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越走越深，幽藍色的光從牆壁上滲出來，像一層薄薄的霜。
冷死了冷死了……
周子衡抱著掙扎的紅豆，試圖攝取溫暖。
看他這副模樣，從小一直在極北之地野蠻生長又擁有冰靈根的白柒冷笑一聲，翻個白眼：「出息。」
周子衡：「……」
太可惡了。
「這裡似乎來過很多人。」炎長晏打斷了他們的拌嘴，手掌貼著牆面感受了片刻，「唔，前面有兩隻生命體。」
「洛…炎小兄弟，這裡除了我們，還有別的活物？」
趙大力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帶著一絲緊張。
炎長晏：「誰知道呢。說不定是別的入選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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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座宮殿存在了不知道多少年，不可能只有他們進來過。
白柒走在趙大力旁邊，手裡始終握著那顆的玉珠子，臉色比剛才好了一些，但嘴唇還是白的。
趙大力走在她邊上，時不時偷瞄她一眼。
這姑娘似乎也是雪域冰宮的聖女，但沒剛才那個瘋。現在看起來比自家閨女大不了幾歲，傷成這樣還要硬撐著走。
趙大力：「那個，這位姑娘……」
白柒冷淡地瞥了他一眼。
這一眼把他嚇得不敢說什麼，只好打哈哈道：「沒，沒什麼，我就是覺得你和我閨女差不多大哈哈哈……」
炎長晏：「這個年紀應該比較正常吧？不過我還以為你是那種在萬花叢中隨意飄遊的大叔。」
趙大力：「……」
這兩個臭小鬼！！
目前離炎長晏說的地方還有點距離，趙大力想著，說點什麼也當消遣，「我家閨女前一個月剛成年，和你們差不多高吧，比姑娘你矮一點，瘦瘦的，也很漂亮。雖然她小時候身體不好，但我給她找了個郎中看，郎中說沒什麼大毛病，就是缺營養，讓我多給她吃肉……」
周子衡扭捏：「中年人開始心酸回憶過往了嗚嗚。」
趙大力氣笑了，但是礙於這兩個人的身份，沒敢發怒。
呵，臭小鬼，等你自己當爹了就知道了。
周子衡：「……」
炎長晏也在豎起耳朵偷聽，以往這種普通人的故事他都只在話本里見過。
「你閨女叫什麼名字？」白柒忽然開口。
趙大力愣了一下，沒想到這個冷冰冰的姑娘會主動問他。他撓撓頭，臉上不自覺地露出點笑意：「叫趙小禾，禾苗的禾。她娘走得早……」
白柒抿嘴，移開視線。
天底下的父親，都是這樣…蠢嗎？
嘖。
通道在前面拐了個彎，視野陡然開闊。
那是一處巨大的腔室，足有百丈見方，穹頂上垂下來無數根冰錐般的骨刺，每一根都泛著幽藍的光。地面上散落著不少東西——碎裂的兵器、鏽蝕的甲片、還有幾具早已變成白骨的遺骸。
一陣低沉的嘶吼從腔室另一端的陰影中傳來。
兩隻巨大的白色爬行生物從黑暗中顯現出來，通體覆蓋著甲片般的冰殼，六條腿支撐著近丈長的身軀，頭頂一對複眼反射著幽光，口器不斷開合，露出內圈密密麻麻的利齒。
趙大力倒吸一口涼氣：「這是什麼鬼東西！」
「冰甲蠕蟲。」
炎長晏略帶興味地說：「看樣子至少有五千年左右的修為。」
這鎮守獸體內怎麼什麼都有？
「五千年？！」
趙大力的聲音都變調了，「那不就是說這東西活了比咱們加起來還久？」
白柒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你怕什麼，又不用你打。」
炎長晏盯著那兩隻冰甲蠕蟲，目光在它們身上來回掃了幾遍。這東西他曾在太虛宮的異獸錄里見過——冰甲蠕蟲，極北之地深處的異種，喜寒，喜腐，通常單獨行動，群居的情況極其罕見。
周子衡倒是很清楚這裡有兩隻蟲子。
也清楚晏寶絕對知道怎麼殺。
面前的兩隻冰甲蠕蟲沒有立刻撲上來，它們只是站在那兒，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可那種沉默比咆哮更讓人不安。
「它們在…害怕？」白柒忽然開口。
所有人都轉頭看她。
白柒的目光落在那兩隻蠕蟲身上，表情有些微妙：「極北之地也有這種蟲子，但比這兩隻小得多。這種蟲子是認主的，通常情況下不會違背主人的命令。這種表現更像是……」
話音未落，整個宮殿劇烈地震顫了一下。
穹頂上的骨刺發出嗡鳴，幾根細小的碎骨從高處墜落，砸在地面上摔得粉碎。
炎長晏站穩身形後說：「這傢伙難道又吞了什麼？」
結果地面又在震動，比剛才還要劇烈。
趙大力趴下來抱住腦袋，嘴裡念念有詞：「阿彌陀佛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周子衡一把拽住他的衣領把他拎起來：「別念了別念了！」
這該死的鎮守獸似乎翻了一個身，整個宮殿猛地向一側傾斜。炎長晏眼疾手快地抓住牆壁上一根突出的骨刺，另一隻手拽住了差點滑出去的白柒。趙大力則被白柒拉住，周子衡也順勢掛在大叔腿上才沒掉下去。
紅豆從炎長晏肩上飛起來，在半空中撲棱著翅膀，發出一連串不滿的「嘰嘰」聲。
炎長晏剛把無俠召出來，一抬頭就見那兩隻巨型蠕蟲扇動著翅膀飛在空中，離他們只有一米距離。
四個人：「…………」
有一說一，這麼近距離看那密密麻麻的複眼還真是遭罪。
趙大力和周子衡互相抱著對方尖叫。
而白柒的手已經抬起來了，掌心的寒氣凝成冰刃的雛形——
下一秒，炎長晏略抬起手，抖了抖下面三個人，打斷了他們應激一般的攻擊。
震動也在這時停了下來。
那兩隻蠕蟲只是歪著腦袋看了他們一會兒，然後緩緩降落，六條腿穩穩地踩在地面上。
它們轉過身，朝宮殿深處爬去。
炎長晏落地後擺擺手，不出所料地說：「別太大驚小怪嘛各位。」
差點嚇暈的周子衡無語道：「你咋不早說它們沒惡意？」
「我還以為在我第一時間沒有攻擊它們的時候，你就能看出來呢。」炎長晏眨眨眼。
「…你可真信任我啊。」
那兩隻蠕蟲走在前面，回頭靜靜看著他們。
倒像是在等他們跟上來。
「它們在…給我們帶路？」趙大力嘴角抽搐。
媽媽咪呀，這幾天的見聞夠他出去吹一輩子了。
炎長晏率先邁開了步子：「走，我們跟上去。」
三個年輕人二話不說就屁顛屁顛跟過去了，徒留趙大力一個人懷疑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