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滿堂譁然。
那些原本還在看戲的傭人,瞬間臉色慘白。
樓上,陸恪燒得迷迷糊糊,直到」姐姐」兩個字鑽進耳朵。
他眼睛猛地睜開。
下一秒,被子一掀,直接從二樓欄杆旁的台階上縱身躍下。
赤著腳,連疼都顧不上,肩膀一沉——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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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媽直接被撞飛,茶几翻了,碗碎了。
「呃啊——!」容媽慘叫著被撞飛出去,撞翻了茶几。
陸恪擋在許知微面前,背弓著,喉嚨里滾出一聲低吼,眼睛紅得像要滴血。誰再往前一步,他敢咬斷人的脖子。
」動她……」他燒得舌頭打結,磕了一下,從牙縫裡擠出後半句,」……者死。」
滿屋死寂。
許知微伸手摸了摸他額頭,燙得嚇人。她沒慌,聲音軟得像哄小孩:」還燒著呢,跑下來幹嘛?」
「我要保護姐姐。」他攥著她的衣袖,鼻音濃重。
「沒人欺負姐姐,」許知微環住他,將大半重量承託過來,「聽話,先上去。」
等溫驍把人架走了,許知微臉上那點溫柔,一秒收乾淨。
「我可是昭昭小姐親自舉薦的!你憑什麼調走我?!」容媽還在那嚎。
「就憑這個。」
她沒摔,沒拍桌子,甚至還嘆了口氣,一副為難的樣子:
「容媽,」她嘆了口氣,聲音里透著幾分新媳婦的侷促與無奈,
「您也是長輩,何必跟我這個小輩置氣呢?這證,是前幾天剛領的,我也不想拿出來壓您。」
她抬眸,眼底甚至泛著一點委屈的水光,可說出的話卻讓容媽瞬間僵住:
」可三少爺燒成這樣,您拿厚被子捂著,又灌那油膩的湯……我要是依了您,萬一真出了事,昭昭小姐回來——哦,我該叫姑姐的——是會怪您沒照料好,還是會怪我這個剛進門的新人呢?」
容媽臉色一變,剛想反駁,許知微卻搶先發話:「照顧三歲心智的少爺的確是一件苦差事……」
「照顧人肯定是苦差事,可陸家花錢請你們來,不就是幹這苦差事的嗎?」她頓了頓,目光越過容媽,看向那群噤若寒蟬的傭人:「再說了,這萬一,陸瑾大姐回來,發現她的親弟弟,被人照顧得如此不周,滿身是傷……她那個脾氣,怕是要怪罪下來的。到時候,這板子該打在誰身上?」
容媽的臉更白了。
」您年紀大了,熬不起夜。」許知微湊近她耳邊,語氣憐憫得像在送她回家養老,」這幽蘭居晦氣重,您回疏梅居清淨幾日吧。省得昭昭小姐回頭說我這新人不懂事,把您累病了。」
「可我……」容媽還想辯解幾句,可許知微壓根沒給她回話的機會。
「帶下去。」她輕輕揮了揮手,像在趕一隻蒼蠅。
溫驍直接上手,架起人就走。
屋內瞬間死寂。
許知微沒看那些傭人,只是疲憊地坐回沙發,環顧四周,眼神里透著一絲悲憫:「三少爺這性子,發起瘋來連我都怕。你們要是不上心點,他真有個三長兩短,陸家是要填命的。都是拿工錢辦事的,何必賠上自己的命呢,是不是?」
「是……」滿屋傭人垂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心裡卻都在發寒——這個傳聞中的「孤女」,幾句話就把他們全都綁上了賊船,想下都下不來了。
許知微的目光落在那碗浮著厚油星的雞湯上,她輕輕蹙了蹙眉,像是聞到了什麼不好的味道。
「這湯看著是熬了許久的。」她看向剛才端湯的女傭,語氣甚至帶了點惋惜,
「既然是好東西,別浪費了。」
女傭臉色慘白,看著那碗膩得髮油的湯,胃裡一陣翻湧。
——幾分鐘前她還端著它,嬌滴滴地哄少爺喝下去。
「喝了吧。」許知微的聲音很輕,卻像一道無法抗拒的命令。
(本章完)
【小彩蛋·領證】
幾天前,民政局。
陸恪緊攥著她的手,仰頭時眼眸亮得驚人:「姐姐,去哪兒?」
「領個證。」
填表時,他握筆發顫,仰頭依賴道:「姐姐教我。」
她覆上他的手背,帶著他一筆一畫寫下「陸恪」。那三個字歪歪扭扭,最後一筆拖得老長,像是要把這三個筆畫刻進骨頭裡。
他嫌那紅本硬邦邦,硌手,隨手便要丟。
「丟了,姐姐就不能天天陪你了。」
話音落下,陸恪的手猛地頓住。下一秒,他幾乎是搶一般將本子撈回,死死摁在胸口,像護著什麼稀世珍寶,連指節都泛了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