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早就是死人了。」
畫中人的像在哄一個哭鬧的孩子，語氣帶笑：「從你們擅自打開魔界的大門那一天起，你們就已經死了。我只是幫你們把這具腐爛的皮囊處理掉，省得你們繼續在這世上丟人現眼。」
女人的身體開始發抖，被蛆蟲啃噬的皮膚變成了紫色，血管在皮膚下鼓脹起來，像一條條正在蠕動的蛇。
畫中人站起身，笑著，但目光里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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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他說，「我說了吧，你們早就是死人了。」
下一刻，女人徹底被蛆蟲淹沒。
畫中人轉頭：「好了，下一個就是……」
他突然不再說話，而是看向廢墟的陰影——一個人緩慢走出來，一身黑色的勁裝，眉宇間滿是痛苦和陰沉。
炎長晏瞪大眼睛。
……嬴無雙？他怎麼在這畫裡面？？？
畫中人表情瞬間冷下來：「你還活著？」
更讓人大跌眼界的是，贏無雙居然直接跪在了他面前。
炎長晏：「……」
媽呀這是誰？！
這怎麼可能會是嬴無雙那個拽貨？？老嬴啊你被奪舍就眨眨眼睛好不好？
我不行了，就算要編也編的合理一點好嗎？！
畫中人第一次發火，語氣冷的掉渣：「你幹什麼。」
「殺了我吧……」
「……」
炎長晏：？？？？？？？
「殺你？」畫中人輕笑，「我不殺你。」
畫中人大笑：「嬴無雙，別以為這樣我就會成全你，我要你活著。我會一直折磨你，讓你永遠也忘不了太虛宮死去的人，永遠也忘不了你身上的罪孽。」
嬴無雙被他死死捏住脖子，提在空中。
「……」
嬴無雙被提起，聲音斷斷續續，像一把被摔碎了的二胡，怎麼都拉不出完整的調子：「你師父他……他早就不是你師父了…他是天道……太虛宮這些年，所有人都被天道侵染了……」
畫中人手突然一松，嬴無雙倒在地上。
炎長晏懵圈，震驚得腦子險些沒有轉過來。只見畫中人突然暴起，一手按住嬴無雙的頭，死死磕在地上。
畫中人語氣森冷：「你覺得我會相信一個背叛自己師門的人嗎？」
「……」
嬴無雙：「我，在十九歲那年……的一次任務中，中了魔族的埋伏……」
畫中人挑眉：「你想說什麼？」
「我沒有救下方荷村的…人，不僅如此，我成了魔族獻祭給…的載體。」
嬴無雙自顧自說著，趴在地上，雙手死死抓著地面，摳出鮮血：「我從那以後……入了魔，一直渾渾噩噩，體內那怪物一直…試圖掌控我的身體……但是沒有，我沒有讓它得逞。」
「……」
嬴無雙：「但是，我看到了……」
「我看到每個紀元，都會有天災降臨……大家都會死。死了之後……天道會用新的生靈填補空缺，然後等下一個紀元，再清洗，再填補……」
「我看到了！！！」
嬴無雙的聲音忽然拔高了半度，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急切。
炎長晏被嚇了一跳。
「入魔之後，我看到太虛宮裡的人！那些我認識了十幾年的人！他們大部分人的神識深處都有天道的印記！！我的朋友，家人…師尊……啊，啊……」
他留下眼淚：「我不知道…我分不清……他們是天道的傀儡，還是被劇本安排好的角色…他們還活著嗎，他們還愛著我嗎……炎長晏，我不知道，你告訴我啊……」
「……」
畫中人面無表情：「所以你背叛了太虛宮？啊，就這樣啊。」
畫中人緩緩站起身，目光掃過那些正在被邪魔吞噬的人們，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他聽到遠處有人在喊他的名字，那個聲音很熟悉，是李鷗瑤。
只是那狀態實在是太差了，瑤瑤姐才不會讓自己那麼狼狽。炎長晏看著畫中的李鷗瑤，那張臉上沒有他記憶中那種飛揚跋扈的光彩，只有灰敗的疲憊和恨意。
炎長晏冷眼旁觀這一切。
李鷗瑤頭髮散了大半，說：「炎家那邊，伯父伯母他們……我收斂了他們的屍體。」
「…………」
「那我姐姐她……」
「失蹤…下落不明。」
畫中人沒有再問。
良久，他說：「知道了。」
畫中人轉身，毫不留情地走向邪魔妖獸聚集之所，擺擺手，頭也不回地說：「你們兩個，跟我走。如今還有很多事要做。」
李鷗瑤看著他單薄的背影，想說什麼，嘴唇動了好幾下，最終只擠出了一個字：「……好。」
「……」
等了一會兒，炎長晏回頭，發現自己脫離了畫中人的第一視角，身體變得透明。他四處張望，戲劇的主要演員都消失了。
炎長晏皺眉，聲音在空曠的戰場中迴蕩：「所以說，這些到底是什麼意思？」
沒有人能回答他。
炎長晏索性盤腿坐了下來，身旁還是被蛆蟲啃噬的屍體。
災難，戰爭，死亡……周圍發生了事情並沒有引起他的注意，他在想一件事。
這裡發生的一切，到底是真是假？
如果太虛宮毀了，如果師父變成了天道，如果他身邊的人一個個死去……這是否就是天道給他看的「可能性」？還是「預言」？
師父=天道？
炎長晏當然不信。
要知道，這個地方可是封塵閣。裡面記錄的全都是過去曾經發生的事情。
所以這個世界……莫非就是天道口中複製出來的「複本」之一？這個世界存在某種既定的運行規律，這個規律不是自然形成的，是被設定的。設定它的人或東西，可能就是天道本身？
劇本=複本？
劇本這個詞他雖然不知道，但連蒙帶猜大概能明白。
劇本可能是天道寫的命運，複本是曾經真實存在過的世界……
但是為什麼他會看到這個？
難道是為了讓他知道這殘酷的未來嗎？
他現在嚴重懷疑就是天道故意讓他看到的。
目的顯而易見——
為了讓炎長晏自願飛升成為天道的一部分。
沒錯，自願。
天道為什麼不直接吞噬他呢？以那位的實力，想要直接降臨在他身上也未嘗不可能。
因為不管是第一次見面時的溫和親密，還是特意送他有「保護和監視」意味的青葉，以及剛進天闕時秘境的坦誠……都在說明天道對他本身是沒有多少惡意的。
這樣的態度，也說明炎長晏對祂的意義之深。
天道通過這個世界發生的過往，試圖告訴炎長晏——沒有天道的實力，就無法解決未來的困境，無法保護所愛之人。
這就是那句「你會為了所愛之人，一步一步走向我，直到融合。」的真相……
但，真的如此嗎？
飛升又不是真的成仙，而是死翹翹。到那時，他不會再愛任何人，也不會再為任何人的死而痛。那他就算擁有了天道的力量，又有什麼用？
哪怕那個「畫中人」的精神狀態好像不太好，炎長晏也不覺得複本中的「自己」會選擇這種方式。
所以恐怕…不止這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