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書架還在動,從四面八方湧來,又向四面八方散去。每一次移動都會改變走廊的走向,讓炎長晏失去方向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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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直接破壞這裡……不然很有可能會傷到隊友。
炎長晏又喊:「姬文夜——!」
「小晏哥!!我在商大哥這裡,先不用管我!」
遠處傳來箭矢的破空聲和長槍的錚鳴,炎長晏回了一句後便放下半個心。
但是師父還是沒有回應他。
……雖說手上有師父的標記,但是現在師父修為被壓制,難保他不會迷失方向,同樣找不到炎長晏。
「糖豆。」他叫了一聲,玉小人從他頭髮里探出腦袋,臉上還掛著沒幹的淚痕。
「幫我找到師父。你能做到嗎?」
糖豆從頭髮里飛出來,懸在半空中,雙手叉腰。小人閉上眼,幾秒後又睜開眼睛,朝一個方向飛去,炎長晏立刻跟上去。
他跑過一條走廊的時候,餘光掃到牆壁上的壁畫。
線條粗獷,顏料暗紅,像是戰場,無數小人拿著武器,朝一個中心的某個東西衝去。那裡站著一個人,那人看不清面容,但身形很高也很瘦,旁邊還有一柄插在地上的劍。
炎長晏突然停了下來。
冥冥之中讓他迫切地想要看清那幅畫,但殘留的理智瘋狂向他預警。
…不能看,絕對不能看!
——「小晏。」
身後傳來腳步聲,很輕也很慢,似乎不想驚動任何人。
但那腳步聲對炎長晏來說實在太熟悉了。
「師父?!你在這?」炎長晏猛地回頭。
面前的洛子旭沒有應,只是直勾勾看著他。
炎長晏的心莫名跳得更快,他沒有鬆開劍柄,但腳步已經不由自主地朝那個方向邁出了一步:「師父!你剛才去哪兒了?我找了你很久——」
手腕突然被抓住,洛子旭溫柔笑著:「抱歉,我來晚了。」
「……」
感知沒有出錯……但是為什麼……
炎長晏:「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我一直在找你……」他越湊越近,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書架一直在動,我追著你的聲音跑了好久,但每次快要追到的時候,方向就變了。」
炎長晏下意識躲過了洛子旭的親吻。
「怎麼了?」面前的人低聲問,語氣裡帶著一絲受傷,像是不明白為什麼會被躲開。
炎長晏眼神越來越冷:「既然你一直在追著我,為什麼剛才我喊你你都不回答?」
面前的人沉默了片刻,那笑容和洛子旭一模一樣。
操!!!!!
無端的憤怒燒盡了理智,炎長晏直接起手,無俠劍瞬間斬下那個噁心玩意的頭顱。
「嘭!」
人頭落地。
這東西用師父的臉對他笑,用師父的聲音對他說話,裝作是他的師父。像是有人在讀他的記憶,從他腦海中翻出那些關於洛子旭的片段,然後照著那些片段捏了一個贗品……簡直讓人作嘔。
比被人偷窺更噁心,被人算計更憤怒,像是有人在他最珍貴的東西上留下了一個骯髒的指印,無法接受。
炎長晏低頭,咬牙切齒道:「混帳玩意。」
如果他這裡是這樣的情況……那師父那邊會不會也有噁心玩意???
可惡!!
可他再度抬起頭的時候,驚覺自己居然站在那壁畫面前。
什麼…時候?
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了壁畫中心。
畫中那人的臉雖然被暗紅色的顏料勾勒得不夠精細,但輪廓依稀可辨。眉骨、下頜、微微上挑的眼睛……以及那一頭白髮紅尾。
那是他的臉。
畫中人注視著他。
炎長晏的呼吸急促了起來,往後退。
但是一退,就踩到了濕熱的一具屍體。
他低下頭,看到一張猙獰無比的臉。屍體喉嚨上有一道整齊的傷口,皮肉翻開,露出裡面白色的氣管和暗紅色的肌肉。炎長晏的腳踩在那攤血水裡,鞋底被浸透了,粘膩的觸感從腳底蔓延上來。
他被拉進了這幅畫裡;這個人剛死…血還是熱的;傷口切面很整齊,兇器……
就是他現在手裡的無俠。
炎長晏的大腦還沒完全反應過來,自己的身體就自主抬起劍,將撲過來的其他人殘忍斬殺。
那人尖叫發出「啊啊啊」,鮮血濺在臉上,炎長晏瞳孔緊縮。
他殺過很多妖獸和怪物,但還是第一次直面第一視角殺人的場景。
身體不受控制了??!
不對,是他變成了畫中人!
無俠劍斬下去的弧度很優美也很標準,但這劍切開的是人肉,不是妖獸。
又有人在罵:「炎長晏!你這個瘋子你不得好死你——!」
不是不是,在罵誰呢?!
他幹啥了?!!這罵得也太髒了吧!
炎長晏本來想懟回去,結果說不出話。不僅如此,身體再次不受控制地動起來,畫中人輕哼,一蹦一跳向前走:「還真是冠冕堂皇啊,壞人罵人還有理。嘖嘖嘖,難道是我下手輕了,你們居然還有力氣罵人?」
炎長晏:「……」
這個畫中人的聲音…好像就是他的聲音誒?
宇宙貓貓頭.jpg
「去死吧!!」那人舉劍朝他刺來。
但畫中人隨手一揮,那人就散成了血霧,瞬間消失。
畫中人玩鬧一般將血霧吹散,嘻嘻笑道:「不自量力。」
炎長晏:「?」
「阿琨!不——混帳!!炎長晏你就是個畜生!」聲音從身後傳來。一個女人站在廢墟上,頭髮散亂,滿臉淚痕。
炎長晏並不認識她,但畫中人認識。在看到那個女人的瞬間,畫中人的嘴角弧度更大了。
他笑得極為燦爛:「畜生在罵誰?」
女人哆哆嗦嗦舉起劍:「不是你還是誰?!你這個叛徒!你勾結魔族!你毀了太虛宮!!你殺了宮主——」
畫中人皺眉,撓了撓耳朵,漫不經心地說:「吵死了。」
女人突然抱頭尖叫,渾身上下都長滿了蛆蟲和飛蛾:「啊啊啊啊!!!」
額滴媽呀……
炎長晏看這畫面簡直要吐了。
但畫中人很明顯看慣這種噁心畫面,彎腰戲謔道:「我真的很好奇,你們就這麼喜歡顛倒黑白?如果不是你們自作主張將『魔鑰』送給白骨道,他們會這麼容易撕開裂縫,摧毀太虛宮?」
炎長晏在內心挑眉。
目前他只是寄居在這具身體裡的一個旁觀者,像一個人坐在戲台下面,看著台上的「自己」在演戲……真詭異,演的劇情還不三不四的,讓人賊想吐槽。
什麼?太虛宮毀啦?
不可能的不可能噠,有他師父在怎麼可能?
畫中人蹲下來:「不過嘛,你們應該感謝我才對呀。」
他死死抓著女人的頭髮,提起來說:「你們早就被魔氣侵蝕了,就算沒有我,也會變成怪物。我可是為了你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