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市中心,唐煙的頂層大平層內。
地毯上,散落著兩三個空掉的酒瓶。
往日總是星光熠熠的豪宅里,此刻卻只有兩個女人——唐煙和劉施施。
沒有了昔日裡嘰嘰喳喳的貓咪姐妹團,空蕩蕩的客廳顯得有些淒涼。
劉施施手裡端著半杯紅酒,雙眼有些迷離地看著落地窗外的萬家燈火。
那張向來人淡如菊的臉上,此刻卻掛著嘲弄。
「糖糖,你說咱們當初搞個什麼歲月靜好的小圈子,是不是挺可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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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施施打了個酒嗝,苦笑著搖了搖頭,「我真是傻,還真以為大家能在這個圈子裡不爭不搶,抱團取暖呢。現在看來,全特麼是笑話!」
唐煙晃了晃手裡的高腳杯,眼神里透著一股遠超年齡的滄桑與清醒。
她比劉施施大幾歲,在這個圈子裡的時間也更長,看事情自然更透徹。
「施施,這怪不得她們,這叫人之常情。在名利場裡待得越久,人就越現實。所謂的姐妹情深,在利益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張紙。」
唐煙冷笑一聲,語氣幽幽:「公司里,誰不想找一棵最粗的大樹乘涼?你看看現在,誰還理咱們這個清水衙門?」
劉施施深以為然,她掰著手指頭,自嘲地數落著:
「可不是嘛。你看鈊鈊,現在出息了,手裡捏著白露、孫宜、李一同那幾個『替身』,一門心思想自己當大姐頭呢。
倪尼呢?最近沒事就往香港跑,明顯是準備去抱神仙姐姐的大腿了。」
劉施施說到這裡,忍不住嗤笑了一聲,語氣里滿是失望:
「最絕的還是娜扎,剛進公司的時候多單純的一個小丫頭啊,我還真拿她當妹妹看。現在呢?跟熱芭走得那叫一個近!估摸著是要準備跳船,去投奔楊蜜的山頭了!」
唐煙聽著劉施施的抱怨,灌了一口酒。
「施施!咱們倆現在看著風光,出去走紅毯,誰不叫咱們一聲『頂流』?」
「可是,頂流聽著唬人,在老闆眼裡算個屁啊!」
唐煙眼眶通紅:「老闆現在的身價估摸著都要上千億了!咱們就算一年幫公司賺十個億的利潤,能讓老闆多看咱們幾眼嗎?!」
「色衰而愛馳啊,施施!我已經快三十了!我的青春還能熬幾年?」
「你看看劉亦飛,看看楊蜜!人家就算一年不拍戲,現在也沒啥好怕的了啊!」
「現在,就連張馨羽都有了!」
「咱們抱團做得再多,有什麼用?沒孩子,就是沒孩子!現在擁有的一切,就像是空中樓閣,只要老闆一句話,隨時都能收回去給那些十七八歲的新人!」
這番剖析,撕碎了劉施施心底的僥倖。
是啊,沒有子嗣,再多的偏愛也如同無根之木。
等她們老了,拿什麼去跟那些年輕水靈的小丫頭爭?
「可是……咱們自己肚子不爭氣,能有什麼辦法?」
劉施施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她何嘗不想生?老闆這幾年來,無論是對誰,向來都是不做措施的。
可偏偏就是她和唐煙,肚子一點動靜都沒有!
「糖糖……要不,咱們找關係做個試管?」劉施施提出了一個大膽的設想,但隨即又沮喪地搖了搖頭,「可是……老闆最討厭別人替他做決定了,去求他配合做試管……他肯定覺得咱們僭越了,這跟逼宮有什麼區別?」
「是啊……」唐煙也嘆了口氣,滿臉苦澀,「他才不會管咱們的死活。」
包廂里陷入了安靜。
唐煙盯著茶几上的空酒瓶,大腦在酒精的刺激下快速運轉。
既然老闆不配合,難道就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未來被掃地出門?
不!她不甘心!
「施施……」唐煙一把抓住劉施施的肩膀,聲音顫抖得變了調。
「我……我有一個辦法!」
「什麼辦法?」劉施施被她的眼神嚇到了。
「老闆平時雖然不戴,但只在一種情況下,是會戴的!」
劉施施愣了一下,隨即臉頰漲得通紅!
她當然知道唐煙說的是哪種情況!
後面!
「糖糖,你……你的意思是……」
「對!」
唐煙的眼底滿是狠厲,「我打聽過了!有一種醫用級別的,材質和普通的一模一樣,但是內部不含任何殺晶劑,可以在短時間內保證存活率!」
「只要下次老闆來的時候,咱們偷偷換成這種!」
「一份的量,絕對足夠咱們做試管了!」
轟!
劉施施的大腦一片空白!
這個計劃太瘋狂了!這完全就是太歲頭上動土!
「可是……就半個小時的時間,咱們怎麼脫身去處理?」劉施施聲音發抖。
「這就是為什麼,咱倆必須得配合!」
唐煙的思路已經清晰了,她把所有的細節都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下個月六號,是我的三十歲生日!」
「我明天就去找小張秘書預約,求老闆那天來我這裡,給我過個生日!老闆念舊,只要我好好求他,他一定會答應的!」
「那天,你提前來!等老闆和我完事了……」
唐煙盯著劉施施的眼睛:「你就去拖住老闆!無論用什麼辦法,你都要纏住他!」
「而我,會趁著這個時間,把東西拿出來放進醫用的冷藏箱裡!這樣就能在存儲四個小時!」
「老闆向來是不在我這過夜的,最多兩個小時,他就會走。」
「等老闆一走,咱們就有足夠的時間,帶著東西去醫院做試管!」
「施施!這是咱們唯一的機會了!」
「只要咱倆有一個能懷上,或者倆人都懷上了!就算以後東窗事發,看在孩子的份上,老闆也不會真的拿我們怎麼樣的!」
「但是只要有了孩子,咱們就有了翻盤的底牌!那些見風使舵的人,遲早還會回到咱們身邊的!」
聽著這驚險萬分的計劃。
劉施施的心臟在胸腔里狂跳。
「好!」
劉施施端起桌上剩下的小半杯紅酒,一飲而盡,「幹了!下個月六號,我頂上!」
在這座名為皓鋒的金絲籠里,為了留下來,為了那虛無縹緲的安全感,曾經歲月靜好的花旦,終於也被逼成了孤注一擲的賭徒。
……
與此同時。
金陵市區,趙大眼名下的一處高檔大平層內。
相比於那兩個女人的驚心動魄,這裡的氣氛,則是充斥著一種怨婦般的憋屈與壓抑。
蘇友朋煩躁地在客廳里來回踱步,忍不住扯了扯領帶。
「大眼,你說……李鋒是不是壓根就沒打算見咱們?」
「這都晾了咱們大半個月了!每次電話過去,那個張秘書就是一句『李總很忙,再等等』。咱們這天天在金陵乾耗著,也不是個事兒啊。」
「行了,別轉了,轉得我頭暈。」趙大眼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這名利場啊,就是這麼現實。誰有錢有勢,誰就是大爺。」
她把酒杯擱在茶几上,眼神帶著幾分落寞,幽幽地嘆了口氣:
「想當年,姑奶奶我什麼時候受過這種鳥氣?」
「唉……世態炎涼啊!要是我家老許沒進去,現在哪至於姿態擺得這麼低?」
聽到「老許」這兩個字!
原本還在抱怨的蘇友朋,嚇得渾身一哆嗦。
在這個圈子裡混了這麼久,他怎麼可能不知道趙大眼嘴裡的老許是誰?
這種涉及到深市昔日大佬的禁忌,蘇友朋趕緊生硬地轉移了話題。
「咳咳……那什麼,大眼啊,實在不行……咱們也別在一棵樹上吊死了。」
「你不是跟阿里那邊的傑克馬關係挺鐵的嗎?要不咱們找阿里碰碰運氣?馬老闆那麼有錢,投個幾千萬還不是灑灑水的事?」
趙大眼聞言,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有朋啊,阿里是有錢,但那是搞電商的錢!他們懂個屁的電影宣發?」
「咱們現在要的不光是拍戲的錢,要的是排片!是熱搜!是院線!你知不知道皓鋒網絡現在手裡捏著……」
「叮鈴鈴——!」
就在趙大眼正準備給蘇友朋解釋為什麼阿里比不上皓鋒這棵大樹的時候,茶几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趙大眼掃了一眼來電顯示,看到屏幕上閃爍的名字。
上一秒還在抱怨的趙大眼,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堆滿了燦爛的笑容!
她一把抓起手機,略帶諂媚的接通了電話:
「喂!張秘書您好您好!哎呀,是是是,我們這幾天一直在金陵呢,隨時都有時間!」
電話那頭,張羽曦的聲音依舊是那副公事公辦的清冷:「趙導,李總最近太忙了,明晚十點以後勉強能抽出來一個小時。」
「好好好!多謝張秘書通融!麻煩張秘書替我們向李總問好啊!」
嘟……嘟……嘟……
聽著電話里傳來的忙音,趙大眼沒有半點被掛電話的惱怒。
「有朋!成了!明晚十點!」
剛才還抱怨皓鋒欺負人的蘇友朋,此刻臉上的笑容也是如菊花般綻放。
變臉之快,令人咋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