即將乘坐的Z202次列車。這是一趟經典的綠皮直達特快，雖然外表看起來有些歲月感，但內部保養得還算乾淨。
他們的軟臥包廂在列車中部。推開門，一個小小的獨立空間：上下兩張鋪位，一張小桌子，一個窄窄的窗戶。雖然侷促，但私密性很好。劉易陽把較大的行李箱放在鋪位下面，隨身的小包放在桌上。
「哇，真的是包廂！」劉藝菲新奇地打量四周，摸了摸鋪著白色床單的鋪位，「比我想像中好！就是————有點小。」
「將就一下，公主殿下。」劉易陽把下鋪稍微整理了一下，「你睡下鋪，我睡上鋪。」
「不行，我要睡上鋪！」劉藝菲忽然來了勁，「我還沒睡過火車上鋪呢！感覺像睡在樹屋裡！」
劉易陽拗不過她，只好同意，但還是仔細檢查了上鋪的護欄是否牢固。
列車緩緩啟動，離開海口站，駛向城市邊緣。夕陽的餘暉透過車窗，給小小的包廂鍍上一層溫暖的金色。劉藝菲脫了鞋，爬到上鋪，趴在床上，透過車窗看外面逐漸暗下來的田野和遠處的燈火，感覺新奇極了。
劉易陽坐在下鋪，拿出助理準備好的零食和水果，還有兩本書。車廂微微搖晃，發出有節奏的「哐當哐當」聲，這是一種久違的、能讓人心神寧靜的聲音。
「易陽，你看外面，天快黑了，星星要出來了。」劉藝菲在上鋪輕聲說。
「嗯。」劉易陽也看向窗外。城市的燈光漸漸稀疏，取而代之的是深藍色的天幕和隱約的星光。火車的節奏仿佛將時間拉長，一切都慢了下來。
列車員過來換了票，提醒他們大約在晚上十一點左右到達粵海鐵路北港，進行輪渡作業，期間可能需要待在車廂里。
真正的冒險，還在後頭。
晚上十點半，列車廣播響起：「各位旅客，列車即將到達粵海鐵路北港，進行輪渡作業。作業期間，列車將分解並送上渡輪，跨越瓊州海峽。為了您的安全，請留在車廂內，不要隨意走動，保管好隨身物品。作業時間大約為兩到三小時，期間列車供電和空調可能會暫時中斷，請諒解。」
車廂里響起一陣輕微的騷動和議論聲，顯然很多乘客也是第一次體驗。
劉藝菲早就從上鋪爬了下來，和劉易陽並肩坐在下鋪，既緊張又興奮。「真的要拆開嗎？怎麼拆？」
「看著就知道了。」劉易陽也很好奇。他前世知道火車輪渡的原理，但親眼目睹是另一回事。
列車速度越來越慢，最終緩緩停靠在巨大的港口碼頭邊。窗外不是站台，而是燈火通明的作業區，可以看到巨大的船塢和停泊著的、如同一座移動小島般的巨型渡輪——「粵海鐵X號」。
緊接著，神奇的一幕開始了。透過車窗，他們看到有穿著反光背心的鐵路工人，在車頭和車廂之間、以及各節車廂連接處忙碌。過了一會兒，他們感覺到自己所在的車廂被輕輕頂了一下，然後與相鄰的車廂分離開了！接著，一種特殊的牽引車（或者說是軌道移車台）開了過來，像一隻巨大的機械手，小心翼翼地「叼」住了他們這節車廂，緩緩地、平穩地將它從鐵路軌道上托起，轉向，然後朝著渡輪開的一層層「大嘴」（車輛艙門）移動過去。
「我們————我們在動！車廂自己在動！」劉藝菲緊緊抓著劉易陽的手，眼睛瞪得大大的，看著窗外變換的景象—他們離開了原來的軌道，正在半空中（其實離地不高）平移！
「別怕，很安全。」劉易陽也感到震撼。近距離感受這種工業級別的精準操作，有種奇特的科幻感。
他們的車廂被平穩地送入了渡輪中層的一個指定位置，固定好。透過車廂另一側的窗戶，可以看到陸續有其他車廂也被送進來，整齊地排列在兩側。硬座車、硬臥車、軟臥車、餐車，還有行李車————原本連貫的鋼鐵長龍，此刻被分解成一段段，安靜地棲身在渡輪的腹中。
不久，所有的車廂都上船完畢。巨大的艙門緩緩關閉，將海風和港口的燈光隔絕在外。車廂內的燈光閃爍了幾下，果然暫時熄滅了，空調也停了，只有應急燈散發著微弱的光。周圍一下子變得異常安靜，只能隱約聽到渡輪發動機低沉的轟鳴和外面海浪的聲音。
「我們————現在在船肚子裡了？」劉藝菲壓低了聲音，仿佛怕驚擾了什麼。
「嗯，在渡輪上，正在海上。」劉易陽打開手機的手電，看了看表，「應該很快會開船。」
果然，沒過多久，一陣明顯的晃動傳來，渡輪起航了。那種感覺很奇怪你坐在火車車廂里，卻感受著船舶的搖擺。輕微的搖晃讓車廂發出細微的吱呀聲。
應急燈的光線昏暗，營造出一種與世隔絕的隱秘氛圍。其他包廂的乘客似乎也都很安靜，或許是被這奇特的體驗震懾住了，或許已經睡了。
劉易陽和劉藝菲都沒有睡意。他們並排坐在下鋪，靠在一起，在手機手電微弱的光暈里，低聲交談。
「好奇妙的體驗。」劉藝菲說，「像在做夢，或者像在拍電影。我們被裝在盒子裡，漂在海上。」
「是啊，現代工業的浪漫。」劉易陽笑道，「幾百噸的鋼鐵車廂，被如此精準地搬運、運輸。人類的智慧和力量。」
「我以前總覺得火車就是在地上跑的，沒想到它也能下海。」劉藝菲靠在他肩上，「感覺————世界真大，有那麼多我們不知道的事情。」
「所以我們才要一直保持好奇，一直去經歷。」劉易陽吻了吻她的頭髮。
車廂隨著渡輪的航行輕輕搖擺，像一個大搖籃。昏暗的光線，狹窄而私密的空間，規律的搖晃，還有耳邊愛人平穩的呼吸和低語————這一切構成了一種極其獨特的、帶著些許冒險色彩的溫馨感。
劉藝菲漸漸有了困意，眼皮開始打架。劉易陽讓她躺下，自己坐在旁邊。她握著他的手，很快就睡著了，嘴角還帶著一絲新奇過後的滿足笑意。
劉易陽沒有睡，他聽著外面隱約的海浪聲，感受著掌心中她微溫的手，看著她在昏暗光線中恬靜的睡顏。這一刻，遠離喧囂，在茫茫大海的一艘渡輪腹中，在一個移動的鋼鐵小房間裡，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和幸福。
大約兩個多小時後，渡輪抵達對岸的南港。反向的作業開始，車廂被依次卸下，重新連接成完整的列車。供電和空調恢復，燈光亮起，廣播通知列車即將重新出發。
劉藝菲被動靜吵醒，迷迷糊糊地問：「到了嗎？」
「到廣東了。」劉易陽幫她理了理頭髮，「繼續睡吧，明天早上就到武漢了。
列車重新開動，駛入廣東的夜色。劉藝菲翻了個身，又沉沉睡去。而劉易陽也躺到上鋪，在火車有節奏的搖晃中，緩緩進入夢鄉。夢裡，似乎還有海浪輕輕拍打船舷的聲音。
第二天清晨，劉易陽是被透過窗簾縫隙的陽光喚醒的。火車已經行駛在湖南境內，窗外的景色與海南截然不同：是連綿的丘陵、綠油油的稻田、白牆黑瓦的村莊，還有緩緩流淌的河流。空氣似乎也乾燥涼爽了一些。
劉藝菲也醒了，從上鋪探下頭，頭髮亂蓬蓬的，睡眼惺忪：「早————我們到哪兒了？
「」
「快到湖南湖北交界了。」劉易陽看了看手機地圖，「餓了嗎？去餐車吃點東西？」
「好！」
清晨的餐車人不多，陽光透過大窗戶灑進來，明亮溫暖。他們點了簡單的白粥、饅頭、鹹菜和茶葉蛋。食物很簡單，味道也普通，但坐在晃動的車廂里，看著窗外流動的風景，和喜歡的人一起吃，就覺得格外香。
「感覺像在旅行，而不是回家。」劉藝菲咬著饅頭，看著窗外掠過的一片荷塘，「時間過得好慢，好舒服。」
「這就是慢旅行的魅力。」劉易陽給她剝了個茶葉蛋，「不被日程追趕，只是享受在路上的過程。」
回到包廂，劉藝菲洗漱了一下，精神了許多。她拿出昨天沒看完的書，卻看不進去，索性又趴到窗邊，看風景。
「易陽，你看那片山，像不像一幅水墨畫？」
「看那些在田裡幹活的人，好早。」
「哇，那條河好寬！」
「火車過橋了！」
她像個第一次坐長途火車的孩子，對窗外的一切都充滿興趣，不時發出小小的驚嘆，和劉易陽分享。劉易陽也樂得陪著她看，偶爾講解一下地理風物，或者聊起自己以前坐火車的經歷。
時間就在這樣悠閒的看風景、閒聊、偶爾看看書中悄然流逝。手機信號時斷時續，他們乾脆把它放在一邊，真正做到了「失聯」。沒有工作電話，沒有微信轟炸，只有彼此和窗外的世界。
中午過後，列車進入湖北境內。熟悉的江漢平原風光映入眼帘，空氣里似乎都多了家鄉的味道。離武漢越來越近，兩人反而生出一絲不舍一這段「偷來」的、漫長而安靜的旅程，就要結束了。
下午三點多，列車緩緩駛入武昌站。熟悉的站台，嘈雜的人聲，一下子將他們拉回了現實。
提著行李走下火車，腳踩在堅實的站台上，劉藝菲還有些恍惚。「好像————做了個很長很美的夢。」
劉易陽攬住她的肩：「不是夢，是我們一起經歷的一段特別的路。」
出站時，BJ和武漢公司派來的車已經在等了。助理們看到他們從火車站出來，都有些驚訝，但很快就迎了上來。
坐上車，看著窗外熟悉的武漢街景，劉藝菲靠在劉易陽肩上，輕聲說：「雖然只有一天一夜，但感覺像是充電了好久。易陽，以後我們每年，都抽時間這樣旅行一次好不好？
不坐飛機，就坐火車，去一個沒去過的地方，慢悠悠地走。
」」
「好。」
劉易陽毫不猶豫地答應，66
一言為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