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江，跑馬地，半山傲璇。
十一樓的超級大平層內，陽光穿過全景落地窗，將整個維多利亞港的波光粼粼盡收眼底。
張馨羽慵懶地靠在定製的貴妃榻上，手裡端著一杯溫熱的燕窩。
相比於剛來香港時尚存幾分不安，此刻她的眉眼間滿是春風得意。
就在昨晚，她接到了一個電話。
是李鋒打來的。
雖然電話里，那位永遠高高在上的老闆語氣依舊生硬，只是冷巴巴地問了幾句「在那邊住得習不習慣」、「有沒有缺什麼」。
但在張馨羽心裡，這通電話的含金量毋庸置疑。
「老闆那麼忙的人，連去參加晚會都嫌吵，居然會主動打電話來問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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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馨羽輕輕撫摸著自己還沒顯懷的腹部，嘴角都壓不住了。
她太了解李鋒了。
「算算日子，老闆今年也滿二十八歲了。」
張馨羽在心底暗暗盤算著，「男人嘛，二十出頭的時候年輕氣盛，喜歡在花叢里流連忘返。但歲數一到，這心思自然就沒那麼野了，總會念起舊人的好。」
在這個龐大的皓鋒帝國里，哪怕是劉亦飛，哪怕是楊蜜，在她張馨羽眼裡，那都是後來者！
雖然老闆從來沒有親口承認過，但張馨羽心裡跟明鏡似的，自己，絕對是老闆的第一個女人！
這種微末相識、一路陪伴的革命情誼，是那些只會靠臉蛋邀寵的女明星永遠無法企及的！
「第一個女人，總是有些特殊感情在的。」
張馨羽的目光越過落地窗，仿佛穿透了樓層，俯視著一樓那個還在苦苦掙扎的楊蜜，又仰視著十二樓那個暫居正宮的神仙姐姐。
「再過兩個月，就能去醫院查結果了。」張馨羽的手指微微收緊。
「只要我這肚子裡是個兒子……」
「憑著我和老闆的情分，誰輸誰贏，可還不一定呢！」
……
與此同時。
江蘇徐州，新城經濟開發區，華芯科技半導體產業園。
在一座武警駐守的超大型無塵車間外。
李鋒穿著一套防靜電服，面色冷峻地看著前方。
在十幾輛重型恆溫氣墊卡車的護送下，幾個印著「ASML」標誌的巨大防震木箱，正被小心翼翼地卸下，緩緩運入車間。
足足等了一年多！
華芯科技向荷蘭ASML公司訂購的光刻機，終於交貨了！
然而，看著這十台堪稱人類工業皇冠明珠的精密儀器，李鋒的臉上卻沒有半點喜悅，反而透著憋屈與無力。
「李總，十台設備，已經全部核對無誤。」
華芯科技的研發總負責人金陵大學的陳老，走到李鋒身邊，語氣中帶著幾分苦澀：
「這幫荷蘭人，也太沒有禮貌了。」
「六千萬美元一台！十台就是整整六億美元！咱們大把送錢，他們倒好，像防賊一樣防著我們！」
李鋒原本的計劃，是砸錢買四十台目前市面上最先進的16nm或者14nm製程的EUV極紫外光刻機！
結果呢？
ASML和背後的老美，啟動了《瓦森納協定》的出口管制！
16/14nm的核心設備？根本不賣給你大陸企業！給多少錢都不賣！
經過大半年的屈辱談判和層層審批，ASML才像施捨一樣，勉強同意賣給華芯十台落後了一代的【28nm製程DUV深紫外光刻機】！
「技術壟斷的傲慢，今天我算是領教了。」李鋒很是不爽。
但他心裡也清楚，這怪不得別人。
光刻機這玩意兒，根本就不是哪一個國家能獨立造出來的！
那是全球頂尖科技的集大成者！美國的控制軟體、德國的蔡司鏡頭、瑞典的軸承、日本的特殊複合材料……
誰掌握了供應鏈的源頭，誰就有資格高高在上。
不認命，又有什麼辦法？
「李總，您也別太灰心。」
陳老看著李鋒陰沉的臉色，趕緊寬慰道，「這六億美金，咱們花得其實也不算太冤枉。」
「哦？陳老有什麼高見？」李鋒轉過頭。
陳老推了推眼鏡：「這十台28nm的光刻機雖然不是最先進的，但在咱們國家目前的半導體土壤里，依舊是無價之寶！」
「有了這十台實物，咱們金大的團隊加上您從矽谷挖來的那些專家，就可以展開深度的逆向工程研究！」
「首先，是反射鏡和光學透鏡的工藝，咱們能從這台機器上摸到EUV光刻技術的一些門道。」
「更重要的是！」
陳老語氣有些激動：「咱們完全可以通過軟體和工藝上的彌補，來實現製程的跨越！」
「有一門技術，叫SAQP自對準四重圖案化多重曝光技術！」
「簡單來說，就是用這台28nm的光刻機，對同一塊晶圓進行多次重複曝光和刻蝕！只要咱們的對齊精度夠高，良品率控制得住……」
「咱們完全可以用這台28nm的機器，搓出14nm、甚至7nm等效性能的晶片！」
聽到陳老的這番解釋，李鋒的眼睛亮了！
他前世聽說過，國內在沒有買到最先進光刻機的時候，就是靠著這種「多重曝光」的笨辦法把製程工藝給提上去了！
「好！有陳老這句話，這四十多億花得就值！」李鋒心頭的陰霾掃去大半。
然而。
還沒等李鋒高興太久，陳老的神色卻陡然變得凝重，他揮了揮手，讓周圍的隨行人員退遠了一些。
「李總……雖然咱們能通過技術手段彌補製程差距。但是，我必須向您匯報一些隱患！」
陳老看著那幾台已經被運進車間的ASML光刻機，眼神里滿是忌憚。
「這十台機器，看起來是在咱們手裡，但是遙控器還在ASML手裡！」
李鋒心頭一沉：「怎麼說？」
「ASML在這些機器的底層，設下了軟鎖！」
陳老一條條地向李鋒剖析這其中的控制手段：
「首先就是軟體授權許可證！」
「光刻機想要正常運行，不僅需要通電，更需要ASML官方提供的軟體授權密匙！而且這個密匙不是永久的，是需要定期更新續簽的！」
「一旦到了期限，如果因為某種『不可抗力』的原因，ASML拒絕為咱們續簽或者停止更新，這台價值四億人民幣的機器，就會變成一堆無法啟動的廢鐵！」
李鋒聽得頭皮發麻：「這怎麼能允許吶？！」
「還有更噁心的吶！」
陳老憤慨道：「在交機協議里，ASML曾強烈要求我們將這十台光刻機接入他們的全球網際網路運維網絡，名義上是方便他們進行『遠程監控和實時維護』。」
「但我堅決拒絕了！只允許他們在絕對隔離的區域網下進行單機調試！」
「李總，您可能不知道。在業內一直有個被封鎖的傳聞……當年台積電買了一台EUV光刻機，就因為在網絡指令上和ASML產生了一點分歧。」
「ASML的人，通過加密的遠程網絡指令，讓台積電那台機器癱瘓了整整48個小時！」
「只要連上網，他們隨時可以在大洋彼岸，敲一下鍵盤就讓咱們的工廠停擺！」
聽到這裡，李鋒有些沉不住氣了。
這特麼哪裡是買機器？分明是花錢請了個活祖宗回來供著！
「還有更要命的。」
陳老的語氣滿是無奈，「光刻機里有幾十萬個精密的易損件和核心光學耗材。這些東西的壽命很短，必須定期更換。而全世界，只有ASML及其核心供應商能提供這些配件。如果不聽他們的話，斷了配件供應，咱們的機器就算軟體能跑，也撐不了幾個月。」
聽完陳老這番窒息的匯報。
李鋒站在車間外，看著那扇緩緩關閉的無塵車間大門，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直到這一刻，他才真正體會到，在西方科技霸權面前，金錢的力量是多麼的蒼白無力。
買下了機器，卻買不下命脈。
在技術斷檔的碾壓下，人家哪怕是把機器賣給你了，也能把你當成隨時可以牽著走的狗！
「六年……」
李鋒在心底默默計算著時間線。
現在是2013年。
距離那個金毛撕破臉皮，對東大進行晶片和光刻機封鎖的2019年，滿打滿算只剩下六年了！
六年時間，想在這個被西方壟斷了幾十年的領域裡完成彎道超車，全面突破ASML的技術壁壘？
那是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但很快，李鋒就相通了其中的關鍵。
「我不需要在六年內打敗ASML。」
「我只需要跑得比國內所有的同行友商快！」
他明白了自己這幾百億砸下去，真正的意義在哪裡！
「只要我能在六年內，以這十台光刻機為起點，弄出哪怕是落後國際市場幾代，但卻能在國內實現自主可控的晶片！」
「只要小米手機，敢在發布會上打出搭載純國產自主晶片的旗號！」
「到那時候，我的手機賣的就不再是參數，而是民族的骨氣！」
「買小米，就是支持國貨！買華芯，就是打破封鎖！」
「只要我李鋒能成功綁定愛國這兩個字！只要我成為對抗科技霸權的代名詞！」
李鋒捏緊了拳頭，感受著心臟的狂跳。
這層光環，將是他用來保護自己財富地位，最靠得住的免死金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