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蘇安寧的電話立刻打來,語氣焦灼。
「微微,網上這些惡意抹黑太過分了,你千萬別往心裡去!」
「咱倆什麼專業出身,幾條通稿而已,不值動氣。」許知微神色平靜,語調淡若無波:
「可他們未免太難聽了……」
「無妨。」許知微淡淡打斷,「暫且任由他們造謠,不必理會。等陸恪安穩下來,再慢慢清算澄清。」
「可是我擔心你……」
「我今晚不回住處。」 她徑直轉開話題。
「不回來?你要去哪?」
「陸氏山莊。」語氣乾脆利落,不帶絲毫猶豫,說完便直接掛斷通話。
許知微看著屏幕上那行「生理如常」的字眼,指尖的寒意一寸寸浸透骨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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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發生的一切在腦中翻湧——30度的空調、厚被子捂汗、那碗浮著油星的雞湯、陸恪身上青紫的瘀痕。她抬眸看向身側待命的溫驍,眼底覆上一層審慎:
「溫驍,我能完全信任你嗎?」
關乎陸恪的命,她不敢賭。
溫驍單膝跪地,聲音砸在地上:」少夫人,我拿命擔保。」
」好。」許知微讓他起身,」明天把幽蘭居圍了。監控裝明處,就擱那群傭人眼皮子底下。」
」明白,這叫光明設防。」溫驍眼底掠過一絲讚許。
」姐姐……」
身後傳來軟糯的嗓音。陸恪赤著腳走下來,睡衣領口歪著,鎖骨露出一截。
」怎麼起來了?頭還疼嗎?」許知微掌心貼上他額頭,溫度已經退了,她才鬆口氣。
」我打了好多個電話,姐姐都沒接。」陸恪攥著她手腕,不像質問,像確認她還在。晃著她胳膊,委屈得要命。
許知微看著他泛紅的眼角,心口那點冷硬瞬間化了。
」沒聽見,以後不會了。」
」那說好了,我打電話你必須接。」他盯著她,像在立軍令狀。
」好。」
陸恪立馬抄起她手機,撥通了自己的號。
」姐姐快接。」
許知微看著屏幕上跳動的」陸小恪」,滑了接聽。那端傳來他的呼吸聲,幾秒後,他滿意地掛了。這通電話的意義,就是確認她沒消失。
許知微的目光忽然落在手機屏幕上——那個純黑的頭像,像是一個無法填補的空洞。
「陸小恪,」許知微指著陸恪的微信頭像,「把這個圖片換了。」
「好。」
「你喜歡怎樣的?」
「姐姐喜歡什麼,我就喜歡什麼。」他回答得毫不猶豫,仿佛他的喜好,從來都是依附於她的存在。
許知微指尖點了點,將那片令人窒息的純黑,換成了一朵在太陽的微光下靜靜綻放的向日葵。
陸恪盯著屏幕看了許久。
明晃晃的黃色,在昏暗客廳里扎眼又暖。
——就像此刻,她落在他身上的光。
」好!」陸恪用力點頭,伸手碰了碰屏幕上的花,嘴角咧開。
他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屏幕上的向日葵,像是觸碰到了實實在在的光。
從此,他的世界不再是一片虛無的漆黑,而是有了她的顏色。
午後。
陸昭明風塵僕僕地從外地趕回,徑直奔向幽蘭居。
透過半掩的窗戶,他看著許知微正低頭陪著陸恪拼積木。
——那個曾經意氣風發、像個小太陽一樣的兒子,如今只能木訥地擺弄積木。
但他沒進去。積木好,積木不會讓他撞得滿身是傷。
特助湊過來,把今天的事說了。
陸昭明聽完,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半分鐘後才開口:」讓溫驍挑兩個人,聽三少夫人調遣。」
」那議事廳——」
」晚些再說。」他聲音裡帶著疲憊,」她剛來,別嚇著她。」
傍晚,疏梅居門口。
幾個傭人湊在一起嚼舌根:
」一個孤女,也配當三少夫人?」
」昭昭小姐最煩這種上位的。」
許知微湊過去,臉上沒半點怒意,反而一副誠惶誠恐的樣子,微微福身:」幾位姐姐聊什麼呢?是不是昭昭姑姐有什麼吩咐?是我哪兒做錯了?」
領頭的仗著陸昭昭撐腰,叉腰呵斥:」聊你怎麼攀的高枝,怎麼了?」
」哦,聊這個呀。」許知微一臉恍然大悟,」那正好,幾位姐姐幫我參謀參謀。我初來乍到,最怕的就是不懂規矩,若是衝撞了昭昭姑姐,可怎麼好?」
她語氣誠懇,眼神卻冷得像刀,掃過眾人,一字一頓:」不過我聽說,昭昭姑姐是父親最疼的妹妹,才把管家權交給她。」
」要是讓父親知道,你們在主子眼皮子底下嚼舌根……」
許知微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惡意:」那父親定會以為,是昭昭姑姐沒管好家。」
」你們說,」她歪頭,像在虛心請教,」是不是這個理?」
傭人臉色刷白,齊齊低頭。
」我的人,什麼時候輪到你置喙?」
一道冷聲響起。陸昭昭穿著月白旗袍走過來,身後跟著兩個管家,氣場壓得人喘不過氣。
傭人們腰杆一挺,底氣又回來了。
「剛踏足陸家,就敢對我的人指手畫腳?」陸昭昭盯著許知微,眼裡全是譏諷。
許知微身子一縮,怯生生地說:」大姑姐……」
她抬眸,像看一件擺設似的掃了許知微一眼:」大哥讓我管家,求的是一個'穩'字。你第一天進門就把幽蘭居攪得天翻地覆,現在還對我的人指手畫腳——這便是你所謂的『規矩』?」
「昭昭小姐誤會。」許知微垂著頭,」我只是怕下人嘴碎,壞了規矩。」
」規矩?」陸昭昭像是聽到了笑話,嗤笑一聲,下巴微抬,」我管這個家這麼多年,沒人敢說半個不字。你一個外人,進門第一天就教我立規矩?」
見許知微不吭聲,陸昭昭語氣更狠了:」哄一個呆子弄來假結婚證,你就真當自己是三少夫人了?」
(本章完)
【小彩蛋·會會】
「昭昭小姐,大概是這樣了……」容媽說完,縮著脖子立在一旁。
陸昭昭沒急著開口。她慢條斯理地放下茶盞,指尖在紫檀木椅扶手上輕輕一叩。
「一個沒根的孤女,能翻出多大的浪。」像在說一件不值得動氣的小事。
她抬起眼,目光掠過容媽那張邀功的臉,唇角微微一勾,那笑意比不笑還冷:
「陸家的三少夫人,只能由我選。我不同意,誰也別想當。」
她起身,月白旗袍的下擺掃過椅凳,聲音輕得像在吩咐一件尋常瑣事:
「走。去會會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