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子旭面無表情地站在一旁，看起來確實不怎麼在意。
【別別別！】
系統在他腦子裡炸開了鍋：【儀式感！要有儀式感！好不容易收個徒弟，連個拜師禮都沒有，將來寫傳記的時候多寒磣啊！第一章就縮水，讀者會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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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子旭才懶得理腦海中這個戲精。
一旁，炎長晏撇嘴：「拜師是要磕頭嗎？要敬茶嗎？我在話本里看過。」
洛子旭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少看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小孩不服氣：「哪有？我聽我姐姐說，話本里的大多數都是真的！嗯……我還知道要喊『師父在上，受徒兒一拜』，對不對？」
算了，孩子喜歡看話本就隨意吧。
洛子旭：「你不喜歡也不用說，反正有我在，禮長老也做不了什麼。」
禮長老：喂喂喂，老夫還在這兒呢！
禮長老吹鬍子瞪眼，手裡那捲竹簡差點沒甩到洛子旭臉上。
這位鬚髮皆白的老者穿著一身半舊不新的灰袍，袖口還沾著幾點墨漬，看著不像個長老，倒像個帳房先生：「咳！罷了罷了，今日就簡單些。」
他從袖子裡掏出一塊白玉令牌，遞給炎長晏：「這是太虛宮弟子令，你收好。」
又掏出一本薄薄的小冊子：「這是入門心法，先看著，不懂的問……問你師父。」
說「師父」兩個字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股子酸味。
這麼好的孩子，怎麼就讓玄清這冷麵神給收了呢？
炎長晏雙手接過令牌和小冊子，認認真真地鞠了一躬：「謝謝老爺爺！」
禮長老的臉色又柔和了：「乖。」
然後他直起身，看向洛子旭，清了清嗓子，換上那副公事公辦的語氣。
「玄清，弟子已收，名錄要入冊，你回頭把弟子的詳細信息報上來——姓名、年齡、氣脈品級、靈根屬性……」
「沒有靈根。」洛子旭說。
禮長老一愣：「啊？」
「他沒有靈根。」洛子旭重複了一遍，語氣平靜，「不過這孩子擁有全屬性氣脈，沒有靈根反而才好。」
禮長老瞪大了眼睛，連殿內一直站在門口充當背景板的弟子們都忍不住互相看了一眼。
全屬性氣脈？
擁有氣脈，已經是百年難遇。全屬性——意味著這孩子可以修行任何功法，不受屬性限制。
這在太虛宮近千年的歷史上，前所未有。
「你、你說真的？」禮長老的聲音都有點發抖。
洛子旭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我像是在開玩笑？」
禮長老張了張嘴，又閉上，又張開，又閉上。
最後，他深深地看了炎長晏一眼，那眼神里多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這個世界裡，修行一道，看的是「靈根」。
靈根分金木水火土五行，單靈根為最佳，雙靈根次之，雜靈根最末。千百年來，宗門選徒、家族培養，皆以此為準。
所謂天才，便是那些生來就帶單靈根的孩子——修行一日千里，前途不可限量。
至於「氣脈」，則是另一種東西。
氣脈是天生的元氣親和度，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不分品級。
擁有氣脈的人極為罕見，萬中無一。雖說也受屬性限制，但他們吸收元氣的速度遠超常人。
但也正因如此，氣脈往往與靈根產生衝突。
靈根是「路」，氣脈是「車」。路窄車大，只會寸步難行。絕大多數擁有氣脈的孩子，靈根都會被氣脈壓制，輕則修行緩慢，重則靈根碎裂。
久而久之，修真界便將「氣脈」視為一種雞肋。
聽起來珍貴，實則無用。
而那些少數能同時擁有靈根和氣脈的天才，往往也只是單靈根配低親和的氣脈，勉強兼容。
炎長晏的情況，卻完全不同。
他沒有靈根。
或者說，他的氣脈太過強大，強大到根本不允許靈根存在。但這不是壓制，而是取代。
他的氣脈本身，就相當於一條沒有屬性的、萬道皆通的修行之路，也就是全屬性氣脈。
……意味著他可以修行任何功法，駕馭任何屬性的天地元氣，不受任何限制。
這也是洛子旭第一眼見到炎長晏後，才發現的體質。
氣運之子，天道的寵兒，很神奇吧？
禮長老嘆口氣，和洛子旭吩咐好相關事宜後，便轉身離開去處理其他事務。
老人走到門口，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喊了一聲：「玄清。」
「嗯？」
「……好好教。」
這句話的語氣，和方才完全不同。沒有嬉笑，沒有抱怨，只有一個長者的鄭重。
洛子旭無奈，微微點頭。
禮長老不再多說，大步離去，灰袍在風中獵獵作響。
炎長晏看著那個背影，忽然覺得，這個老爺爺好像也沒有看起來那麼簡單。
「師父。」炎長晏拉著洛子旭的袖子。
「怎麼？」
炎長晏落在洛子旭身後，踩著他的影子走，「老爺爺剛才說的全屬性是什麼？還有氣脈，靈根？」
洛子旭腳步未停：「你家裡人沒教過你？」
「沒有。」小孩搖頭，又想了想，「其實……也不是完全沒有。小時候家裡請過先生，教過我認字、讀經，也說過修行的事。但是每次講到靈根什麼的，父親就說『不急不急，孩子還小』，然後就讓人帶我去玩了。」
炎長晏理所當然地說：「我知道我是天才，所以父親這麼做肯定是不希望別人知道我的情況。」
「不過是不是現在我可以知道了？」炎長晏又搖晃了師父的袖子。
洛子旭低頭看他：「嗯，等回天井山我就教你。」
炎長晏：「天井山？是你的山頭嗎？」
「什麼山頭，那是我的居所。」
「哦。」炎長晏撇嘴。
隨後，小孩話題又拐到別處，眼睛亮閃閃的問：「師父！那看禮老頭的意思，我是不是真的很厲害？」
洛子旭：「……」
【哈哈哈哈哈哈！小孩這反應絕了！不愧是你徒弟啊小洛子，這自戀的勁兒跟你年輕時候一模一樣！】
洛子旭面無表情：我什麼時候自戀過？
【你忘了？當年你剛入門的時候，你師父說你根骨不錯，你轉頭就跟周沉和閆存遠說「聽見沒，師父說我是天才」——】
閉嘴。
【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