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衡緩緩爬出來,拍了拍頭上的碎木屑,看著這一幕心情十分複雜。
這感覺就像看一場戲,台上的戲子演得太逼真了,逼真到他差點要忘記這是夢境。
這個雜糅了原書晏哥的狠戾,和晏寶的良心的傢伙,到底……
炎長晏突然湊過來,如同一隻發現了玩具的貓,「喲。」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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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長晏:「姜晦明?還有溫閒之?你們在這裡幹什麼呢。」
周子衡指著自己,有點委屈:「我呢?」
炎長晏抬手豎在耳邊,做作地說:「你誰?」
周子衡:「……」
不用猜了!這小混蛋就是他認識的那個晏寶!
炎長晏的手還豎在耳邊,歪著頭,做出一副「我聽不見」的姿態。那雙琉璃色的眼睛裡盛滿了戲謔的光,像一隻貓把爪子按在老鼠尾巴上,不急著摁死,先看它怎麼掙扎。而可憐的周子衡左看右看,發現孤立無援,自己居然就是那個倒霉老鼠干!
周子衡控訴:「你絕對記得我!」
炎長晏眨了眨眼:「哦?我認識你嗎?」
「你剛才叫了這兩個人的名字,就是沒叫我。你敢說你不是故意的?」
「我確實叫了他們的名字。」炎長晏放下手,表情變得一本正經,「因為我是真的記得他們。至於你——」
他上下打量了周子衡一遍。
「抱歉啊,長得有點普通,沒什麼印象。」
周子衡:「…………」
士可殺不可辱!男人的臉,豈能說記不住就記不住?!
周子衡差點噴出一口老血:「你等著。等你記起來的時候,看我告不告狀!」
炎長晏不以為意:「告狀?向誰告?」
周子衡指著他:「那當然是給你男人告狀!」
洛大前輩你一定要好好管教這個無法無天的小混蛋啊!
「噗——!」炎長晏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
姜晦明:「什麼?」
溫閒之:「誒嘿!」
炎長晏:「……」
正常來講,這種話炎長晏都當耳旁風,只當是邪魔故意意/淫噁心他的話術。但此刻,他卻莫名會想到剛剛在寢殿裡「半強迫」他的洛子旭,還有那被極致的愉悅和羞恥填滿的感知與欲望。
一想到那個時候的自己跟腦子鏽逗了似的,總是不由自主向那個逆賊索吻,炎長晏就羞惱得牙疼。
要親也是那傢伙主動親才行!
堂堂小皇帝居然還是先主動的那一個?
真是豈有此理!
他別過臉,不再理會周子衡,目光落在那群剛從囚車裡湧出來的流民身上。
那些流民還站在廢墟邊上,手裡攥著鐵棍和石塊,圍著一個癱軟在地的裴素,卻沒人真敢動手。他們習慣了被驅趕、被欺壓,習慣了跪下,習慣了在強權面前縮起脖子。當那個把他們害得家破人亡的人真的跪在他們面前時,他們反而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唉。
人的覺醒還遠遠不夠……
等等,他怎麼會有這種想法?
炎長晏走過去,低頭看了一眼裴素。那個人已經徹底嚇破了膽,蜷縮在地上,涕淚橫流,嘴裡含混不清地求饒。
「你還不走?」炎長晏說。
裴素猛地抬起頭,渾濁的眼淚糊了一臉,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
「謝主上!謝主上不殺之恩!」他連滾帶爬地往後撤。
周子衡看著那背影消失的方向,咂了咂嘴:「就這麼放他走了?」
「誰說我要放他走?」炎長晏笑著說。
話音剛落,那逃跑的傢伙突然抱頭尖叫,渾身上下都長滿了蛆蟲和飛蛾。
!
不過幾個眨眼工夫,那中年人就徹底昏了過去。
炎長晏接下話:「我還要留著他審問情報呢。」
隨後,炎長晏從袖口摸出一塊令牌,遞給身後不知何時出現的一名影衛,「傳信給焚天宗宗主商煦澤…」
這個商煦澤又是誰?他好像認識。
他面不改色:「就說白石谷這裡有一批流民,被白骨道的走狗當奴隸販賣。讓他派人過來接人,能幹活的安排乾活,有傷病的安排治傷。」
炎長晏處理完流民的事,轉身正要走,忽然感覺到一陣熟悉的氣息從身後靠近。
他沒來得及回頭。
一隻手從背後伸過來,自然而然地攬住了他的腰,另一隻手將一件厚實的狐裘大氅披在了他肩上。
?!
「……你來做什麼?」炎長晏轉過身,正對洛子旭,語氣兇巴巴的。
洛子旭站在他身後,穿著一件蒼青色的長袍,外罩一件同色的薄氅。
洛子旭:「路上風寒,給你送衣服。」
他的手指幫炎長晏攏了攏大氅的領口,指腹擦過他的頸側,帶起一陣細微的戰慄,「我不希望你著涼。」
炎長晏的臉又紅了。
好癢……
他本來想說「我是修士,不會著涼」,但這話到了嘴邊就變成了一句毫無威懾力的:「你管我。」
洛子旭垂下眼眸,濃密的睫毛掃過炎長晏的額頭,輕聲細語:「聽話。」
腰上那隻手的存在感實在太強了,他幾乎能隔著衣料感覺到那掌心的溫度。
」你先鬆手啦。」炎長晏壓低聲音說。
洛子旭沒有鬆手,反而收得更緊了一些。他的下巴輕輕擱在炎長晏的肩頭,呼出的熱氣拂過他的耳廓,用一種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你剛消除了一道裂縫,腦子裡也一堆雜音,沒休息多久就跑出來,連件厚衣服都不披,還想讓我一直待在寢殿等你……我不來,你是不是打算就這麼吹著風走一路?」
話中的嚴厲蓋不住那不曾道明的心疼,心底那縈繞不去的思慮和煩躁也盡數消除。
炎長晏抿嘴。
明明該生氣的。
但他卻控制不住地想要眼前人再多多管教他、多多關心他。
喜歡。
很喜歡。
那…喜歡就喜歡吧。
炎長晏轉溜眼珠,假裝去推對方,叛逆地輕扯了洛子旭垂在胸前的髮絲,眯眼道:「你當我是什麼?三歲小孩?說聽話就聽話?」嘴上這麼說,手上卻誠實地攏了攏那件狐裘大氅。
厚實的皮毛貼著皮膚,暖意確實驅散了荒野上的寒氣。
他側過頭,用眼角的餘光偷瞄了洛子旭一眼,發現對方正看著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帶著一種溫和得近乎縱容、但也有擔憂和心疼的笑意。
感覺眼前這個人,開心又不開心的樣子。
為什麼呢?
只見,洛子旭小心伸出手,試圖將他一縷被風吹到臉側的白色髮絲攏到耳後。
這虔誠又愛護的模樣,就像是一旦炎長晏有一丁點反抗,洛子旭就會收回手,不再越界。
可是,炎長晏像是被什麼無形的力量釘在了原地,任由那隻手替他攏好頭髮。
不想拒絕…炎長晏專注地盯著洛子旭。
對方只是輕笑:「小晏很乖。」
得寸進尺又討人厭的傢伙…炎長晏紅著臉盯著他,沒有應答。
周子衡:「……」
嘶,為什麼呢?
一旦這對gaygay師徒在一起,周圍就仿佛有一個奇怪的能量場,所有人都會被迫承受這可怕的戀愛磁場。
他如同老父親一般「噫吁獻」幾下,轉頭非禮勿視,結果就見姜晦明跟石化了似的一動也不動。
周子涵:「額,老薑?沒事吧?」
現場唯一不知情的姜晦明:「不,我……他們…他……那是玄清……師叔?他們……」
溫閒之搶先回答:「對,你想的沒錯!」
原本懶散的樣子頓時精神起來,他猛拍大腿,興奮地說:「我就知道他們是道侶!」
童養媳論果然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