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收回天道對他無惡意的猜想。
可惡小心眼的大混蛋！
炎長晏剛在心裡說完那句「恐怕不止這麼簡單」，屁股下面的地面就消失了。他下意識地伸手去抓，但什麼也抓不到。
不就是在心裡蛐蛐祂嗎？！至於直接把他踹出壁畫嗎？可惡！
絕對是做賊心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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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一聲悶哼從頭頂傳來，他的後背撞上了什麼東西。
後背貼著那個人的胸膛，後腦勺磕在那個人的肩窩裡，卻一點也不痛。
身後的人環住他的肩，無奈道：「小晏……」
炎長晏眼神霎時一亮，瞬間將煩躁和苦悶拋之腦後，轉過身抱住身後正牌的洛子旭：「師父，你找到我了！」
好吧，誤會了。不是天道故意把他扔出壁畫的，而是師父把他拉出來的！
看在這份上，他就先原諒師父三天吧。
炎長晏：「師父！現在絕對不能看這裡的壁畫，封塵閣裡面的內容也不完全真實！這裡的鎮守獸的攻擊方式很大概率是攪亂人心神與心智！」
洛子旭抱著他躲過了移動的地形，扣住炎長晏的後腦，讓對方閉著眼睛貼著他，問：「我知道了。你剛剛看到了什麼？」
「一個和我們截然相反的世界！」炎長晏不假思索地說。
話音剛落，洛子旭的身體一僵。
然後他的速度變得更快，憑空出現的劍氣瞬間粉碎了牆壁。
炎長晏一聽，又抬起頭：「誒誒！我說的是現在不看，但是沒必要直接毀掉呀，上面有很重要的——」
這一抬頭，不得了。
洛子旭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他，眼裡還有血絲，眼底的情緒過於濃烈，讓人心悸。
炎長晏一直認為，師父的眼睛很好看……但此刻那裡卻充斥著壓抑與彷徨。
他的心臟漏跳一拍，甚至有指尖發麻的感覺。
「別走，小晏……」
炎長晏兩巴掌拍在自家師父的臉蛋，喊著：「不走不走！你趕我我也不走！」
洛子旭：「可我剛剛差點把你丟了……」
炎長晏：「但是你現在找到我了呀！就算沒有！我也會回來找你的！」
洛子旭總算在炎長晏的強烈語言攻勢下，脫離了奇怪的狀態。
封塵閣還在動，書、地板、還有那些發光的靈石隨著牆壁的轉動改變位置，光影在空間中交錯，像一場無聲的皮影戲。
炎長晏不輕不重地捏住洛子旭的下巴，讓他低下頭，讓彼此不得不四目相對，語氣帶著些許心疼：「師父，你跟我說，除了修為下降，你身體到底怎麼了？」
「……」
「暗疾？心魔？還是都有？」
洛子旭閉上眼，緩緩點頭。
「…疼嗎？」
洛子旭蹭了蹭手：「你在就不疼了。」
炎長晏冷不丁又問：「那剛剛師父那麼著急，是不是也看到壁畫的內容了？」
「……」
洛子旭：「看到了。」
啊，破案了。
「所以方才師父也在那壁畫中？」炎長晏問。
千萬別啊，裡面那個「自己」簡直跟瘋子似的，師父看到一定會傷心。
他一點也不想承認那個一無是處又一敗塗地的傢伙是他自己。
洛子旭：「不。我原本被困在一段小時候的過往，但出來後就發現那幅壁畫。我感知到你在裡面，我在外面試圖拉你回來。那個壁畫……」
炎長晏：「那個是假的！」
「不是的。」
洛子旭頭埋在他的肩窩，絕望而希冀，緩緩說：「不是假的……並不是。」
他該說嗎？
五百年……他在這個嶄新的世界裡活過、愛過、恨過、失去過……
他並不想去思考「這裡是不是一本書」這種問題。
前五百年，他遺憾自己回不了家。那個故鄉有他的屋子、養的小貓、幾個朋友、不常見面的家人……可那些東西，已經在五百年的時光里褪色成別人的故事了。
而如今，他會害怕這樣的真相會傷害到小晏。
小晏比他想像的更堅韌，這孩子得知真相後，一定會笑著說「那又怎樣」，然後繼續活得肆意張揚。
那才是炎長晏，那才是他最愛的人。
但他該說嗎？
洛子旭突然開口：「長晏，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的故鄉在哪裡嗎？」
「我的故鄉不在這裡，不在這個世界。」
「我…並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該說的。
「在我的故鄉，你們原先的故事只是一本書。」
他作為他的師父、長輩、家人、愛人，不該讓小晏活在一個被修剪過的真相中。
所以，他該說的。
「我雖然沒有親眼看過你原先的故事，但是，那個壁畫描繪的內容，就是你曾經的『可能性』……也是我不曾參與的故事。」
他應該為他解決困境，在他需要幫助的時候站在他身後，給予尊重與愛戀，教導和啟示……
而不是控制他，占有他。
洛子旭將選擇權交予炎長晏。
「……」
洛子旭緊張道：「…長晏？」
只見對方愣在原地，臉頰暈開淺淺的紅，那雙總是靈動狡黠的眼睛此刻沒了平日的機鋒，瞳孔微微放大，映著洛子旭自己的影子。
連帶著洛子旭的心跳一起加快。
炎長晏微微張嘴——
一把長槍穿過他們二人頭頂，刺破了本該掉下來的人頭。
商煦澤頭頂是畢方，手上再次拎著姬文夜，直接一個滑鏟，卡在書架移動之前來到他們面前。
商煦澤剎車，抬頭問：「你們沒事……吧？」
面前的兩個人依舊在摟摟抱抱。
商煦澤小心背過身：「對不起，我來的不是時候。」
炎長晏回過神，毫不留情地說：「確實不是時候。」
重點在這裡嗎？？？？！！！！
姬文夜以頭搶地。為什麼他要出現在這裡作為他們play的一環啊！不應該讓周大哥那個吐槽役來嗎？！
商煦澤一本正經地提建議：「這個鎮守獸很狡詐，似乎很喜歡窺探人的記憶。我建議可以殺完過後再雙修——唔？」
姬文夜一把捂住他的嘴，哈哈笑道：「你說的對哈哈，小晏哥，我們直接一鼓作氣乾死這臭獸吧！」
但炎長晏還是沒有放開洛子旭，就著這個姿勢問：「怎麼殺？」
聲音恢復了平常的調子，但底下的興奮藏都藏不住。
商煦澤直接八字下蹲，躲開了姬文夜捂他的手，仰頭看他們繼續說：「我不知，但是我有個猜想，可能需要你們的幫助。」
…
幾分鐘後，炎長晏摸下巴說：「你的意思是……這個鎮守獸可能以人的情緒為食？它收集記憶和過去，就是為了從中攝取情緒？」
原來剛才商煦澤和姬文夜都遇到了有關自己的過去。不僅如此，在他們觀看完後，封塵閣就越來越暴動……
但這跟情緒有什麼關係？
商煦澤解釋：「因為我親眼看到了那些書籍形成的過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