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三亞蜜糖記
紐約的最後清晨，是在一場小小的行李箱災難中開始的。
劉藝菲為了給媽媽、阿姨、朋友們帶足禮物，昨晚幾乎把酒店房間變成了小型批發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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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她正對著一個明顯超載、拉鏈瀕臨崩潰的28寸大箱子發愁，旁邊還有一個鼓鼓囊囊的登機箱。
「我覺得————我可能買多了。」她蹲在箱子前，試圖用體重壓下去好拉上拉鏈，臉都憋紅了。
劉易陽洗漱出來，看到這一幕，忍不住笑出聲：「劉女士，你這是要把第五大道搬空嗎？」
他走過來，接手這個艱巨工程。
「起來，我來。你得學著斷舍離————或者，下次我們帶個貨櫃。」
經過一番堪比健身房搏擊的較量，箱子終於合上，代價是劉易陽不得不貢獻出自己的部分行李箱空間。
「我就說這個箱子質量好！」劉藝菲得意地看著戰利品。
「是是是，劉總英明。」劉易陽揉著發酸的手腕，「下次咱直接海運，好嗎？」
去機場的路上有點堵，陳國力一邊開車一邊念叨紐約交通，劉易陽則抓緊最後時間用手機處理了幾封緊急工作郵件。
劉藝菲靠在車窗上，看著外面飛速掠過的街景，忽然說：「陳叔叔，下次我來，給你帶我們武漢最好的鴨脖子，保證比紐約的任何中餐館都正宗！」
陳國力從後視鏡看她，笑道：「那我可等著了。多辣！」
甘迺迪機場一如既往地繁忙。
託運那件重磅行李時，地勤小哥看著秤上的數字，眉毛挑得老高，又看了看劉藝菲纖細的身材和劉易陽我懂的無奈表情，憋著笑貼上了「Heavy」標籤。
好不容易通過安檢，距離登機時間已很近。
兩人在登機口附近的快餐店匆匆買了三明治和水，剛咬了一口，廣播就開始催促他們這趟航班的乘客登機了。
於是，國際著名影星和新生代導演兼大佬，就這樣一手抓著咬了一口的三明治，一手拖著隨身行李，在眾人矚目下狼狽而不失速度地沖向登機口，活像兩個逃課趕飛機的大學生。
坐上飛機，系好安全帶，兩人對視一眼，同時笑出聲。
「好狼狽。」劉藝菲理了理跑亂的頭髮。
劉易陽幫她擦掉嘴角一點芥末醬，「以後回憶起來，肯定比規規矩矩登機印象深刻。」
三亞濕潤溫暖的空氣湧入機艙時，十幾個小時的飛行疲勞似乎被瞬間驅散。
劉易陽預定的接機車是一輛奶白色的復古甲殼蟲篷，這出乎意料的安排讓劉藝菲驚喜地「哇」了一聲。
司機是個皮膚曬成古銅色、自稱「阿浪」的本地小伙，一口帶著濃重海南腔的普通話熱情洋溢：「歡迎來到三亞啦！老闆定的別墅在亞龍灣最裡面，安靜得很！一路給你們介紹風景哈！」
車子沿著海岸線飛馳，湛藍的海、潔白的沙灘、搖曳的椰林如同畫卷般展開。
阿浪是個超級話癆兼業餘導遊，從路邊的菠蘿蜜樹講到黎族傳說，從哪家海鮮排檔最地道講到如何辨別椰子老嫩，知識儲備堪比《三亞百科全書》。
劉藝菲被逗得咯咯直笑，不時提問，劉易陽則含笑聽著，偶爾補充兩句，氣氛輕鬆得像一場即興的公路旅行。
別墅果然隱蔽在一片茂密的熱帶花園深處，私密性絕佳。
白色的矮牆，木質的院門，推開後別有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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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棟的兩層小樓，東南亞風格，茅草屋頂，寬的露台直面私人泳池和無邊的大海。
「哇塞！老闆好眼光！」阿浪幫忙把行李提進來，眼睛放光，「這別墅平時不對外開放的，老闆肯定有路子！」
送走阿浪，關上院門，世界瞬間安靜下來，只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和遠處海浪永恆的低吟。
兩人站在院子中央，對視一眼，都有種闖入秘密天堂的興奮感。
「探險開始！」劉藝菲孩子氣地宣布，率先衝進主屋。
一樓是開闊的客廳和餐廳，全落地玻璃窗，視野無敵。
家具都是原木和藤編的，舒適自然。廚房是開放式的，設備齊全，甚至還有個專業的意式咖啡機。
最令人驚喜的是，客廳一角竟然擺著一架看起來保養不錯的白色立式鋼琴。
「還有鋼琴！」劉藝菲跑過去，掀開琴蓋，試了幾個音，音色清亮，「太好了！我可以練練手！」
二樓是臥室和書房。
超大的臥室同樣面朝大海，中間是一張掛著白色紗幔的kingsize大床，柔軟得仿佛一躺下去就會陷進去。
浴室更是誇張，有一個巨大的圓形按摩浴缸，旁邊就是整面玻璃牆，可以一邊泡澡一邊看海。
「這浴缸————也太奢侈了吧？」劉藝菲咋舌。
「度假嘛，就要徹底放鬆。」劉易陽從背後環住她，下巴擱在她肩頭，「喜歡嗎？」
「喜歡得不得了！」劉藝菲轉身，摟住他的脖子，在他臉上響亮地親了一口，「獎勵你的！選址滿分！」
參觀完畢，兩人換上了早就準備好的海島風情侶裝。
劉易陽是淺藍色亞麻襯衫和卡其短褲，劉藝菲是同色系的吊帶長裙，戴著一頂寬檐草帽。
劉藝菲第一件事就是撲向面朝大海的柔軟沙發，把自己陷進去，發出滿足的喟嘆：「啊——這才是生活！」
劉易陽則去廚房鼓搗咖啡機，不一會兒，濃郁的咖啡香氣瀰漫開來。
他端著兩杯拿鐵走出來，看到劉藝菲已經抱著一個靠墊，在沙發上蜷成一隻慵懶的貓，草帽歪在一邊，眼睛半眯著看著海面，嘴角帶著不自覺的笑意。
陽光透過紗簾，在她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海風吹動她的裙角和髮絲。
那一刻的美，寧靜而生動，勝過任何電影畫面。
「你的咖啡，貓小姐。」他把咖啡遞過去。
劉藝菲接過，抿了一口，眼睛彎起來：「好喝！劉大廚手藝不錯嘛。」
「只會這個，別期待太多。」劉易陽坐在她身邊，也看向大海，「接下來三天，請盡情使喚我，劉女士。端茶倒水，捏肩捶腿，陪吃陪玩，業務範圍廣泛。」
「那先來一套陪發呆」服務。」劉藝菲把頭靠在他肩上。
兩人就這樣靜靜地坐著，喝著咖啡，看著潮起潮落，雲捲雲舒，什麼也不想，讓緊繃的神經在鹹濕的海風裡徹底鬆弛。
直到劉藝菲的肚子發出一聲清晰的「咕嚕」抗議。
「呃————」她捂住肚子，有點不好意思。
劉易陽笑了：「看來陪發呆」服務需要升級為陪覓食」服務了。走吧，帶你去吃真正的好東西。」
讓酒店前台幫忙叫了輛三輪摩托，直奔當地人最愛的第一市場。
傍晚的市場人聲鼎沸，燈火通明，充滿了活色生香的市井氣息。
琳琅滿目的海鮮在水箱裡張牙舞爪，各種叫賣聲、討價還價聲、鍋勺碰撞聲交織成熱鬧的交響曲。
劉藝菲戴著大墨鏡和草帽，在這樣接地氣的環境裡，依然顯得格外扎眼。
不過很快，她的注意力就被眼前五花八門的海鮮吸引住了。
「哇！這個龍蝦好大！像外星生物！」
「這個螃蟹的鉗子比我的手還大！」
「這是什麼魚？長得好奇特！」
「那些貝類————是在吐舌頭嗎？」
她像個走進糖果店的孩子，看什麼都新鮮，問題一個接一個。
劉易陽耐心解答，同時眼觀六路，尋找最新鮮肥美的目標。
很快，他們鎖定了一個攤位，老闆娘是個爽朗的東北大姐，操著一口東北腔海南話，熱情得讓人招架不住。
「妹子，看這龍蝦，剛上岸，活蹦亂跳！清蒸最好！這螃蟹，膏滿黃肥，姜蔥炒絕了！這石斑，清蒸，肉嫩得像豆腐！還有這皮皮蝦，椒鹽，香掉眉毛！」大姐唾沫橫飛地推薦。
劉藝菲被說得暈頭轉向，只會點頭說「好」。
眼看大姐就要把他們當肥羊宰，劉易陽適時出手了。
他先是湊近看了看龍蝦的活躍度，又捏了捏螃蟹的殼，還讓大姐把石斑撈起來看看眼睛和鰓。
「大姐，龍蝦不錯，但今天好像有點不夠生猛？便宜點。螃蟹可以，但我要那幾隻更精神的。石斑好，但價格比隔壁貴了兩塊。皮皮蝦我們要大的，小的不要。」劉易陽語氣平和，但句句切中要害。
大姐愣了一下，重新打量劉易陽：「哎喲，小兄弟懂行啊！得，看你們是爽快人，給你實在價！」一番唇槍舌劍，價格終於談攏。
就在大姐稱重時，劉易陽忽然指著旁邊水盆里一些不起眼的小海螺：「大姐，這三點蟹」怎麼賣？買這麼多，搭點唄？熬粥底最鮮。」
大姐哭笑不得：「小兄弟，你這也太會過了！行行行，搭你半斤！真是的，長得帥還這麼會過日子！」
最終，他們以相當實惠的價格，買到了兩隻大龍蝦、三隻膏蟹、一條石斑、兩斤大皮皮蝦、一堆扇貝生蚝，還白得了半斤熬粥神器「三點蟹」。
提著沉甸甸的戰利品去加工攤位時，劉藝菲一臉崇拜地看著劉易陽：「你什麼時候學會這些的？太厲害了！」
劉易陽神秘一笑：「秘密。這叫生活智慧。」
加工攤位人聲鼎沸，他們選了家人氣旺的。
老闆是個精瘦的本地大叔，話不多，手腳麻利。
看著自己的海鮮被撈出來，當場處理，然後變成一道道香氣撲鼻的菜餚，本身就是一種享受。
等待上菜時，劉藝菲跑去買了兩個新鮮椰子，插上吸管。
清涼甘甜的椰汁，瞬間撫平了燥熱。
她又對路邊阿婆賣的「蝦餅」產生了興趣，買了兩塊。
剛出鍋的蝦餅金黃酥脆，裡面是滿滿的蝦肉，燙得她直吹氣，又忍不住咬下一大口，滿足地眯起眼。
「好好吃！易陽你快嘗嘗！」她把自己咬過一口的蝦餅遞到劉易陽嘴邊。
劉易陽就著她的手咬了一口，點點頭：「嗯，是不錯。」
這一幕被旁邊幾個看起來像大學生的遊客看到，小聲議論：「看那對情侶，好甜啊！」「女生好漂亮，有點眼熟————」「男生也好帥，還那麼會照顧人————」
劉藝菲趕緊壓低帽檐，往劉易陽身邊縮了縮。
劉易陽自然地摟住她的肩，用身體隔開視線，低聲笑：「大明星，被認出來了吧？」
「噓————吃飯吃飯。」
清蒸龍蝦，肉質雪白緊實，蘸著特製醬汁，鮮甜無比。
姜蔥炒蟹，蟹殼油亮，蟹肉飽滿，蟹膏濃郁，好吃到吮指。
清蒸石斑，火候恰到好處，魚肉嫩滑，淋上鼓油，入口即化。
椒鹽皮皮蝦，炸得酥脆，連殼都可以嚼著吃，咸香入味。
蒜蓉粉絲蒸扇貝和生蚝，更是鮮得讓人眉毛跳舞。
兩人也顧不上什麼形象了，直接上手，吃得滿手滿嘴都是油，大呼過癮。
「這才是度假該有的樣子！」劉藝菲舉著蟹鉗，臉頰紅撲撲的，眼睛亮晶晶的。
「同意。」劉易陽用紙巾擦掉她鼻尖上的一點蒜蓉，「不過下次敲蟹鉗，瞄準點，別誤傷友軍。」
這頓飯吃得酣暢淋漓，也撐得不行。
離開時，劉藝菲摸著圓滾滾的肚子，哀嘆：「完了，要胖三斤。」
「放心，明天帶你去海上運動，消耗掉。」劉易陽牽起她的手，「走，散步回去，消消食。」
夜晚的三亞灣，海風清涼。
他們沿著海濱長廊慢慢走，看遠處鳳凰島璀璨的燈光倒映在海面，看沙灘上還有人在放煙花、玩沙。
走累了，就在路邊的長椅上坐下，分享那盒沒吃完的水果。
「易陽。」
「嗯？
「謝謝你。」
「謝什麼？」
「謝謝你帶我來這裡，安排這一切。」劉藝菲靠在他肩上，「讓我覺得，不管外面有多少風雨，和你在一起，總有個地方可以安心休息，可以這麼簡單地快樂。」
劉易陽心頭一軟，摟緊她：「該說謝謝的是我。謝謝你願意陪我一起面對那些風雨，也願意陪我享受這樣的寧靜。」
夜色溫柔，濤聲陣陣。
不需要更多言語，此刻的靜謐與滿足，已是最好。
回到別墅，泳池在月光和池底燈光的映照下，像一塊巨大的藍寶石，誘惑著他們。
「游泳！」劉藝菲來了精神，沖回房間換泳衣。
劉易陽也換了泳褲，先跳進池中。
水溫微涼，正好驅散夏夜的悶熱。
他遊了兩個來回，靠在池邊等劉藝菲。
然後，他就看到劉藝菲穿著一身非常————保守的連體式泳衣，外面還套了件防曬衫，磨磨蹭蹭地走出來。
「你怎麼穿這麼多？」劉易陽失笑，「這是私人泳池，沒人看的。」
「我————我怕曬黑。」劉藝菲走到池邊，小心翼翼地用腳尖試水溫。
「晚上哪有太陽？而且有燈光，更不會曬黑。」劉易陽游過去，伸手，「下來，我接著你。」
劉藝菲猶豫了一下，脫掉防曬衫，還是那身保守泳衣。
她慢慢滑進水裡，立刻被清涼包圍，舒服地嘆了口氣。
「看，沒事吧？」劉易陽牽著她，在淺水區慢慢走動。
起初，劉藝菲還有些拘謹，只是在水裡泡泡。
很快，在劉易陽一點點惡作劇的撩水下，她也放開了，開始學著划水。
然後，悲劇發生了。
她試圖模仿劉易陽的蛙泳姿勢，結果手腳不協調，撲騰起巨大水花，身體卻像秤砣一樣往下沉。
慌亂中，她下意識地緊緊抓住離她最近的「浮木」；也就是劉易陽的胳膊，然後整個人像八爪魚一樣纏了上去。
劉易陽猝不及防，被她帶得失去平衡，兩人一起沉入水底。
水下，劉藝菲驚慌地瞪大眼睛，手腳亂舞。
劉易陽趕緊穩住心神，一手攬住她的腰，雙腳蹬地，帶著她迅速浮出水面。
「咳！咳咳！」一出水，兩人都嗆咳起來。
劉藝菲的頭髮濕淋淋地貼在臉上，泳衣肩帶都滑落了一邊，樣子狼狽又好笑。
「你沒事吧？」劉易陽抹了把臉，緊張地問。
「沒————沒事。」劉藝菲驚魂未定，發現自己還像樹袋熊一樣掛在劉易陽身上，臉瞬間紅了，想鬆開，腳下卻一滑，又撲騰起來。
「別動！」劉易陽趕緊抱緊她，「放鬆，我扶著你。水不深，站起來。」
劉藝菲這才發現，池水只到她胸口。她站穩，尷尬得想鑽進水裡：「我————我是不是很笨？」
看著她像只受驚又懊惱的小動物，劉易陽忍不住大笑起來，胸腔震動：「不笨，很可愛。就是下次學游泳，咱們先從浮板開始，好嗎？」
劉藝菲惱羞成怒，捧起水潑他：「你還笑！」
等兩人精疲力盡地爬上岸，躺在池邊的躺椅上時，已經笑鬧得沒了力氣。
夜空如洗，繁星點點。
三亞的星空，因為空氣品質好，格外清晰明亮。
「好多星星————」劉藝菲仰望著，輕聲說，「在BJ好久沒看到這麼清楚的星空了。」
「嗯。」劉易陽也看著星空，「小時候在老家，夏天的晚上，經常躺在院子裡看星星，還能看到流星。
「你許願嗎？」
「許啊。不過大多不靈。」
「那可能是你許的願望太大了。」劉藝菲側過身，面對他，「比如呢？」
「比如————希望期末考滿分。」
「噗——」劉藝菲笑出聲，「那是有點難。我小時候許的願，大多是希望媽媽多陪我，希望舞蹈比賽拿第一名，希望快點長大————」
「現在呢？有什麼願望？」劉易陽也側身，兩人面對面躺著，中間只隔著一掌距離。
劉藝菲想了想，認真地說：「希望家人朋友都健康平安。希望我演的角色能被觀眾喜歡。希望我們都能拍出自己想拍的電影，一直做自己喜歡的事。還有，」
她聲音低下去，帶著一絲羞澀，「希望————能一直和你這樣，在一起。」
劉易陽心中悸動，伸出手，輕輕撫過她的臉頰：「會的。你的願望，都會實現。」
他頓了頓，補充道：「除了期末考滿分那個，那個得靠你自己努力。」
劉藝菲又被逗笑，握拳輕輕捶了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