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都怕。」沈清低著頭,沒多言。
許知微打量著她。這姑娘眉眼沉靜,確和那些勢利眼的傭人不同。
「你先退下,這裡我來。」許知微接過洗漱用具,淡淡吩咐。
沈清如釋重負,悄然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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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室里,陸恪將自己裹成蠶繭。
「陸小恪,起床。」
被子裡傳來一聲悶悶的抗拒:「不要!」
許知微心一軟,放柔了嗓音:「陸小恪,醒醒,姐姐來了。」
「姐姐?」陸恪猛地掀被坐起,眼底的睡意瞬間一掃而空,亮得驚人。
「快去洗漱。」
「我不行,姐姐幫我。」他立刻扯住她的衣擺,軟軟地蹭著她的手臂,甚至得寸進尺地圈住她的腰,把下巴擱在她肩上。
許知微身體微微一僵,她拉著他進了衛生間。
沒一會兒,陸恪的衣襟便濕了大半,布料緊貼在胸膛上,勾勒出成年男性結實的輪廓。
他站在那,沒動,只是看著她,眼神濕漉漉的,像是在等待判決。
「我給你換件乾淨的。」
陸恪乖乖抬臂,配合著她的動作,聲線軟糯:「姐姐,我不會系扣子。」
許知微指尖微頓。
連繫扣子都不會!
她面無表情地替他系好扣子,動作機械而冷靜。
」下樓吃早餐。」
」姐姐陪我?」他立刻抱緊她的胳膊,力道大得讓她有些站不穩。
許知微垂眸看著那隻箍在自己手臂上的手,指節分明,青筋微凸,是成年人毫不自知的力量。
她沒說話,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晨光熹微,落在兩人交疊的身影上,竟有幾分和諧。
餐廳。
長桌上,早餐寡淡得令人髮指。
幾碟清粥小菜,半點葷腥不見,連擺盤都透著敷衍,與這豪門府邸的金字招牌格格不入。
許知微指尖輕抵桌面,目光掃過那幾樣寒酸的食物:」今日的伙食,怎麼如此簡單?」
侍立的女傭膝蓋一軟,差點跪下去,聲音抖得不成句:」回、回少夫人,是昭昭小姐吩咐的……府上縮減開支,各院一切從簡……」
縮減開支。
許知微指尖在桌面上叩了一下。
這陸家連地磚都貴得嚇人,偏偏在三少爺的飯碗裡省錢。
殺雞儆猴,給她看。
「不好吃,不要!」陸恪掃了眼那寡淡的飯菜,臉一垮,扭過頭去,眼底又嫌棄又委屈。
「陸小恪,是不是吃不慣?」許知微放軟語調,伸手揉了揉他的發頂,動作溫柔得像在安撫一隻炸毛的貓。
陸恪委屈地抿緊唇,悶悶地點頭。
「我知道你吃不習慣。」許知微拉過他的手,掌心溫熱,「但賭氣不吃飯,會餓壞身體。姐姐會心疼的。」
陸恪攥緊衣角,眼眶紅紅的,還是不肯動勺子。
「就吃一點,好不好?」她耐著性子,聲音輕得像羽毛,「為了姐姐,吃一點?」
陸恪望著她眼底的疼惜,心底那點執拗瞬間煙消雲散。
為了姐姐。
他捨不得讓她為難,不情不願地拿起了勺子。
他習慣性地把蛋黃撥到一邊——那是他從小就不碰的東西,誰勸都沒用。
「不許挑食。」許知微按住他的手,語氣溫柔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蛋黃有營養,吃一點,才能有力氣保護姐姐。」
陸恪滿臉不情願,可一想到「保護姐姐」這四個字,便乖乖把蛋黃挪回了碗裡。
再難吃,為了姐姐也得吃。
「就吃這一小塊。」許知微將蛋黃切去一半,遞到他嘴邊。
他閉著眼,像吞毒藥一樣咽了下去。
「真棒。」許知微眼底漾開一抹笑意,遞過溫牛奶,「慢慢喝,別噎著。」
一旁女傭攥緊了托盤邊緣,指節泛白。
從前連昭昭小姐都管不住的三少爺,竟乖乖咽下了最討厭的蛋黃。
這個女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邕城電視台。
三天後,許知微回來上班。
她剛推開玻璃門,原本嘈雜的辦公區瞬間安靜了幾秒,隨即響起了刻意壓低的嗤笑聲。
許知微恍若未聞,徑直走向自己的工位,放下包,動作平穩。
隔壁工位的王姐蹺著二郎腿,陰陽怪氣地開口:」哎喲,這不是咱許大記者嗎?還以為你攀上陸家高枝,這輩子都不用來這破地方上班了呢。怎麼,三天熱度過了?」
周圍響起幾聲附和的低笑。
許知微拉開椅子坐下,慢條斯理地打開電腦,才側過頭,眼神平靜無波地掃了王姐一眼:
許知微拉開椅子坐下,慢條斯理地打開電腦,才側過頭:
「王姐,我那篇稿子交了,你那篇呢?主編剛才還在問。」
「我的稿子不需要你操心……」王姐轉過頭,衝著身旁兩個剛入職、正縮著脖子不敢吭聲的實習生招了招手,語氣里滿是「語重心長」的嘲弄:
「你們啊,趁著年輕,多跟著咱們的許大記者學習學習。看看人家這手段,攀上了豪門,哪裡還需要在這種地方熬資歷、干苦力?這可是一條捷徑啊。」
許知微的指尖在鍵盤上敲了一下,她沒有看那兩個嚇得臉色發白的實習生,也沒有看王姐,只是平靜地迎上那幾道幸災樂禍的目光:
「王姐,你都說陸氏是豪門了。」
她頓了頓,語氣甚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困惑:
「既然是豪門,哪能這麼容易就隨便讓人攀上的?這門檻要是那麼低,陸家那點家底,早就被人掏空了,還能輪到我?」
這話一出,王姐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周圍那幾聲低笑也像是被扼住了喉嚨。
許知微卻仿佛沒看見眾人的臉色,她慢悠悠地轉開視線,目光透過落地窗,看向陸氏集團大廈的方向,輕飄飄地補了一句:
「你說……這陸氏家大業大的,想收購一家電視台,應該也不是什麼難事吧?」
(本章完)
【小彩蛋·貪心】
靜園。
嵐姐俯身,在溫婉耳畔低聲輕語。
「當真?」 溫婉眼底掠過一抹喜色。
「千真萬確。夫人眼光獨到,這一局賭對了,許小姐的確值得託付。」
」還不夠。」溫婉指尖摩挲著茶杯邊緣,」轉告祥叔,放他半年假,在老家陪家人,不必急著回來。」
嵐姐微怔:」夫人這是……?」
」容許我,再貪心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