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李鷗瑤蹲在營帳外的泥地上,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氣。她的指尖還在發麻,剛才姜晦明在她面前突然咳血倒下的那一幕還在腦海中反覆回放。
而倒下的瞬間,姜晦明就散成一堆光團消失了。
他離開夢境了?
但是那情況很明顯不對勁。
冷靜…冷靜……這是小晏的夢境,怎麼可能會傷害晦明?
但是消失後,他又能去哪裡?
她立馬將這裡的情況傳訊給了其他人。與此同時,帳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個修士跑進來:」李大人!北邊的妖魔又出現了!」
北邊?
嬴無雙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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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邊什麼情況?說清楚。」
那修士跑得滿頭是汗,說話也有些喘:」是嬴帥那邊傳回來的消息!魔物群在焚天宗防線外圍忽然開始集結,數量比之前多了至少三倍!嬴帥說情況不太對勁,這些魔物的行動比之前有章法多了,像是有人在背後指揮!」
嘖,嬴帥嬴帥的叫……太不習慣了。
」他還說了什麼?」
」嬴帥說如果防線守不住,他會和商宗主帶人往南撤退,讓大家做好接應的準備。但他會儘量拖住,爭取足夠的時間。」
…
北上戰場。
風裡帶著焦糊的氣味,混著血腥和泥土翻湧後的潮氣。
北邊的寒冷也在逐步蔓延。
商煦澤握著槍,靜靜看著心神不寧的嬴無雙,開口:「在發呆什麼?」
被商煦澤這麼一說,嬴無雙才發現自己的手指正無意識地摩挲著劍柄,指腹反覆碾過纏繩的紋路。
嬴無雙十分煩躁:「我沒發呆。」
商煦澤偏過頭看了他一眼。
這位焚天宗的宗主年歲不算大,但一雙眼睛已經習慣了在火光與煙塵中辨認敵我,敏銳得讓人無處遁形。
半個時辰前,在二人見面時,彼此就明白了對方的身份——
商煦澤:腦子好糊塗啊,過得好懵逼啊,他為什麼在這裡?小姬在哪裡?他怎麼突然成了焚天宗的宗主啦?噫?這個人是不是也是被拉進來的?
嬴無雙:煩死了,打怪煩,炎長晏也很煩,師徒戀更煩。這裡到底怎麼回事?他英俊的臉怎麼變成這個樣子?嗯?這個人似乎和他有相同的疑惑?
兩人一拍即合。
交流一陣後,商煦澤問:「炎長晏的夢境?是那個炎長晏嗎?」
哪個?
商煦澤:「就是,額,玄清真人的童養媳?」
嬴無雙:???
啊?
商煦澤:「兩年前有幸拜讀過天機閣『半目仙』的文章。而前不久我也在秘境裡見到過他們,確實和傳聞一致。沒想到你是他的同門。太虛宮的人果然厲害。」
嬴無雙:「……」
太虛宮的名聲!!!!!
……等等。
「什麼文章?」他崩潰地問。
商煦澤:?
他神情詭異:「額,半目仙的《修仙界的二三事》,你們不知道嗎?」
嬴無雙內心抱頭:他該知道嗎???
這輩子他就只看過周子衡那廝寫的言情小話本故事!!!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在他們聊天的過程中,一大群妖魔正在來襲。
嬴無雙也收起了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
可沒休息一會兒,就得知了李鷗瑤的傳信——
姜晦明失蹤了。
商煦澤不知何時走到了他旁邊,順著他的視線看向遠方:」怎麼了?你一直再看那邊,到底發生了什麼?」
」嘖,是我的……一個同門朋友不見了。」嬴無雙把傳訊符折起來塞進袖中,壓抑著說,」在夢境裡突然消失的,不知道是出去了還是去了別的地方。」
商煦澤一愣,隨即追問:「姬文夜?」
啊?嬴無雙沒反應過來:「不,不是他……等等,你認識姬文夜?」
商煦澤有些疑惑:「他太膽小了,我很擔心他。我以為太虛宮的都在一起……」
兩人面面相覷。
這位焚天宗的少宗主此刻和自己一樣,也是在茫茫然的夢境裡,一邊應付著莫名其妙冒出來的身份和責任,一邊在找自己認識的人。
」……他不在我們這兒。」
嬴無雙頭疼:」那傢伙應該也進來了,但不知道落在哪兒。」
該死。
兩個人並肩站在高坡上,風從北方捲來,吹動他們的衣擺和發梢。
就在這時候,那些魔物群忽然停住了。有人從妖魔的間隙中走了出來。
那人穿著銀黑相間色的法袍,身量頎長,五官冷峻,膚色蒼白得近乎透明,一雙漆黑色的眼睛裡沒有太多溫度。他走出魔物群,在離兩人大約十步遠的地方停下,微微偏頭,打量了嬴無雙和商煦澤一番。
」……入選者?」他突然開口。
!
白骨道少主,謝寂靈!
他果然也被拉入了這個夢境之中!
只是眼前的人面容介於少年和青年之間,比傳聞要更加陰冷也更加成熟。這位白骨道的少主在夢境裡顯然也繼承了他」新身份」的一部分神奇力量。
大家都是小年輕的靈魂套了一個近二三十歲的皮子。
都挺詭異的。
那位邪氣逼人的白骨道魔修少主忽然又開口了,這次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你們都是從天闕秘境來的人嗎?」
嬴無雙眼角一跳,垮起臉:」關你什麼事?」
這個傢伙可是周子衡親自蓋章的「非友方單位」。
」因為我也是啊……」謝寂靈突然說。
嘖。
」看來你們確實和我一樣來到了這場試煉,那就不用浪費時間了。」
他抬起手。
身後那些伏低的妖魔,像是得到了某種無聲的指令,同時抬起頭來。數百雙暗紅色的眼睛在灰暗的天光下亮起,像一片被點燃的磷火。
」既然都是入選者——」
謝寂靈的手緩緩落下:」那殺了你們,排行榜上應該就會有我的名字了。」
它們從伏地狀態暴起,速度快得驚人,像一片被撕開的黑色幕布朝兩人湧來。
嬴無雙罵了一聲,拔劍迎上。
死瘋子。
還以為這裡是秘境的試煉呢?
沒發現頭頂的排行榜都不見了嗎?
沙幣嗎?!
謝寂靈站在遠處,沒有親自上前。他只是安靜地觀看著這場屠殺,像一個正在審閱自己棋譜的棋手。他的目光穿過妖魔,鎖在嬴無雙和商煦澤身上,漆黑色的瞳孔中映著戰場的火光,卻沒有多少情緒波瀾。
這只是一場天闕秘境的試煉罷了。
根本不用特意去殺死鎮守獸。
殺光所有其他的入選者,不就可以通關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