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長不大才好!

  女傭不敢反抗,顫抖著手端起碗,閉著眼灌了下去,嗆得滿臉通紅。

  許知微靜靜地看著,直到碗底見空。

  「鍋里應該還有剩的。」她整理了一下袖口,語氣平淡得像在談論天氣,「一併喝了。」

  女傭哆嗦著,又去把鍋里剩下的喝了個精光。油膩的湯汁卡在喉嚨里,讓她一陣陣反胃。

  許知微看著她慘白的臉色,淡淡地補了一句:「喝完了就去忙吧。」

  那女傭如蒙大赦,剛一轉身,就再也忍不住,捂著嘴跌跌撞撞地沖向後院。

  片刻後,廁所方向傳來撕心裂肺的乾嘔聲,聽得滿屋子的人頭皮發麻,死死垂著頭,再不敢亂動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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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現在想知道,」許知微再次看向眾人,「三少爺發高熱,是誰給他開的空調,又是誰給他蓋的厚被子?」

  「是、是我……」 一個女傭顫巍巍地站出來,「我是為了少爺好,發汗才能退燒……」

  「過來。」許知微朝她招了招手,指尖在燈光下泛著冷調的白。

  那女傭遲疑著上前,許知微伸手,指尖輕輕搭上她的額頭,觸手一片冰涼黏膩。

  「哎呀,」許知微收回手,像是被燙到一般,露出幾分恰到好處的驚訝與擔憂,「怎麼這麼燙?想必是日夜照顧三少爺,被傳染了,燒得不輕。」

  她轉頭看向溫驍,語氣輕柔得像是在安排一件體貼入微的小事:「溫驍,帶這位姐姐上去歇著。既然她覺得捂汗有用,那就成全她。」

  她頓了頓,目光憐憫地掃過那女傭瞬間慘白的臉,聲音愈發溫柔:「去傭人房,把門窗關嚴,把空調調到三十度,拿最厚的羽絨被給她捂上。務必要捂出一身透汗,病才好得快。沒出汗,不許出來。」

  語畢,不等女傭那句「不」字出口,溫驍已然領命,毫不留情地架起癱軟的人拖了出去。

  許知微沒看他們,只是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語氣驟然沉了下去,像結了冰的湖面:「三少爺的手機呢?」

  無人敢應聲。

  角落裡,那個負責打掃的小女傭抖得像個篩子,終於扛不住這低壓,怯生生地遞上一部手機。

  許知微接過,指尖在冰冷的機身上輕輕一划:「今日幽蘭居發生的事,我不希望傳出去半個字。」

  「是!」 這一次,聲音整齊劃一,帶著劫後餘生的驚恐。

  「你留下。」許知微指著小女傭說,「其他人退下吧。」

  許知微指尖還殘留著陸恪手機那冰涼的金屬觸感,目光緩緩移向一直低著頭的小女傭。

  「名字。」她開口,聲音在死寂的廳堂里格外清晰。

  那女孩慌忙站直了身子,但頭仍垂得很低:「沈清。」

  「抬頭。」

  沈清怯生生地抬起臉。

  很年輕,最多不過十九,眉眼本該是清秀的,卻被長期的營養不良和驚懼磨得蠟黃。身上的制服洗得發白,袖口還磨破了邊。

  許知微的目光在她那雙布滿細小傷口的手上停留了一瞬。

  「多大了?」

  「十、十九。」

  「畢業了?」

  提到讀書,沈清眼圈瞬間紅了,聲音哽咽:「師大讀了一年……家裡出了變故,供不起了,半年前來的山莊。」

  許知微眼底的寒冰裂開了一道細微的縫隙。

  「三少爺的手機,為何在你手裡?」許知微不再繞彎子,直入正題。

  「是容媽讓我保管的,還不許充電。」沈清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急道,「她說少爺金貴,這種凡俗之物不配讓他碰,怕傷了他的眼睛。」

  「三少爺要什麼有什麼,是嗎?」

  沈清渾身一顫,頭垂得更低:「是。昭昭小姐說,少爺是天之驕子,不勞動手。只要開口,什麼都有了。」

  她頓了頓,聲音細若蚊蚋,卻字字誅心:

  「少爺只需玩遊戲,長大了管公司……太累了。說三少爺長不大才好……」

  長不大才好?!

  許知微眼底覆上一層薄冰,那股在孤兒院壓抑了多年的戾氣幾乎要衝破胸腔。

  「偌大陸家,就沒人敢吱聲?」她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容媽是大夫人那邊的同鄉,又有昭昭小姐撐腰……」沈清聲音細若蚊蚋,

  「二夫人長年臥病,根本管不了。三少爺是二夫人所出,大小姐和二少爺向來不待見他,昭昭小姐……更是厭棄得很。」

  原來如此。

  許知微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沒有半分暖意,只有徹骨的寒。

  「我清楚了。」 許知微神色稍緩,「容媽已調離幽蘭居,往後你只聽命於我。」

  「明白,少夫人。」

  「盡心伺候三少爺,陸家不會虧待你的。上樓去看著少爺。」

  待沈清離開,溫驍上前一步:「少夫人,何不直接將他們一併遣散?」

  許知微眸光微沉,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眼底沒了剛才的柔弱,只剩下一片深不見底的幽暗。

  「我剛入陸府,立足未穩。」 她淡淡開口,「一次性裁撤太多人,反倒落了口實。」

  她頓了頓,指尖摩挲著那個紅本本,字字珠璣:

  「何況,能在三少爺身邊做事的,豈會是普通傭人?這背後若沒有默許,借他們十個膽子也不敢。」

  「自今日起,」 許知微轉頭看向溫驍,「你貼身守護三少爺,寸步不離。」

  溫驍脊背一凜,周身血液瞬間沸騰,他正色躬身,再無半分質疑:

  「是,屬下領命!」

  整個過程,許知微沒有提高一分貝的音量,也沒有露出一絲憤怒的表情。

  但這份「絕對的冷靜」,比任何咆哮都更讓人膽寒。

  眾人退下,屋裡瞬間靜得嚇人。

  許知微仍坐在沙發上,指尖狠狠抵進掌心,用那點刺痛吊著神智。

  剛才那番雲淡風輕,耗盡了她所有的力氣。

  若剛才沒鎮住場子,此刻被掃地出門的就是她。

  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已是一片沉寂。

  不行,不能怕,更不能退。

  既然簽了,咬緊牙關,也要堅持下去。

  就在這時,手機驟然震動。

  蘇安寧發來幾張娛樂新聞截圖,配圖正是晚宴那晚,陸恪相擁她的畫面。

  標題刻薄刺眼,字字誅心:

  《孤女晚宴刻意攀附陸家三少》

  《陸家三少心智殘缺,生理如常》……

  (本章完)

  【小彩蛋·改單】

  餐廳,許知微與蘇安寧在吃飯,

  「服務員,還有一道菜這麼就沒上,沒做的話就退了吧?」蘇安寧看著手機上的時間,著急地說。

  「不好意思,已經下鍋做了。」服務員賠著笑。

  「哎,哎,那算了。」蘇安寧蔫了,筷子一放,繼續刷手機。

  隔壁過道,另一名服務員正路過。

  「服務員,」許知微聲音不大,指尖輕輕叩了叩桌面,「我們的菜做了沒?沒做的話幫我換一道菜。」

  」好嘞,我看一下——哦,還沒做呢,我這就給你改單。」服務員笑著說。

  許知微點點頭,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手:」沒做就退了吧。買單。

  蘇安寧猛地抬頭,手機差點掉湯里:」……」

  沉默了三秒,憋出一句:」你是不是去哪兒都帶劇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