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螭腹中的宮殿比他們預想的要大得多。
那些由骨骼和凍土構築的通道縱橫交錯，像一張巨大的蛛網，將整個空間切割成無數個大小不一的腔室。幽藍色的紋路在牆壁上緩緩流動，照亮了前行的路，也讓這片死寂的空間多了一絲詭異的生機。
為了不讓師父一直昏著，炎長晏將他塞進了自己的靈植秘境。
以往這裡面大多都是些草藥和小靈獸，無法長時間保存一個活人。
但後來炎長晏往裡面塞了越來越多的東西，空間就慢慢擴張，也改造了一點構造，變成了如今這副模樣。而這還是他兩年來新學的，可以把活人塞進秘境的方法。
原本的那一間小木屋也擴建成三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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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間堆放靈植種子和工具，一間儲存儲物戒里不想放的雜物，還有一間是他專門留出來的，鋪了柔軟的獸皮褥子，點了安神的薰香。這兩年，炎長晏在外遊歷的時候，偶爾就睡在這兒。
房間角落裡還放了一盞永不熄滅的靈光燈，醒來第一時刻就可以通過窗子看到那棵玉蘭樹。
嗯……那盞燈是神醫谷的一對好心夫妻送給他的，燈芯是用百年安息木的芯子做的，光色溫潤，不刺眼，最適合睡覺的時候點。
他當時拿到這盞燈的時候，也沒想到會用在這裡。
唔，這麼一看，師父就好像睡美人啊。
（ps：來源於小時候的每日睡前故事）
炎長晏怔怔地看著對方。
說起來，小時候都是師父在睡前親他額頭的……
那他現在偷偷親一下，也沒有問題吧？
炎長晏的神識虛影彎下腰，偷偷摸摸地在洛子旭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個吻，然後退出了秘境。
哼。
哼！
外界，他的身體睜開眼睛，活動了一下空出來的肩膀。
結果一旁周子衡正用一種奇怪的表情看著他。
炎長晏：「幹嘛！」
周子衡假正經：「咳！我是想說，等咱們出去，要不要再來些新話本看看？」
炎長晏眨眨眼：「這次是什麼類型的？」
周子衡猥瑣一笑。
沒錯！這麼多年，太虛宮內部流傳的話本子全都是這姓周的小子自產自銷賣出去的。
感謝高中，感謝語文老師。
當年玄清師叔還嚴厲拷打這種不務正業的行為，但沒辦法，太虛宮的大家都太義氣太有錢了，還有周沉師叔偷情報，那麼多年硬是沒把周子衡抓出來。
而作為大金主爸爸的炎長晏，周子衡怎麼說也要給他寫點VIP話本內容。
咳咳，當然！只是普通的不帶任何顏色話本而已。
但！今日不同往日了！
既然晏寶都和洛大前輩睡一張床了，那多多科普一點床上知識也是很正當的吧！
一看到這個可以塞活人的秘境，周子衡腦海里就冒出許多有意思的play，靈感大爆發。
周子衡搓搓手：「嗯，比較成人話題的那種。」
炎長晏：「……」
他轉溜眼睛，猶豫幾秒後說：「出去再說吧。」
周子衡心領神會地眨了眨眼。
現在確實不是討論話本的時候，但回去之後嘛——他已經在腦子裡列出了一長串書單。
幾個人繼續在通道中穿行。趙大力走在後面，腳步比之前穩當了許多，符紙的效果不錯，傷口處的疼痛已經減輕了大半。
「你們說，這地方真是天然形成的？」趙大力忽然開口。
「不完全是吧。」
周子衡頭也沒回，手上的動作沒停，一邊走一邊往牆壁上貼符紙做標記，「玄冥山這地方，上古時期就是一處戰場。」
白柒不情願地跟著他們，聽聞一愣：「戰場？」
「哼哼，應該是上兩個劫紀的事了。」周子衡說，「那時候有位冰系大能，在這片山脈與天劫對抗。那時魔族趁機入侵人境，人魔兩族就打起來了。那會兒這位大能就利用天劫，在擊退魔族的同時，還把劫雷之力封進了地脈。後來他飛升了，這片山脈就成了現在這樣。」
炎長晏摸下巴：「上兩個劫紀……大概都快五千年了吧。那個時候的魔族確實猖狂。」
白柒冷笑：「那種東西落得如今的下場也是正常。若不是如今的白骨道行事謹慎，我們…早把他們滅了。」
周子衡：「嗐，姑奶奶，你省省力氣吧。」
白柒有氣無力：「別叫我奶奶…」
旁邊的趙大力聽得一愣一愣的。
他是個散修，沒什麼宗門背景，這些上古秘聞平時根本接觸不到。在坊市里擺攤的時候，聽那些修士吹牛，說的都是些家長里短，哪有人跟他講這些。
「小兄弟，那我們現在待的地方……」趙大力低頭看了看腳下，「為什麼這個怪物的體內是這樣的？」
這我哪兒知道啊？
別說太虛宮的藏經閣了，原書里也沒講啊。
周子衡摸腦袋：「這我就不知道了。」
但儘管如此，三人不約而同地都跟在炎長晏身後。
但是趙大力走了一會兒，又忍不住開口了：
「洛小兄弟，你真的能感覺到路？」他的語氣裡帶著幾分將信將疑，「這地方岔路這麼多，走錯一條可能就繞不回來了。」
炎長晏揚起下巴：「你覺得我會迷路？你們迷路了我都不會。」
感知在這裡，不可能噠！
趙大力嘴角抽搐。
這小白臉還是這個樣子。
這時周子衡湊過來：「喂，大叔，你為啥叫他洛小兄弟？你們…認識？」
趙大力有點猶豫，看了眼前面的炎長晏。
這位小白臉大佬雖然在死人谷救了他，但這不等同於他可以和這位隨意套近乎。
休整的時候，這位洛小兄弟表現的好像完全不記得他了。不過方才趙大力一直悄悄夾帶私貨般喊他「洛小兄弟」，這小白臉卻根本沒有否認。
……感情這傢伙是在故意耍他吧！！
而旁邊這位姓周的第二個小白臉分明和小白臉認識，還是熟人。
關於稱呼的事周兄不去問對方，反而是來問他，不就是擺明了要試探他嗎？
能在完全不溝通的情況下，如此默契地配合彼此來試探他這個臭散修，趙大力真覺得離譜又受寵若驚。
結果這時白柒開口：「洛？你跟你那位姓了？」
炎長晏差點被自己的衣擺絆倒。
「姓什么姓！」他回頭瞪了白柒一眼，「我師父姓洛，我取個假名跟他姓有什麼問題嗎？」
白柒面無表情：「臭不要臉，我沒說有問題。」
「你那表情就是說有問題啊奶奶。」
「都說多少遍了！我才二十三！」
周子衡在旁邊憋笑憋得肩膀直抖，被炎長晏一肘子懟在腰上，疼得齜牙咧嘴。
趙大力：「……」
洛。
還是師徒。
以及這個白髮紅尾。
趙大力冷汗直流。
失敬失敬，原來是玄清真人和當今最負盛名的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