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恪單純,分不清好壞,你可別把他教壞了。這陸家,還沒人敢替他做主到這種地步。」陸昭昭往前半步,冷香撲過來,聲音壓得只有許知微聽得見。
」結婚證真假,您問父親便知。」許知微眼眶紅了,聲音卻是軟的,」我來只是想照顧好三少爺,讓大家安心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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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心?」
陸昭昭唇角一勾,伸手替她攏鬢角碎發,動作親昵,指尖卻涼得像冰:」拿大哥當幌子倒是順手。只是阿恪怕生,最厭旁人近身。你這般糾纏,要是驚了他的舊疾,你擔得起嗎?」
」姐姐!」
陸恪從屋裡沖了出來,整個人橫插進兩人之間,用背死死擋住陸昭昭的視線。
「不許碰她!」一隻手攥著她手腕,一隻手握成拳,指節白得嚇人。眼底一片血紅,盯著陸昭昭,像盯著仇人。
」你看,我說什麼來著?」陸昭昭退了半步,退了半步,臉上掛起一副」痛心」的表情:」好好的孩子,被你照顧得連親姑姑都不認了。」
她嘆息一聲,那嘆息里滿是「無奈」與「痛心」,轉頭看向匆匆趕來的助理,聲音恢復了一貫的端莊:
她嘆了口氣,轉頭看向趕來的助理,聲音恢復端莊:」去議事廳吧。讓大哥親眼看看,這般'悉心照料',到底是把阿恪護好了,還是逼成了這副模樣。」
助理:」總裁有請。」
許知微從陸恪身後走出來,指尖輕輕扣了扣他攥緊的手。那股戾氣竟真的鬆了。
她抬眼看陸昭昭,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釘得准:」昭昭姐多慮了。阿恪的確是怕生,可他願意跟我親近。至於舊疾——」
她頓了頓,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陸昭昭那張保養得宜的臉:」病總有好的一天。總有一天,他會想起所有的事。您說呢?」
陸昭昭臉上的笑僵了。
許知微牽著陸恪轉身走了。
議事廳內,氣壓低沉。
陸昭明端坐主位,指尖輕叩桌面,聲線沉穩,壓滅了所有嘈雜:「阿恪婚事已定。許知微,今日起,便是陸家名正言順的三少夫人。」
「大哥,我反對!」陸昭昭猛地起身,椅子腿與大理石地面摩擦出刺耳的銳響,「僅憑阿恪一句童言便定下終身?他可是陸家三少!」
「阿瑾,你怎麼看?」陸昭明沒看她,目光轉向一直靜坐的陸瑾。
陸瑾抬眸,視線淡淡掃過全場,仿佛這只是一場無關緊要的鬧劇。
「溫姨所選,恪弟歡喜,父親默許。」她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我無異議。禮物補上,一會兒還有跨國會議。」
說罷,她起身便走,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此事既定。」陸昭明一錘定音,不容置疑。
他看向許知微,語氣稍緩:「微微,安心住下,照料好阿恪。」
「明白。」許知微垂首,聲線清冷。
她掩去眼底的冷光。
這一局,她贏了。
陸恪立刻轉頭看向許知微,像只黏人的小貓,眼底滿是依賴,小聲嘟囔:「姐姐……」
眾人散去,陸昭昭卻仍立在原地,滿心不甘。
她上前一步,壓低聲音:「哥,我並非刻意為難。阿恪這般境況,身邊人本就該知根知底。許知微來歷單薄,性子難測,倘若日後別有圖謀,終究防不勝防。」
「昭昭,我明白你的心思。」陸昭明看透她的擔憂,語氣平和卻不容置喙,「你心疼阿恪,怕他被人利用。但這門婚事,是婉兒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
見陸昭昭蹙眉還要爭辯,他放緩語氣,補了一句,像是一片羽毛落下,卻重若千斤:「恪兒的一切有我。」陸昭明看著妹妹,語氣放緩,卻像是一道無法逾越的牆,「你身子不好,先顧著自己。」
陸昭昭渾身一僵,所有的話都被堵回了喉嚨里。
她看著大哥,那雙眼睛裡沒有商量,只有陳述。
「我知曉了,一切聽大哥安排。」
夜。
許知微剛起身,衣角便被拽住。
「姐姐,不陪我睡嗎?」陸恪沒睡。他側臥在陰影里,眼睛睜著,像兩口深井,盛著滿溢的依賴。
許知微腳步頓住:「還沒睡著?」
「姐姐不在,我睡不著。」他赤腳下床,一步步蹭到她身前,那雙眸子軟得像浸了水的綢緞,卻纏得她無法動彈。
許知微無奈坐回,陸恪立刻得寸進尺地攥住她的手腕,將她的手拉過來墊在自己臉頰下,像抱著失而復得的珍寶。溫熱的掌心熨貼著微涼的肌膚,他緊繃的身體終於鬆弛,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
月光漏進窗欞,銀霜般覆在他恬靜的睡顏上。
許知微望著他,腦海里卻不受控制地閃過江敘白的影子。
圖書館的晚自習,那個男人也曾這樣握住她的手,指節卻涼,眼神更涼。
她猛地閉眼:
「若是你,該有多好。」
可掌心傳來的溫度,燙得她心口發疼。那個人給不了的,眼前這個傻小子給了。
可她……要不起。
翌日,天色微亮。
許知微推門而出,看見沈清如石雕般守在陸恪房門外。
「你怎麼在這?」她眉梢微挑。
「少爺晨起急躁,旁人近不得身,向來由我伺候起身。」
「他這般難纏?」許知微心底掠過一絲驚訝。
(本章完)
【小彩蛋·底細】
疏梅居。
檀香裊裊,卻壓不住那股子陰冷。
陸昭昭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叩著紫檀木椅,每一下都敲在人神經上。
」我倒是小瞧了那個孤女。」她聲線平穩,何媽卻瞬間繃緊了脊背,」我打理陸家多年,可不是為了讓個外人來摘桃子。」
眸光一沉,她接著道:」我的小陽還沒成人,屬於他的那一份,誰也不許碰。誰敢越界,我便讓誰消失。」
」小姐不必動氣。」何媽躬身湊近,語氣陰得像蛇信子,」她不過是無根浮萍,老爺子也就是找個保姆。那張紙,護不了她多久。」
」說的是。」陸昭昭唇角一勾,笑意未達眼底,」徹查她的底細。她既不懂規矩,我便讓她親身領教,什麼叫陸家的規矩。」
」是,我即刻去辦。」何媽眼底浮起陰笑,悄聲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