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團圓 煙火

  第82章 團圓 煙火

  臘月三十,除夕。

  清晨七點,劉易陽就被窗外的鞭炮聲吵醒了。

  不是那種震耳欲聾的大鞭炮,而是孩子們玩的小鞭,「啪」的一聲脆響後,是歡快的笑聲。

  他從床上坐起來,揉了揉眼睛。

  空氣里飄著炸物的香氣,母親周慧文肯定已經在廚房忙活了。

  果然,走出房間就聽到廚房裡傳來的「滋滋」聲和鍋鏟碰撞的清脆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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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建國已經坐在客廳看早間新聞了,茶几上擺著果盤,裡面堆滿了砂糖橘、瓜子、花生和糖果。

  「爸,早。」

  「早。」劉建國推了推眼鏡,「你媽在炸春卷。」

  劉易陽走進廚房。

  周慧文繫著那條熟悉的碎花圍裙,站在灶台前。

  油鍋里,金黃色的春卷翻滾著,冒出細密的氣泡。

  「媽,起這麼早?」

  「過年嘛,事多。」周慧文頭也不回,「去洗把臉,等會兒吃早飯。」

  洗漱完回到餐廳,早飯已經擺好了:小米粥、炸春卷、煮雞蛋,還有一小碟周慧文自己醃的泡菜。

  「媽,炸這麼多春卷幹嘛?」

  劉易陽低頭喝粥。

  交往兩個月,想到劉藝菲,他心裡就軟軟的,覺得一切都很好。

  手機震動,是她發來的簡訊:「醒了嗎?」

  「剛醒,在吃早飯。」

  「我們家已經開始準備了,我媽和舅媽從早上六點就開始忙。」後面跟了個小貓睏倦的表情。

  「我們家也是。」

  「下午有空嗎?想去看電影。」

  「有,什麼電影?」

  「《大兵小將》,程龍大哥的新片,今天上映。」

  「好,幾點?」

  「三點吧,看完正好回來吃年夜飯。」

  「行,我來接你。」

  放下手機,周慧文已經敏銳地捕捉到了什麼:「下午要出去?」

  「嗯,跟藝菲看電影。」

  「大年三十還看電影?」周慧文笑了,「年輕就是好。去吧去吧,記得早點回來,晚上要祭祖。」

  「知道。」

  吃完早飯,劉易陽幫著母親準備年夜飯。

  其實也幫不上什麼大忙,就是打打下手:洗菜、剝蒜、遞東西。

  周慧文手腳麻利,炸完春卷炸魚塊,燉上雞湯又開始準備蒸菜。

  「媽,您每年都做這麼多,累不累?」

  「累什麼,一年就這一次。」周慧文把處理好的魚放進蒸鍋,「你爸愛吃魚,你愛吃肉,我就多做點。今年藝菲要是來家裡,我還得再加兩個菜。」

  「她今天不來,回自己家吃。」

  「知道,就是說說。」周慧文蓋上鍋蓋,「明年啊,說不定就在咱們家吃了。」

  「媽————」劉易陽無奈。

  「怎麼,我說錯了?」周慧文笑,「感情好就好好處,早點定下來,我們也好安心。

  「」

  廚房窗外,偶爾有鞭炮聲響起。對面樓里,家家戶戶都在忙碌,陽台上晾曬著剛洗好的床單被套,窗戶上貼上了紅窗花。

  中午簡單吃了點,劉易陽回房間換了身衣服。

  下午要出門,他選了件深藍色的羊毛衫,外面套黑色羽絨服,簡單但得體。

  兩點半,他開車出發。

  路上車不多,大部分人都已經在家準備年夜飯了。

  街道兩旁的店鋪大多關了門,只有少數幾家還開著,門口貼著「除夕營業至下午四點」的告示。

  到劉藝菲家小區時,她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今天她穿得很喜慶:紅色毛衣,黑色緊身褲,白色羽絨服隨意搭在手臂上。頭髮披著,戴了頂米白色的貝雷帽,看起來格外溫柔。

  「等很久了?」劉易陽下車。

  「沒有,剛下來。」劉藝菲坐進副駕駛,「你今天穿得挺好看。」

  「你也是。」劉易陽看著她,「紅色很襯你。」

  劉藝菲臉微紅:「我媽非要我穿,說過年要穿紅色,討個吉利。」

  車子駛出小區,往電影院方向開。

  「你家裡準備得怎麼樣了?」劉藝菲問。

  「差不多了,我媽從早上就開始忙。你們家呢?」

  「也是。我爸在貼春聯,我媽在做菜,我本來想幫忙,被趕出來了,說讓我好好玩。」

  「可憐天下父母心。」

  「是啊。」劉藝菲看向窗外,「有時候覺得,長大了,父母還是把我們當小孩。」

  街上很安靜,只有零星幾個行人。

  路過一個廣場時,看到幾個孩子在放小煙花,彩色的火花在冬日午後格外明亮。

  電影院在武商廣場的四樓。

  除夕下午,來看電影的人不多,大多是年輕情侶或一家三口。

  大廳里掛著紅燈籠,廣播裡循環播放著喜慶的新年歌曲。

  劉易陽去買票,劉藝菲站在海報前看預告片。

  她戴著口罩,但高挑的身形和獨特的氣質還是引起了一些注意。

  不過畢竟是除夕,大家都忙著回家過年,沒人特意過來打擾。

  「票買好了,還有十分鐘開場。」劉易陽走過來,手裡還拿著爆米花和可樂。

  「你還買了這些?」

  「看電影的標配。」劉易陽笑,「雖然我們都不太吃,但拿著有氣氛。

  檢票進場,放映廳里人不多,大概坐了三分之一。他們選了靠後排中間的位置,視野好,也相對隱蔽。

  燈光暗下來,電影開始。

  《大兵小將》是程龍和王二哥主演的古裝喜劇戰爭片。

  劉易陽前世看過,時隔多年,細節已經記不清了。

  此刻在大銀幕上重溫,別有一番感覺。

  電影很熱鬧,打戲精彩,笑點密集。

  劉藝菲看得很認真,偶爾被逗笑,會側過頭小聲跟劉易陽分享感受。

  「這一段拍得好玩。」她指著銀幕上程龍和王二哥互相捉弄的情節。

  「嗯,喜劇效果不錯。」劉易陽點頭,「不過打戲設計可以更精良些。」

  「導演專業病又犯了。」劉藝菲輕笑。

  「職業病,職業病。」

  看到一半,劉易陽感覺肩上一沉。

  轉頭看,劉藝菲不知什麼時候睡著了,頭靠在他肩上,呼吸均勻。

  電影院的燈光很暗,只有銀幕的光在她臉上明明滅滅。

  她的睫毛很長,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嘴唇微微抿著,看起來睡得挺香。

  劉易陽輕輕調整姿勢,讓她靠得更舒服些,又把羽絨服往上拉了拉,蓋住她的肩膀。

  電影還在繼續,他已經沒心思看了。

  肩上的重量很輕,心裡的感覺卻很重;是一種被依賴、被信任的溫暖。

  他想起前世,也常一個人看電影。有時候是工作需要,有時候是打發時間。

  空蕩蕩的電影院,只有自己一個人,散場後走在冷清的街道上,那種孤獨感現在還記得。

  現在,有個人靠在他肩上睡著,呼吸輕淺,體溫透過毛衣傳來。

  這種感覺,很好。

  電影快結束時,劉藝菲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抬起頭,揉了揉眼睛:「我睡著了?」

  「嗯,睡了大概二十分鐘。」

  「你怎麼不叫醒我?」

  「看你睡得香,沒忍心。

  「」

  「電影到哪兒了?」

  「快結束了,程龍要犧牲自己救王二哥。」

  劉藝菲趕緊坐直,認真看最後的高潮戲。

  電影散場,燈光亮起。

  觀眾陸續離場,邊走邊討論劇情。

  「挺好看的。」劉藝菲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就是後面有點傷感。」

  「戰爭片嘛,總要有些悲壯色彩。」劉易陽也站起來,「走吧,該回去了。

  「,走出電影院,已經是下午五點多。

  冬日的天空開始暗下來,街燈陸續亮起。

  「我送你回去?」劉易陽問。

  「好,直接回東湖吧,我媽剛才發簡訊催了。」

  車上,劉藝菲還在回味電影:「程龍大哥還是那麼拼,那些打戲看著都疼。」

  「他一直是拼命三郎。」劉易陽說,「不過年紀大了,也該轉型了。」

  「是啊,我都長大了,他也老了。」劉藝菲有些感慨,「小時候看他電影,覺得他永遠不會老。」

  「人都會老的。」劉易陽看她一眼,「只要心態年輕,就永遠年輕。」

  車子停在劉藝菲家小區門口。

  除夕夜,小區里張燈結彩,每棟樓都亮著溫暖的燈火。

  「那我回去了。」劉藝菲解開安全帶。

  「嗯,年夜飯多吃點。」

  「你也是。」劉藝菲頓了頓,「新年快樂,易陽。」

  「新年快樂,藝菲。」

  她下車,站在車窗外揮手。路燈下,她的笑容很溫暖。

  劉易陽看著她走進小區,直到看不見了,才調轉車頭回家。

  回到南湖家裡,已經是六點。

  一進門,就聞到濃郁的飯菜香。

  餐廳的大圓桌上已經擺得滿滿當當:中央是燉了整天的雞湯,金黃透亮:旁邊是紅燒鯉魚,寓意年年有餘;清蒸鱸魚,鮮嫩潔白;粉蒸肉,軟糯香醇;珍珠丸子,圓潤可愛;

  還有炸春卷、滷味拼盤、蒜蓉粉絲蒸扇貝、白灼菜心————整整十二道菜,寓意月月紅火。

  「回來了?」周慧文從廚房端出最後一道菜——八寶飯,上面用蜜餞擺出了「福」字「正好,準備開飯。」

  劉建國已經坐在主位,面前擺著小酒杯。劉易陽去洗手,回來時父母都已經坐好。

  「來,咱們一家三口,先干一杯。」劉建國舉起酒杯,「祝咱們家新的一年,平安健康,萬事如意。」

  「乾杯!」三個杯子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

  年夜飯開始了。周慧文不停地給父子倆夾菜:「這個魚多吃點,年年有餘。這個肉來年紅紅火火。春卷,黃金萬兩————」

  「媽,您自己也吃。」劉易陽給母親夾了塊魚。

  「我吃我吃。」周慧文笑著,「對了,藝菲家年夜飯怎麼樣?」

  「應該也挺豐盛的,她媽媽手藝很好。」

  「那就好。」周慧文點點頭,「明天你們年輕人出去玩,記得晚上回來,家裡有親戚來拜年。」

  「知道。」

  正吃著,電視裡開始播放春晚預熱節目。

  雖然每年都有人說春晚不好看,除夕夜打開電視聽個響,已經成為一種習慣。

  吃到一半,劉易陽的手機響了。

  是劉藝菲發來的照片:她家的年夜飯,同樣豐盛。

  還有一張自拍,她穿著紅色毛衣,對著鏡頭比耶,背後是熱鬧的餐桌和家人。

  「我們家開飯啦!」配文。

  「我們家也是。」劉易陽回了一張自家餐桌的照片。

  之後兩人就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分享各自家裡的情況。

  八點,春晚正式開始。

  熟悉的開場歌舞,熟悉的主持人拜年。

  一家人邊吃邊看,其實也沒認真看,就是圖個熱鬧。

  「這個相聲還行。」劉建國點評。

  「這個小品沒去年的好笑。」周慧文說。

  「這個歌手唱得不錯。」劉易陽隨口附和。

  九點多,年夜飯吃得差不多了。

  周慧文開始收拾桌子,劉易陽幫忙。

  把剩菜放進冰箱,碗筷收拾進廚房,桌子擦乾淨,擺上瓜子糖果水果,準備迎接可能來串門的鄰居。

  十點,外面開始響起密集的鞭炮聲。

  WH市區雖然禁鞭多年,郊區和小巷裡還是有人偷偷放。

  遠遠近近的鞭炮聲此起彼伏,間或夾雜著煙花的呼嘯和炸響。

  「時間過得真快,又是一年。」周慧文站在陽台上,看著遠處夜空偶爾亮起的煙花。

  「是啊。」劉建國也走過來,「兒子都這麼大了。」

  「爸,媽,新年快樂。」劉易陽站在父母身後,「謝謝你們。」

  「傻孩子,謝什麼。」周慧文回頭,眼睛有些濕潤,「只要你過得好,我們就開心。

  「」

  十二點,電視裡傳來倒計時:「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新年快樂!」

  窗外,鞭炮聲達到了高潮。

  遠處有大型煙花升空,在夜空中炸開,五彩斑斕。

  手機開始瘋狂震動,拜年簡訊一條接一條。

  劉易陽一一回復,最後停留在和劉藝菲的對話框。

  「新年快樂。」她發來。

  「新年快樂。」他回,「新的一年,請多指教。」

  「你也是。」

  大年初一,劉易陽被鞭炮聲吵醒時,天剛蒙蒙亮。

  按照傳統,初一要早起,寓意新的一年勤快。

  客廳里,周慧文已經準備好了早餐:湯圓,寓意團團圓圓。

  「來,吃湯圓,新的一年順順利利。」

  「媽,您也吃。」

  剛吃完早飯,門鈴就響了。

  是樓下的鄰居來拜年,帶著小孩,說了幾句吉祥話,周慧文趕緊給小孩塞紅包。

  之後陸陸續續又來了幾撥人,都是附近的鄰居和父親的同事。

  劉易陽作為小輩,要一一打招呼,遞煙倒茶。

  忙到上午十點多,終於清靜了些。

  劉易陽給劉藝菲發簡訊:「起來了?」

  「剛起,昨晚看春晚到一點多。」後面跟了個小貓打哈欠的表情。

  「今天有什麼安排?」

  「家裡有親戚來拜年,估計要忙一天。你呢?」

  「差不多。」

  「那明天見?」

  「好,明天見。

  「6

  初二,按照武漢習俗是「回娘家」的日子。

  不過對劉易陽和劉藝菲來說,這天是約好出去玩的日子。

  下午兩點,劉易陽開車到東湖接劉藝菲。

  她今天穿得很休閒:白色毛衣,淺藍色牛仔褲,米色羽絨服,圍了條紅色圍巾,顯得氣色很好。

  「新年好。」她上車,遞過來一個紅色的小袋子。

  「這是什麼?」

  「新年禮物。」

  劉易陽打開,裡面是一條深灰色的羊絨圍巾,手感柔軟。

  「我自己織的。」劉藝菲有些不好意思,「織得不太好,你別嫌棄。」

  「你自己織的?」劉易陽驚訝,「什麼時候織的?」

  「年前就開始織了。」劉藝菲臉微紅,「本來想元旦節送,那時候沒織完。」

  「謝謝,我很喜歡。」劉易陽當即圍上,「很暖和。」

  「你喜歡就好。」

  劉易陽也從后座拿出一個盒子:「我也有禮物給你。」

  劉藝菲打開,是一副真絲刺繡手套,淡粉色的,上面繡著精緻的花紋。

  「好漂亮。」

  「試試看合不合適。」

  劉藝菲戴上手套,尺寸正好,襯得手更纖細。

  「謝謝,我也很喜歡。」

  兩人相視一笑,車裡的氣氛溫暖而甜蜜。

  「想去哪兒?」劉易陽問。

  「隨便逛逛吧,今天天氣好。」

  「那去江灘走走?」

  「好。」

  冬日的江灘,人比平時多些。

  大多是全家出遊,孩子們在江邊放風箏、玩泡泡槍,大人們則散步聊天。

  劉易陽和劉藝菲沿著江邊慢慢走。

  陽光很好,照在江面上,波光粼粼。

  對岸的黃鶴樓在陽光下輪廓清晰,長江大橋上車來車往。

  「過年真熱鬧。」劉藝菲看著遠處玩耍的一家人。

  「是啊,一年裡最熱鬧的時候。」劉易陽握住她的手,放進自己大衣口袋,「冷嗎?」

  「不冷。」劉藝菲靠他近了些,「你的圍巾暖和嗎?」

  「很暖和。」

  「那就好。」

  兩人找了個長椅坐下。江風有些大,但陽光溫暖,並不覺得冷。

  「對了,」劉藝菲想起什麼,「佳琳昨天給我打電話,說她初三回法國了。」

  「這麼快?」

  「嗯,爸爸那邊有工作,初三的飛機。」劉藝菲有些遺憾,「本來想再帶她玩玩的。」

  「暑假還會回來的。」

  「也是。」劉藝菲笑了,「她走之前還特意囑咐我,說易陽哥哥是好人,讓我好好珍惜。」

  劉易陽也笑了:「她這麼說的?」

  「嗯,小大人似的,可認真了。」劉藝菲看著他,「她說你玩遊戲厲害,抓娃娃厲害,還會照顧人,是個好哥哥。」

  「那她有沒有說,你是個好姐姐?」

  「說了,說我是世界上最好的姐姐。」劉藝菲眼裡有溫柔的光,「雖然同父異母,但感情真的很好。」

  「看得出來。」劉易陽握緊她的手,「家人之間,血緣不是最重要的,感情才是。」

  兩人靜靜坐了一會兒,看江水東流,看雲捲雲舒。

  「時間過得真快。」劉藝菲輕聲說,「去年這個時候,我們還沒確定關係。」

  「嗯。」

  江面上有遊輪駛過,拉響汽笛,白色的船身在灰綠色的江水中格外顯眼。

  「想坐船嗎?」劉易陽問。

  「現在?」

  「嗯,反正沒事,坐船到對岸,再從大橋走回來。」

  「好啊。」

  他們買了票,登上渡輪。

  船上人不多,大多是遊客。

  兩人站在船舷邊,看著武漢三鎮的景色在眼前緩緩展開。

  船行江心,風更大些。

  劉易陽把劉藝菲攬在懷裡,用身體擋住風。

  「冷嗎?」

  「不冷。」劉藝菲靠在他胸前,聽著他平穩的心跳,「很暖和。」

  渡輪在對岸的中華路碼頭靠岸;下船後,他們沿著台階走上長江大橋。

  武漢長江大橋,1957年建成,是萬里長江第一橋。橋面很寬,兩側有人行道。走在橋上,能感受到車輛駛過時橋身的輕微震動。

  「我小時候常來這兒。」劉藝菲扶著欄杆,看著腳下的江水,「爸爸帶我來,說這座橋很了不起,是中國人自己設計建造的。」

  「我爸爸也帶我來過。」劉易陽說,「不過他說的最多的是,這座橋很結實,用了多少噸鋼材,多少方混凝土。」

  走到橋中央,正好有一列火車從下層鐵路橋通過,「轟隆隆」的聲音由遠及近,又漸漸遠去。

  「這座橋每天要過很多車吧。」劉藝菲說。

  「嗯,汽車、火車,承載著很多人的來來往往。」劉易陽看著她,「就像我們,從橋的兩端走來,在這裡相遇。」

  劉藝菲轉頭看他,眼睛亮晶晶的:「你什麼時候這麼會說話了?」

  「真心話。」劉易陽認真道。

  下橋時,天色已經有些暗了。冬日的白天短,才五點多,夕陽就開始西沉。

  「晚上想吃什麼?」劉易陽問。

  「隨便,不太餓。」

  「那去買點小吃,邊走邊吃?」

  「好。」

  他們在司門口的小吃街買了豆皮、糊米酒,邊走邊吃。

  街上很熱鬧,到處都是過年出遊的人。紅燈籠掛滿了整條街,映著人們的笑臉,格外喜慶。

  吃完小吃,劉易陽忽然說:「我帶你去個地方。」

  「哪兒?」

  「去了就知道。」

  劉易陽開車往東湖方向去。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街燈亮起,勾勒出城市的輪廓。

  車子開進東湖景區,沿著湖濱路慢慢行駛,最後在一片相對開闊的湖邊空地停下。

  「這裡是————」劉藝菲下車,環顧四周。

  這裡離主路有些距離,很安靜,能看到對岸的燈光倒映在湖面上。

  「等會兒。」

  劉易陽打開後備箱,從裡面拿出幾個紙箱。

  劉藝菲好奇地走過去看,發現裡面裝滿了各式各樣的煙花:噴花、手持煙花、小禮花,還有兩個稍微大點的組合煙花。

  「你什麼時候準備的?」她驚訝地問。

  「年前就買了,一直放在車裡。」劉易陽笑,「想著過年總要放點菸花,才有年味。」

  「可是市區不是禁鞭嗎?」

  「這裡是景區邊緣,而且我們放的是小型煙花,不擾民。」劉易陽拿出一把手持煙花,「來,試試這個。」

  他點燃一支煙花,金色的火花「滋滋」地噴出來,在夜色中格外明亮。他把煙花遞給劉藝菲:「拿著,不燙。」

  劉藝菲小心地接過,煙花在她手中綻放,照亮了她的臉。

  她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好漂亮。」

  「還有更漂亮的。」

  劉易陽又點燃幾支噴花,插在地上。彩色的火花噴涌而出,形成一個個小型的噴泉。

  紅、綠、黃、藍,五彩斑斕,在夜色中閃爍。

  接著是手持的「電光花」,點燃後像一根發光的魔法棒。劉藝菲拿著兩支,在空中畫圈,留下光亮的軌跡。

  「你看,我畫了個愛心!」她興奮地說。

  「我看到了。」劉易陽也拿著兩支,和她一起畫。

  最後是那兩個組合煙花。劉易陽把它們放在空地上,點燃引線。

  「後退一點。」

  引線燃盡,「咻」的一聲,第一發煙花升空,在夜空中炸開,綻放成金色的菊花。

  接著是第二發、第三發————紅的、綠的、藍的,一朵朵煙花在夜空中綻放,倒映在東湖的水面上,美得如夢似幻。

  劉藝菲仰頭看著,煙花的光在她臉上明明滅滅。

  她的眼睛很亮,映著煙花的色彩。

  「好美————」她輕聲說。

  「嗯。」劉易陽站在她身邊,也看著夜空。

  最後一個煙花升空,炸開成無數細小的光點,像滿天繁星灑落。

  煙花放完了,夜空恢復了寧靜。但空氣中還瀰漫著淡淡的硝煙味,地上散落著燃盡的紙筒。

  「謝謝你。」劉藝菲轉頭看他,「這是我今年收到的最好的新年禮物。」

  「喜歡就好。」劉易陽握住她的手,「手冷嗎?」

  「不冷,心裡很暖。」

  遠處傳來隱約的鞭炮聲,更顯得這裡的安靜。

  湖面上吹來微風,帶著水汽的涼意。

  「我們回去吧?」劉易陽說。

  「嗯。」

  收拾好燃盡的煙花,裝進垃圾袋。

  兩人上車,往回開。

  路上,劉藝菲一直很安靜。劉易陽側頭看她:「累了?」

  「沒有。」她搖搖頭,「就是在想,如果每年都能這樣過年,該多好。」

  「會的。」劉易陽說,「以後每年,我們都一起放煙花。」

  「真的?」

  「真的。」劉易陽認真地說,「我答應你。」

  車子在夜色中行駛。窗外,武漢城的燈火溫暖而明亮。

  每一盞燈下,都有一個關於團圓的故事。

  送劉藝菲到家,已經快十點了。

  「明天見?」劉易陽問。

  「明天見。」劉藝菲解開安全帶,卻沒有馬上下車。

  她猶豫了一下,湊過來,在他臉上輕輕親了一下,「晚安。」

  然後飛快地下車,跑進小區。

  劉易陽愣了兩秒,摸了摸被親的地方,笑了。

  回家路上,他收到劉藝菲的簡訊:「今天很開心,謝謝你。」

  「我也是。晚安,好夢。」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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