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送的光芒散去的時候,炎長晏的腳踩到了一片柔軟的東西。
大片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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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死了!
他趕緊給師父套上了一個溫感咒。
但事後還是覺得不妥,又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把黃金躺椅(ps:遊歷得來的戰利品),將師父放下,又把師父的雙手攏在袖子裡,取出一件裘皮大氅披在師父身上,確認每一寸皮膚都被蓋住了。
炎長晏滿意地支起身,叫一聲紅豆,「去周圍看看,有沒有危險。不要飛太遠,一刻鐘內回來。」
紅豆高高盤旋,炎長晏蹲下來,仔細檢查洛子旭的情況。
身體沒有問題……莫非真的是心魔在搞鬼?
心魔,是修士自身的執念、恐懼、悔恨、貪婪……在漫長的歲月中凝結成的一種有意識的與宿主共生的存在,是阻礙修行的一大壞東西!
但師父是什麼時候擁有心魔的?又是怎麼擁有的?
這些他都不清楚。
「……」
炎長晏小心將額頭貼上去,輕聲說:「師父,得罪了……」
他閉上眼,將神識凝成一根極細的絲線,從眉心探出,觸向師父的眉心。
令他比較意外的是,洛子旭的神識對他幾乎是毫無保留地敞開,甚至還在將他往裡拉。
洛子旭的神識如同輕柔的綢面,帶著一種讓人昏昏欲睡的暖意,撫摸他的全身。
唔,好舒服。
話說神識交融的感覺是這樣的嗎?
但是師父的神識……似乎有損?
當意識到這點時,原先溫柔的神識像是暴露了本性,死死纏繞著炎長晏的肢體,濃烈的情緒幾乎淹沒了他,二者的神識之間交融。
他的身體猛地一沉,有人壓在了他身上。
炎長晏回頭,緩緩睜大眼睛。
那是一名青年,黑色的短髮和清秀俊美的面龐,穿著不知是什麼材質的暴露衣料,眼睛直勾勾看著他。
明明長得和洛子旭完全不像,但炎長晏卻總有種直覺……
那就是洛子旭本人。
炎長晏還沒來得及反抗,那人的氣息便鋪天蓋地地湧上來。
「你……師父??」
等等,等等,怎麼感覺今天見到了一堆莫名其妙的師父啊????
一雙修長冰冷的手扣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出奇,將他整個人牢牢環住。那青年俯下身來,鼻尖抵著他的頸側,深深地嗅了一口。
他垂下眼眸:「終於抓到你了。別動,讓我好好…看看你。」
明明聲音和洛子旭的並不相同,但炎長晏卻下意識聽從了他的話。
濃烈到幾乎實質化的占有欲,像是煮沸的蜜糖,黏稠地淌過他的每一寸皮膚。
啊啊,啊???
不,不是,他是來給師父治療的啊!不是來,來,來干那個的!
炎長晏:「師父!洛子旭!那個——」
「小晏真聰明,」青年嘴唇貼著他的耳廓,「哪怕沒有見過我這副模樣,你還是第一時間發現了我是誰……」
青年拇指抵在炎長晏的下唇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另一隻手下滑,在炎長晏的大腿一圈捏/揉,輕聲說:「讓我獎勵你,好嗎?」
炎長晏:「……!」
不行了…
心臟要蹦,蹦出來了……
雖然之前揚言說要師父上/自己,但此刻炎長晏緊張地抓住青年松垮的衣物,很沒出息地臉紅說:「不行……」
青年欲往下伸的手一頓。
炎長晏將頭埋在青年胸口,不敢看,稀里糊塗地說:「我…我還沒正式表白,而且師父身上還有傷……我,我是來幫師父的……」
「……」
不知過了多久,青年緩緩收回手,溫柔地將緊張成小刺蝟的炎長晏抱在懷裡,無奈道:「好啦好啦,我知道了。」
就算是心魔,也是會尊重愛人的想法的。
什麼?心魔討厭本體?還在神識里出言辱罵?
這不是天經地義的嗎?
不然為什麼叫心魔啊kora!
心魔的懷抱很溫暖,和平時洛子旭較低的體溫不同。炎長晏把臉埋在對方胸口,聽著彼此的心跳聲,腦子裡亂成一鍋粥。
青年的聲音帶著笑意,下巴輕輕抵在炎長晏頭頂,「看把你嚇的,臉都紅透了。」
炎長晏悶悶地嘟囔了一句什麼,沒聽清。
「嗯?」
「嘖……我在說,心魔居然也是師父的半身嗎?我怎麼從來沒有聽過這種說法?」
老實說,這個青年和師父長得真的不像。
但那種感覺,那種讓人想要服從、想要靠近、想要把自己完全交出去的感覺,卻如出一轍。
青年笑容加深:「因為我是特殊的。某種程度上,我也是你師父。唔,說得更準確一點……我是他捨不得扔掉卻又不願意面對的那部分。」
「他二十七歲之前的人生,那些記憶、習慣、執念……連同這具身體的模樣,都被他封存起來,變成了我。」
炎長晏總算抬起頭:「為什麼不願意面對?」
心魔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笑了笑。
「你該走了,小晏。作為心魔,我應該是要趕你走的,」心魔說,「而且你也不是來見我的。」
炎長晏:「但你也是洛子旭,是我不曾了解的他的過去。更何況,我原先進來的目的就是解決心魔的問題,為什麼要我走?」
心魔默默捂住跳動的心口:「……」
沒思考幾秒,他瞬間倒戈。
「那好,我……那傢伙現在沉溺在過去。本來就因為強行和我切割導致神識受損,現在更是慘,馬上就要迷失了。」心魔將炎長晏的手抵在心口,「如果你要找他,就去吧。」
炎長晏:「我要怎麼做?你會怎麼樣?」
「你只要找到他,陪著他就行,別慣著他。至於我……」
心魔親了親炎長晏的眼帘,笑著說:「我是他的半身,當你帶他回來,他自然就會接納我。到那時,我們將合為一體。」
這樣,心魔也會消失,不會再干擾他了。
神識被塞入的那一刻,炎長晏還恍惚了好一陣。
等他回過神來,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下冰冷堅硬的地面,以及周圍嘈雜到令人不適的聲音——
「讓一讓讓一讓!」
「師傅就是前面那個路口停就行。對!就這兒,謝了啊——」
「掃碼還是現金?」
「林總啊,您看這時間可不可以再通融一下……」
炎長晏猛地抬起頭。
灰濛濛的天空下,密密麻麻的高樓拔地而起,玻璃幕牆反射著慘白的天光。寬闊黑色的道路上人流如織,那些鐵殼子跑得飛快,發出低沉的嗡鳴聲。四周人來人往,穿著五顏六色的衣服,低著頭看手裡發光的方塊,腳步匆匆,沒有人注意到他。
炎長晏:「……?」
這裡是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