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長晏冷冷看著他:「果然是你。」
方才隱隱約約感知到的氣息,就是這個方荷村的黑衣人。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𝖙𝖜超省心 】
黑衣人卻有些焦急:「你,冷靜。」
炎長晏看清來人後,不僅沒有收劍,反而將劍尖又往前遞了半寸。
「我冷靜得很。」
他語氣越發狠厲:「倒是你,為什麼會在這裡?看來那偽丹是你搞的鬼,真是陰魂不散。」
但是黑衣人沒有答話,將那把擋住無俠的劍一轉,貼著無俠的劍身滑過,發出一聲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劍尖居然沒入了天道傀儡的胸口。
乾癟枯朽的身軀沒有流血,甚至沒有發出任何聲響。那張乾癟的臉還維持著剛才那扭曲的笑容,眼睛卻慢慢轉向黑衣人,帶著某種瞭然。
「……你。」
天道只吐出這一個字。
傀儡的身軀從劍尖處開始龜裂,裂紋像蛛網般向四周蔓延,乾枯的皮膚連同其下的骨骼一起化為齏粉,簌簌落下。
炎長晏:!
他猛地反應過來,瞬間往後撤。
與此同時,那兩隻冰甲蠕蟲也發出來極為悽厲的聲音,撲向了那堆粉末。
它們發出低沉的嗚咽,六條腿開始顫抖,然後慢慢伏下身體,像兩條被遺棄的老狗,把腦袋埋在粉末堆里,發出令人心折的哀鳴。
炎長晏站在原地,腦袋嗡嗡的。
「嘰嘰嘰嘰!!」
直到這時,紅豆的叫聲終於穿透了那一層朦朧的殼,傳到了炎長晏的耳里。
紅豆渾身的毛炸得像個小刺球,一直在向外扯炎長晏,可剛才他卻仿佛完全沒聽到,眼裡只有那具傀儡。
炎長晏微微喘氣,然後再度抬起劍。
他冷靜下來:「你是故意不讓我動手的。為什麼?」
黑衣人沒有否認,也沒有回答。
那兩隻冰甲蠕蟲還在傀儡的粉末邊嗚咽,聲音低啞得幾乎聽不見。
炎長晏瞥了它們一眼,抿嘴,又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黑衣人。
「是怕我殺了祂會有什麼後果嗎…?」他頓了頓,「你到底是誰?你們到底是誰?」
「……」
炎長晏齜牙咧嘴:「說話!」
黑衣人想跑,就像方荷村那次一樣。
但炎長晏哪會給他這樣的機會?
炎長晏整個人瞬間出現在黑衣人面前,而紅豆死死扒住他的衣領,被這突如其來的加速嚇得「嘰」了一聲。
黑衣人:!
可是炎長晏的手已經抬了起來,直取面具的邊緣。
觸感冰涼,光滑,沒有任何接縫。
然後他用力一掀——
炎長晏看到了面具下的那張臉,卻呆在了原地。
那張臉已經……面目全非了。
密密麻麻的傷痕交錯覆蓋著每一寸皮膚,有新有舊,有的已經結痂發黑,有的還泛著不健康的暗紅色,像是被什麼東西反覆撕扯、灼燒、蠶食過。五官勉強還能辨認出原來的輪廓,但皮膚像是被人從骨頭上剝離後重新糊上去的。
炎長晏:「怎麼,會是你……?」
他就這麼站在原地,看著黑衣人的輪廓一點一點變淡,從有到無。
哪怕血肉模糊,哪怕面目全非……可那張臉炎長晏根本不會認不出來。
炎長晏皺著眉,百思不得其解道:
「嬴無雙……」
…
「嬴無雙!!」
姜晦明頂著烤焦的頭髮,抬起頭,難得毫無禮數地對著天上飛的臭劍修破口大罵:「你能不能看準了打!我還在下面!」
他的聲音從濃霧裡傳出來,帶著少見的暴躁。呵,雖然姜晦明一向自詡涵養極好,但當一個火靈根劍修的劍招擦著你頭皮飛過去、把你精心養護了半輩子的頭髮烤焦半截的時候,再好的涵養也會變成空氣里的焦糊味。
「你躲開不就行了?!」
「我躲個——」姜晦明深吸一口氣,把後半句咽了回去,開始默念清心訣。
不氣,咱不罵髒話。
我可是太虛宮鼎鼎有名的溫柔公子。
濃霧翻湧,一道人影從上方落下來。嬴無雙落地的動作很輕,劍尖斜指地面,面無表情地看著姜晦明那頭炸成蒲公英的頭髮,嘴角幾不可見地動了一下。
「你在笑?」姜晦明頗為咬牙切齒。
「不,我沒有。」
「你分明就在笑。」
「我沒有!」
嘁。
姜晦明不想跟他爭了,轉而從袖中摸出一根髮帶,三兩下把烤焦的頭髮紮起來,動作從容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等他重新抬起頭的時候,臉上已經掛回了那副溫和得體的微笑,只是眼底有一絲殺意。
「下次你再把我的頭髮當靶子,」他笑著從袖中摸出一枚陣盤,上面密密麻麻刻滿了符文,「我就把你傳送到萬妖谷的蛇窟里去,正好上個月那裡的蛇王托我給它找點新鮮血食治病。」
「你啥時候跟蛇王搭上線的?」嬴無雙震驚。
「上個月路過的時候順手救了它一窩崽子。」
姜晦明笑得格外燦爛:「所以,你是想繼續在這裡跟我拌嘴,還是先把那頭不長眼的畜生解決了?」
話音剛落,迷霧深處傳來一聲低沉的吼叫,震得腳下的泥水都在顫動。
嬴無雙側頭看了一眼聲音傳來的方向,表情惡臭:「沒完沒了。」
這該死的地方就只有這些玩意嗎?
鎮守獸呢?
機遇寶物呢?
那種寄宿在洞穴或者戒指的神奇老爺爺呢?
怎麼都沒有!!
姜晦明嘆了口氣:「走吧,解決了早點出去。這地方待久了連靈力運轉都不太順暢。」
兩人一前一後踏入迷霧深處。
迷途沼澤是傳說中最詭異的地域之一。這裡沒有固定的地形,沒有方向感,連靈識探出去都會被濃霧吞噬,像一頭永遠吃不飽的巨獸張著嘴等人往裡走。據說誤入此地的人,十個里有九個永遠出不去,剩下那一個出去的也瘋了。
沒想到這地方居然在天闕秘境之中。
一分鐘後,迷霧中的巨蜥發出一聲悽厲的嘶吼,龐大的身軀被劍氣的衝擊力掀翻,重重砸進泥漿里,濺起數丈高的黑色泥浪。
姜晦明早有準備,在泥浪砸下來之前撐開了一個靈力護盾,衣袍乾乾淨淨,連個泥點子都沒沾上。
「呵,臭潔癖。」嬴無雙小聲蛐蛐。
「呵,男媽媽。」姜晦明不甘示弱。
嬴無雙淡然一笑。
哈,沒想到吧,他已經免疫這種語言攻擊了。
隨後,嬴無雙看向那巨蜥的屍體。方才一劍不僅劈碎了它的鱗甲,火靈力還順著傷口滲入體內,正在從內部灼燒它的臟腑。
確認已死無誤後,嬴無雙收劍入鞘說:「走吧。」
可是姜晦明卻沒動,目光落在遠處,微微眯起了眼睛,「噓……等等。」
嬴無雙立馬停下腳步,側耳傾聽。
「……」
嬴無雙冷哼,靈力裹著灼熱的劍氣劃破霧障,將那片灰白色的瘴氣劈開一道口子。
霧氣散開的瞬間,一道纖細的身影從暗處掠了出來。
她的速度快得不像話,在嬴無雙的劍氣之間穿行,身法詭譎得像一縷煙。白髮在瘴氣中格外刺目,齊肩的短髮被靈力激盪得微微揚起,露出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脖頸。
那雙淡紫色的眼睛在霧氣中泛著冷光。
目標不是嬴無雙,是姜晦明!
姜晦明看清了她的臉,看上去不過十七八歲的少女,面容精緻卻毫無表情,像一尊冰雪雕成的人偶。此刻,她的指尖凝著森白的寒氣,直奔姜晦明胸口而去。
可下一瞬,一道灼熱的劍脊已經橫在了兩者之間。
「鐺——!」
「嘖,又是雪域冰宮的人。」嬴無雙擋在姜晦明面前,滿臉晦氣。
寒氣撞上靈火,爆出一聲尖銳的鳴響。相撞產生的霧氣瞬間炸開,將三人籠罩在一片白茫茫的混沌之中。
二人警惕地注視著對方,結果那姑娘語出驚人:
「交出你們身上的錢財,饒你們不死。」
「…………」
姜晦明轉頭看向嬴無雙。
嬴無雙也看著他。
兩個人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一個意思:這丫頭是不是腦子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