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最後還是沒有當場就干。
因為突然冒出來的兵器開始攻擊他們。
炎長晏面無表情地從洛子旭身上下來,把散落的白髮攏到耳後,隨意紮起一個馬尾。兩個人的距離直接從零拉開到好幾米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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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子旭:「……」
糟,糟了。
「我們走吧,那些兵器應該也是秘境的一部分,麻煩你們了。」炎長晏平淡地說。
商煦澤:「額,無事。一些活兵器而已。你們不是要雙修嗎?還是雙修要緊吧,憋著不好。」
炎長晏咬牙切齒:「……我不想了!」
商煦澤總算將身子轉過來:「哦。」
周圍全是老舊生鏽的兵器,早被前面二人解決了。而石道兩側的灰白色也像一排沉默的守衛,注視著從它們身下經過的人。
炎長晏悶悶往前走,但是走了沒幾步又硬生生轉了個彎,居高臨下地看著狼狽的洛子旭。猶豫一下,抓起對方的手,讓他好好站著,全程根本不看他。沒等洛子旭說什麼,他又悶悶走到前面。
洛子旭著急地快步走上前,手伸在空中,不敢直接拉著炎長晏的衣袖:「長晏,我……」
「不准拉我手!」
洛子旭:「我沒有……只是袖子。」
炎長晏捂住耳朵,腳步加快。
被甩到身後的商煦澤&姬文夜:「……」
商煦澤扭頭:「原來玄清真人真的和他徒弟有染。他們在太虛宮也是這樣的嗎?」
姬文夜:「……」
他走在隊伍的最後面,腳步虛浮,眼神渙散,根本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炎長晏悶頭走在石門前停下,仰頭看著那道裂縫。裂口邊緣光滑,不是自然開裂形成的,是被利器斬開的。能一劍劈開這麼厚的石門,對方的修為至少在化神以上。他偏頭看了一眼洛子旭,洛子旭也正在看那道裂縫,兩個人的目光相遇。
炎長晏撇嘴,主動伸手,再次握住對方,說:「哼,等會再跟師父算帳。」
他直接打開石門,一股陳舊的氣息湧出來。
四人一同進入這方天地。
這裡…居然是一間書閣?
一排排書架從腳下延伸到看不見的遠處,書架有足足有十丈多高,每一層都塞滿了書、玉簡、竹簡、帛書……還有用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材料製成的薄片。空氣中全是灰塵和光斑,如同一群遠離人世的螢火蟲。
姬文夜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藏經閣?天吶……好大。」
商煦澤:「莫非這裡是天道存放上古修士典籍和法器的地方?我在古籍里見過類似的描述,但沒見過保存這麼完整的。」
這裡,有些書懸在半空中,封面朝外,書頁緊閉,像一隻只收攏翅膀的蝴蝶,有些則靜靜地躺在書架上,沒有動靜。
「……」
見三位年輕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洛子旭這才開口:「天闕秘境中不止鎮守獸,同時還有許多遺址和機遇。但這些機遇可遇不可求,出現的位置完全隨機……而這裡,便是封塵閣。」
見炎長晏真的有點興趣,洛子旭聲音夾起來:「此地的書籍並非以往的那些典籍,它們記載的不是文字,是記憶。打開一本書,你會看到一段被截取的歷史——某個人的人生,某個事件的經過,某個時代的縮影……有些介於真實與虛構之間,你分不清,它們也分不清。」
炎長晏湊過來:「那些兵器?」
洛子旭:「它們同樣如此。」
在他們談話過程中,另外兩人已經自覺開始探索了。
姬文夜抓著紅豆的一隻腳,扒拉住一個書架往上爬,想要去勾一本漂浮的書。而商煦澤肩上扛著數把不同樣式的長槍,可憐原本的那一柄被主人拋在了地上。
炎長晏二人路過一本漂浮空中的捲軸。
那捲軸懸在空中自轉,像一顆被無形絲線懸掛的環狀星球。
下一秒,無俠劍突然出現,小糖豆也急沖沖地冒出來,siu的一下——抱住了那個捲軸的底軸。
炎長晏:「誒,糖豆你幹什麼?」
捲軸忽然亮了。旁邊,洛子旭的手瞬間就擋在了他眼前。
到底怎麼回事?
——「你這劍不錯嘛,取名了嗎?」一個女聲從捲軸傳來,帶著笑意。
這個聲音……?
——「未曾。凜音不如為此劍賜名?」
捲軸發出的光在炎長晏和洛子旭面前凝聚成兩道金色的身影。
——「名?好哇。」女人歪頭想了想,「讓我想想啊……劍身通體瑩白,劍刃薄如蟬翼,無鋒無刃,卻鋒利無比。不如就叫……無俠!劍者,兇器也;俠者,以武犯禁。若無俠無武無犯,不殺生不害命,以無俠規束自己。如何?」
——「無俠,無俠……好名字。」對話的另一頭是名男子,聲音帶著古樸而悠遠的韻味。
光影在這裡顫動了一下,畫面被風吹皺,像漣漪一樣,一圈一圈地盪開。
糖豆眼巴巴地在其中一個金色男人身上團團轉,咿咿呀呀。
這是什麼?
「這是一段過去。」身旁有人回答了他的疑問。
洛子旭喃喃答道:「封塵閣的每一頁都記錄著一段被截取的歷史。這捲軸記錄的……便是無俠劍取名的場景。原來,這名字是她取的……」
炎長晏警覺:「師父?」
洛子旭沉默片刻,輕笑:「你應該見過她?這位就是師祖,閆師祖,閆凜音……也是我和你師叔們的師尊。」
他低下頭:「我倒是沒想到無俠和她有關。倒也是有緣。」
炎長晏:「這位師祖是不是已經消亡了?」
不是飛升,而是消亡,或者說,死了。
「……」
洛子旭:「嗯。死了。」
炎長晏冷不丁問:「當年師父沒有飛升,也是這個原因?」
飛升會剝離一個人作為『人』的部分,剝離七情六慾,剝離記憶還有執念,以及在這個世界上留下的所有痕跡。飛升之後,那人就是天道的一部分了,不再是『自己』。
而之前遇到的閆凜音,早就成為了天道的一部分,不復存在。
此刻,面對炎長晏的問題,洛子旭唯有沉默。
一切都在不言之中。
——「怎麼?我幫你取名,不給我點獎賞?」女人向前,勾了勾男人的下巴。
——「凜音,你能別走嗎?」
可男人沒有回答她,定了定神,凝視著對面的女人。
畫面中的女人身形一頓。
畫面外的炎長晏也同樣愣住。
——「我知你心繫天下,但……除了飛升,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