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鐘後。
炎羽丹雀的翅膀先動了一下，像被風吹起來的葉子，在沙發上翻了個個兒。然後它的眼睛睜開了，瞳孔里還帶著一層沒散乾淨的紫藍色光暈，眨了眨，又眨了眨。
「啾。」
聲音比平時亮了一截。
它從沙發上彈起來，翅膀一振，嗖一下飛到天花板底下，繞著吊燈轉了三圈，速度比以前快得多。
吳雲汐仰著腦袋看它，脖子都快仰斷了。
「你抽什麼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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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雀不理她，繼續轉。轉完三圈，一個俯衝紮下來，落在吳雲汐肩膀上，腦袋往她耳朵邊上蹭，啾啾啾叫個不停。
吳雲汐被它蹭得直歪頭：「行了行了，知道了，你精神好，你精神好行了吧？」
她伸手把丹雀從肩上扒拉下來，舉到眼前，盯著它的眼睛看。
「哥，丹雀的眼睛好像比以前更精神了一點。」
吳凡走過去，彎腰看了看。
確實更精神了。
原來丹雀的眼睛是橘紅色的，現在橘紅色底下多了一層淡金色的光澤，像有人用極細的筆在瞳孔深處描了一圈。
他催動萬物之瞳掃了一眼。
【炎羽丹雀：精神狀態飽滿，修煉速度提升10%。】
「提升了一成的修煉速度。」
「一成？」吳雲汐眼睛瞪圓了，「就睡一覺就能提一成？這提升也太輕鬆了吧。」
「確實輕鬆。」吳凡走回沙發邊上坐下，「不過這效果應該會隨著時間慢慢消散，就是不知道能撐多久。」
丹雀從吳雲汐懷裡探出頭，衝著吳凡啾了一聲，聲音跟平時那副懶洋洋的調子完全不一樣。
「你聽這聲兒，」吳雲汐把丹雀舉起來，「中氣都比以前足了。」
甘霖雨鹿這時候從地毯上站起來了。
這時，甘霖雨鹿從地毯上站起來，四條腿撐直了，先甩了甩腦袋，鹿角上的綠光比之前亮了一點。
它走到蘇婉旁邊，用腦袋蹭了蹭蘇婉的胳膊。
「呦。」
蘇婉伸手摸了摸鹿脖子，看著它的眼睛。
「確實精神了，整隻鹿都通透了不少。」
甘霖雨鹿又叫了一聲，這回聲音拉得長，像是在說什麼。
蘇婉聽了一會兒，眉頭微微一動，轉頭看吳凡。
「小凡，我問你個問題。」
「嗯？」
「是不是所有由小月織編織出來的夢境，都具備安撫靈魂的效果？」
吳凡愣了一下。
他想了想，搖頭：「不是。普通的美夢編織，就跟平常睡覺做夢那樣，達不到安撫靈魂的層次。」
他頓了頓，接著說：「這次能產生安撫靈魂的效果，應該得感謝花朝。」
「花朝？」
「對。花朝進化的時候，不是冒出來一堆意象嗎？百花誕辰、祭花神、賞紅掛綢、花信春風、葬花落土、撲蝶、放花神燈······一個接一個。」
吳雲汐在旁邊點頭：「我記得我記得，那個綢帶我差點就扯下來了。」
「月織把那些意象完整地復刻到了丹雀和雨鹿的夢境裡。」吳凡頓了頓，笑了一下，「所以不是月織厲害，是花朝厲害。月織就是個抄書的，把人家現成的東西搬過來用。」
月織趴在他肩上，正睡得香，不知道自家主人在背後說它壞話。
蘇婉聽完，點點頭，手還在鹿脖子上摸著。
「剛才雨鹿告訴我，它靈魂深處積攢的疲憊，消散了一丁點。雖然只是很少很少的一點，但也讓雨鹿感覺到了一絲放鬆。」
她收回手，在沙發上坐直了身子，雙手搭在膝蓋上，目光看向兄妹倆。
「小凡，雲汐，你們現在境界都處在一境階段，很多東西暫時接觸不到。剛好借著今天這件事，我跟你們講一些常識。」
「什麼？」吳雲汐抱著丹雀，往前湊了湊。
不管是御獸師，還是我們契約的靈獸，隨著境界不斷提升，靈魂里積壓的疲憊，也會越來越重。」
吳雲汐眨了眨眼，沒說話。
吳凡靠在沙發上，等著他媽往下說。
「這種疲憊從生命誕生之初就開始慢慢積累，不會因為日常休息就徹底消失。」
「人從幼年開始成長，經曆日常瑣事，經歷人情往來；靈獸從破殼、降生開始，跟著主人四處奔走。等到走上御獸師這條路，日復一日的修煉、一場接一場的對戰、外出探索險地、處理各類突發狀況，大大小小的經歷，都會一點點在靈魂深處埋下疲憊。」
「低境界的時候，這些疲憊感藏得很深，你感覺不到。該吃吃該睡睡，該修煉修煉，該戰鬥戰鬥，什麼事兒沒有。」
她頓了一下。
「可一旦境界突破到六境，情況就會徹底改變。」
「到了這個境界，靈魂里積攢多年的疲憊會慢慢顯現出來，時常會覺得身上發沉。所以絕大多數踏足六境的御獸師和靈獸，突破之後都會專門留出一段時間用來修心，就是為了梳理靈魂，緩解這份沉重。」
「當然也有別的辦法。」 她補充道，「市面上能找到專門針對靈魂治療的御獸師，依靠他們契約靈獸的特殊技能，強行清除靈魂疲憊。只不過擁有這類能力的靈獸數量稀少，對應的御獸師更是鳳毛麟角，尋常人很難有機會接觸到。」
吳雲汐低頭看了看懷裡的炎羽丹雀，又抬頭看了看蘇婉。
「媽，那要是一直不清呢？」
「不清？」
「就……不管它，讓它在那兒堆著。」
蘇婉看了她一眼：「那你試試看。當境界走到某一境界的頂點，準備衝擊下一個大境界時，靈魂深處積壓的所有疲憊，會一次性徹底爆發。」
「扛過這一關，就能順利完成境界突破，實力更上一層樓。」
「如果沒能撐過去，最輕的結果就是境界倒退，修為大幅滑落。一旦情況惡化，靈魂被負面狀態徹底侵蝕，人和靈獸都會徹底迷失本心，最終墜入黑暗，再也無法回頭。」
吳雲汐縮了縮脖子。
「媽，你別嚇我。」
「我沒嚇你。這是真事。」
這番話說完，房間裡徹底安靜下來。
吳雲汐低頭看向懷中活蹦亂跳的炎羽丹雀，指尖停在丹雀溫熱的羽毛上。她之前只知道努力修煉、提升境界，從未想過，看似無形的靈魂，竟然還藏著這樣一層隱患。
「沒想到只是單純的修煉和戰鬥，還會在靈魂里留下這麼多問題。」 吳雲汐開口。
「這也是高階強者都會格外重視休養的原因。」
「媽，那有沒有不受這方面影響的御獸師或者靈獸啊？」
「有。」蘇婉看了吳凡肩上的月織一眼，「靈魂系、夢境系的靈獸都不受影響。它們天生就玩靈魂的，靈魂里的那些髒東西，存不住。你哥有月織在，他也不會受這方面的影響，但必須得有安撫靈魂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