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濃，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在高速公路上疾馳，終於在晚上八點半，駛入了金陵市區的地界。
車廂后座，李鋒閉著眼睛，眉宇間依然殘留著在徐州車間裡面對ASML光刻機「軟鎖」時的陰鬱。
坐在副駕駛的新任大秘張羽曦，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又小心翼翼地回頭看了一眼老闆。
「老闆，現在已經進市區了。蘇友朋和趙導的那個飯局，定在晚上十點。」
張羽曦輕聲詢問道：「咱們要是現在開過去，算算時間，大概九點鐘就能到紫峰大廈了。您看，是直接過去，還是……」
話還沒說完。
李鋒睜開眼睛，那雙帶著幾分戾氣的眸子，刺向了張羽曦。
「你跟著我有一個月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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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這種事情，還要我教？」
「一個求著我投資的小導演。」
李鋒的語氣中滿是不屑：「他也配得上讓我提前一個小時去見？！」
「我……我錯了！老闆對不起！」
張羽曦聞言渾身一顫，連連低頭認錯，「是我多嘴了，是我考慮不周！請老闆責罰！」
「去新街口。」
李鋒沒有理會她的惶恐，冷冷地吐出一個地名。
「是！馬上去新街口！」張羽曦趕緊吩咐司機轉向。
轉過頭，張羽曦拍了拍劇烈起伏的胸口，在心底暗暗復盤。
新街口？
她作為新晉管家，自然清楚新街口的那套高檔平層里住著誰。
那是從韓國帶回來的女團成員，宋倩的住處。
「遇上ASML那種跨國巨頭的技術壟斷，老闆這是需要找個出氣筒好好宣洩一下了。」
想通了這一層，張羽曦默默地在心裡為宋倩祈禱了三秒鐘。
……
晚上十點半。
金陵紫峰大廈頂層的私人會所，天字號包廂。
距離約定的飯局時間已經足足過去了半個小時，但坐在包廂里的蘇友朋和趙大眼，卻連半點不耐的神色都沒有。
不僅不敢催，反而是在心裡反覆推演著一會該怎麼把這尊大佛給伺候好。
至於坐在角落裡的最美校花陳督靈，更是緊張得手心裡全都是汗。
「咔噠。」
剛剛在新街口酣暢淋漓宣洩的李鋒，神清氣爽地走了進來。
張羽曦亦步亦趨地跟在身後，替他拿好外套。
「哎喲！李總！您可算來了！快請上座！」
看到李鋒身影的那一刻，趙大眼和蘇友朋馬上從椅子上彈了起來，滿臉堆笑地迎了上去。
對於李鋒遲到這件事，這兩位影視圈大咖，默契地誰也沒有提半個字。
「李總日理萬機，今天能抽空來賞臉赴我們這個小局，實在太給面子了！」趙大眼笑得花枝亂顫，熟練地拍著馬屁。
李鋒並沒有理會趙薇的馬屁，在主位坐下後，目光掃過了桌上的菜餚。
金陵名菜、生猛海鮮、頂級和牛，排面確實拉滿了，但沒有一道是他真正偏愛的口味。
這個結果，讓李鋒對底下人的分寸還是比較滿意的。
如果今晚這桌上擺滿了他的心頭好，那他回去第一件事，就是把楊陽給雪藏了，畢竟除了那小子公司里沒別的男藝人和他吃過飯。
至於旁邊放著的那壺極品大紅袍，李鋒並不在意。
他平時沒少跟傑克馬喝茶，這算不上什麼了不得的機密。
隨後，李鋒的餘光掃過了坐在角落裡，正試圖用那雙無辜大眼睛引起他注意的陳督靈。
「這就是所謂的全國最美校花？」他只瞥了半眼，便頓感索然無味。
在網上看看照片或許還覺得有些驚艷，但那乾癟的身材，沒胸沒屁股的。
而從李鋒眼神中能看出來，他這幾天明顯不愛吃排骨。
被這種近乎無視的眼神掃過，原本還期待憑藉美貌一擊必中的陳督靈，感到有些錯愕與難堪。
她引以為傲的校花光環，在這個男人的眼裡，竟連一絲波瀾都沒激起？！
......
飯局開始後，蘇友朋端著酒杯，開始滔滔不絕地向李鋒推銷起自己正在籌備的青春大電影《左耳》。
「李總！這部小說的原著粉絲基礎非常龐大！再加上是我跨界執導的處女作，還請了全國最美校花來當女一號，這噱頭絕對足……」
蘇友朋說的很是起勁，那架勢好像已經看到了票房大賣的場景，但李鋒卻沒什麼興致聽他講PPT。
「要多少錢？」李鋒直白地問道。
蘇友朋愣了一下，被這種簡單粗暴的談判風格搞得有些不會了。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李總……總預算大概需要，六千萬。」
「如果您覺得貴了，咱們其實還可以在服化道上再壓一壓……」
「有朋！」
坐在旁邊的趙大眼一聽這話，趕緊在桌子底下踢了蘇友朋一腳，打斷了他的話！
她要被這豬隊友給氣死了！
你是在菜市場買菜嗎？！還跟李鋒這種千億大佬討價還價降預算？！
你這是在侮辱誰呢？！你是覺得人家皓鋒拿不出這六千萬嗎？！
果然，李鋒的臉冷了下來。
「六千萬？」
「蘇導，你大費周章地請我吃飯，就為了這區區六千萬？」
「你覺得，我很閒嗎？」
這句話一出，蘇友朋臉上的笑容僵住了，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李鋒。
「李總息怒！李總千萬別誤會！」
趙大眼趕緊端起酒杯站了起來，滿臉賠笑地打著圓場：
「有朋他是個實誠人，不會說話！這區區幾千萬的電影，怎麼敢勞您親自過問呢！」
「其實李總，這電影只是個添頭。我們今晚請您來，是想跟您，跟皓鋒集團，簽一份【對賭協議】！」
對賭協議？
聽到這四個字，一旁的蘇友朋滿臉懵逼。
這事兒大眼之前可沒跟他說過啊！不是說好了只拉電影投資的嗎？
而李鋒，也是來了點興致，給了趙大眼一個繼續說的眼神。
趙大眼見狀心頭一喜，趕緊將自己謀劃已久的資本藍圖和盤托出。
「李總，是這樣的。」
「我和有朋，準備合夥開一家影視製作公司，名字叫【二本影視】。」
「而且，我們已經看好了一家在新三板掛牌的殼公司同大股份！我們準備借殼上市！」
「我們希望，您能代表皓鋒集團出資入股我們的二本影視。有您這尊大佛站台，我們的估值絕對能翻好幾倍！」
聽到「二本影視」、「借殼上市」、「對賭」這些熟悉的字眼，李鋒端著茶杯的手，微微停頓了一下。
這不是前世楊蜜和資本玩的那套對賭上市的劇本嗎？！
因為自己的橫空出世，這隻小狐狸應該是沒什麼機會去外面搞對賭了。
沒想到，同樣的劇情竟然在趙大眼身上重演了！
不過轉念一想，李鋒又覺得有些奇怪。
這趙大眼缺錢嗎？
她可是跟某個司機，把老許在海外的資產都給捲走的狠角色啊！
那筆錢按照老許的級別來看，絕對是個天文數字！
「這是是想把這些錢拿出來洗一洗了？」
李鋒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的關節。
有人送上門來給他送錢，他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
「入股可以。」
「你們準備把估值做到多少？怎麼對賭？」
相比於蘇友朋的茫然，趙大眼顯然是有備而來。
「李總，我們希望皓鋒能出資【3個億】，占股二本影視【20%】！」
「對賭條件是：未來三年內，二本影視的稅後淨利潤，分別達到【7500萬】、【1.05億】和【1.47億】！」
「如果達不到這個利潤目標，我和蘇友朋，願意以每年15%的年化利率，回購您手裡這20%的股份！」
穩賺不賠的買賣，而且利潤目標定得極為精準，顯然是精算師給核算過的。
然而，李鋒聽完卻搖了搖頭。
「小家子氣。」
「3個億太少了，既然要我入場，盤子就給我做大點。」
「我出【5個億】！依然占你們20%的股份！」
「但是！每年的利潤，必須給我拉高！」
「第一年【1個億】！第二年【1.5個億】！第三年【2個億】！」
聽到這陡然拔高的對賭目標，蘇友朋嚇得差點沒從椅子上滑下去！
三年賺四個半億？！就憑他們剛成立的空殼公司？！
這要是完不成，加上15%的利息，他賣身都賠不起啊！
「李總……這目標是不是太高了？咱們能不能再商量商量……」蘇友朋急得想討價還價。
「李總金口玉言！既然您發話了！那就5個億！」
趙大眼壓根不給蘇友朋退縮的機會，馬上就答應了下來！
她懂這5個億的背書價值！
有了皓鋒的5億入股，二本影視去新三板割韭菜，起碼能卷幾十個億回來！
敲定了對賭，趙大眼趁熱打鐵，將剛才那部被李鋒嫌棄的電影又搬了出來：
「李總，那這部《左耳》，就是我們二本影視用來完成第一年利潤的開山之作！既然您都入股公司了，這部電影的宣發和投資，您看是不是……」
直到此刻，李鋒看著面前這個滿臉堆笑的女人，才感覺到她的不簡單。
這個女人的野心太大了！
而且底線靈活，為了達成目的，不僅敢簽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對賭，到了現在還不忘從他嘴裡摳點電影宣發。
「難怪前世能被人稱為女股神，這借力打力的手段，確實是個狠角色。」
不過，側目歸側目，李鋒回應的聲音卻並沒有因此多出幾分溫度。
「趙導，這種具體的影視項目，還是找韓商哲去談吧。」
都沒給趙大眼接話的時間，李鋒就當著兩人的面，厲聲訓斥起了張羽曦：
「你是怎麼做事的？！」
「我有沒有告訴過你，把項目調研和篩查做好，低於一個億的項目別拿來浪費我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