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敲下開機鍵,登錄那個塵封了兩年的帳號。
「嗯。」
陸恪身上那股孩童氣瞬間收乾淨了。脊背一挺,目光盯在屏幕上,神情冷得像換了個人。
指法快出殘影,走位、拉扯、支援,一氣呵成,像是這雙手從來沒忘記過怎麼操作。
「嗯,小姨媽來了,姐姐會很開心。」許知微心頭一軟,帶著一絲意外的暖意,順著他的邏輯笑著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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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姨媽在哪?我去把小姨媽叫來!」陸恪眼眸瞬間亮了,像找到了救命法寶,滿是真摯,「讓姐姐開心!」
他說著就要起身,被許知微一把按住。
「可是姐姐現在肚子好痛,怎麼辦?」她輕按著小腹,故意在他面前示弱,聲音溫軟。
陸恪立刻蹲下身,雙手扒著沙發邊緣,將臉湊近她酸澀的小腹處。
他撅起嘴,輕輕地、一下下地吹氣。
「呼……呼……吹吹就不痛啦。」
他一邊吹,一邊小聲碎碎念,嗓音軟糯得像浸了蜜,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認真。
許知微垂眸望著他。
那是一張早已褪去稚氣、眉眼俊朗凌厲的臉,肩寬腰窄,是一副足以令人心動的成年男性軀殼。可此刻,這具軀殼正做出最幼稚的動作——為了哄她,學著幼童的樣子吹氣。
這種極致的反差,像一根細針,猝不及防扎進她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她伸出手,輕輕覆在他吹氣的頭頂,指尖穿過他細軟的髮絲。
「嗯,吹吹就不痛了。」她輕聲附和,眼底漾開一片濕潤的暖光。
晚上。
高子陽抱著筆記本電腦,熟門熟路地闖進幽蘭居,直奔陸恪臥房。
陸恪剛睡下,呼吸勻長。
可高子陽滿心熱切,對周遭的安靜視若無睹,一進來就眼眸發亮:
「恪哥,上線!帶我過這關!」
一旁傭人面面相覷,無人敢攔。這位表少爺向來隨性,在幽蘭居進出自如。
「他剛睡下,明日再來。」許知微強撐著從沙發上起身,忍著墜痛走進來,輕聲勸阻,「再說了,你恪哥,哪裡會打遊戲?」
「何止會,他可是大神級別!」高子陽滿眼崇拜,確認門外無人,便湊到許知微耳邊,神神秘秘道,
「他們都不懂,只有我知道,遊戲裡的恪哥,才是最厲害、最酷的。」
許知微驟然一怔。
高子陽沒察覺她的異樣,快步衝到床邊,輕拉陸恪:「恪哥,就一局,我卡這關大半天了!」
許知微剛要阻止,陸恪已然睜眼。
她本想著高子陽鬧完趕緊走,好關燈睡覺。可那句「遊戲裡的恪哥才是最厲害的」鑽進耳朵,再看見陸恪那雙素來懵懂的眼陡然聚焦,倦意和痛楚竟硬生生被壓了下去。
會打遊戲?還很厲害?
她強撐著走進來,坐在沙發上,原本蒼白的臉上因這巨大的意外而泛起一絲血色,連呼吸都下意識屏住,死死盯著那雙即將觸碰滑鼠的手。
往日懵懂怯懦、宛如三歲稚童的陸恪,指尖觸上鍵鼠的瞬間,動作行雲流水,操作精準利落,反應迅捷無比。
許知微心頭巨撼,瞬間恍然。
許知微走到兩人身側。原來在這方寸屏幕之間,他褪去了稚氣,思路清晰,手法老練,藏著獨屬於成年男人的冷靜。
更讓她心頭一軟的是,陸恪打完一局,指尖在滑鼠上停頓了片刻,甚至極其自然地側過身,將溫熱的掌心覆上許知微微涼的手背,輕輕捏了捏,像是一種無聲的安撫,低低嘟囔了一句:「姐姐,不痛。」
仿佛他潛意識裡,依舊記得她方才因生理期而不適的呻吟。
這兩年的悉心照料,並非全無痕跡,至少那份對她的依賴與感知,正在一點點甦醒。
片刻間,戰局完勝,敵方水晶破碎,勝利提示清晰浮現。
「不愧是恪哥,太厲害了!全服都知道,沒有你打不過的關!」高子陽瞬間滿眼雀躍,高聲讚嘆。
陸恪放下滑鼠,方才眼底的凌厲鋒芒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三歲孩童般的懵懂茫然,手指下意識摩挲著滑鼠,全然不知方才的勝局是自己所為。
許知微立在一旁,將這極致反差看在眼裡,眼底暗流翻湧。
「好了,你可以安心睡了,剩下的我能處理。」高子陽收起電腦,心滿意足地往樓下走。
「等一下。」許知微安頓好陸恪,轉身叫住了他。
「有事?」高子陽腳步一頓,回頭時滿臉疑惑。
「我好歹是你嫂子,你進門到現在,一聲稱呼都沒有,太沒禮貌了吧?」許知微笑著打趣。
「你也配……」高子陽脫口而出,瞥了眼床上的陸恪,隨即彆扭改口,「你也沒比我大幾歲,嫂子什麼的,我叫不出口。」
「那叫我一聲微微姐,可好?」許知微也不勉強,眉眼彎起地提議。
「勉強湊合吧。」高子陽撇撇嘴,無奈苦笑,「有話快說,回去晚了我媽又要嘮叨了。」
「我想跟你聊聊你恪哥。」許知微收起笑意,語氣認真起來。
「咱倆有什麼好聊的,還是關於恪哥?」高子陽挑眉不解。
「你恪哥會玩遊戲這件事,你是怎麼知道的?」許知微試探著開口。
「陸家上下無人不知啊,以前恪哥可是遊戲圈頂尖大神,常年霸榜全服榜首。」高子陽一臉得意,
「啊?」許知微滿臉驚訝——
她照顧陸恪快三年了,從未見他有過玩遊戲的痕跡,實在難將他與「遊戲大神」聯繫起來。
腦子裡嗡的一聲。
她轉頭看向陸恪——那人坐在角落捧著溫水,睫毛低垂,人畜無害。
「你確定,你說的是他?」
許知微緩緩伸出一根手指,指尖幾不可察地顫著,虛虛點向陸恪的方向,像是怕指實了,這樁荒謬的事就再也推不回去。
(本章完)
【小彩蛋·並肩作戰】
「恪哥,整整兩年沒碰了,可把我憋慘了。」
剛回山莊,高子陽就直奔幽蘭居。他掀開筆記本,兩人配合得天衣無縫。高子陽沖,陸恪墊;高子陽漏,陸恪補。沒有交流,沒有試探,仿佛這兩年只是一句暫停,而不是兩年的空白。
屏幕光打在兩張臉上,一個張揚,一個沉靜。明明隔了兩年沒並肩,那股狠勁兒卻像焊死了一樣,一動沒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