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文夜看著排行榜,驚嘆:「晚棠姐?!還有慕容師姐?」
炎長晏摸下巴:「印……大概就是殺了一隻鎮守獸得到的。至於這個得,應該算是得分吧。」也不知道這個得分怎麼算的。
晚棠姐那邊……希望她不要太過逞強。
趁著姬文夜和商煦澤聊天,炎長晏不動聲色地輕輕拉起許久沒再說話的洛子旭,「師父,你怎麼了嗎?從剛才開始,你就一直魂不守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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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耳邊少了五百年來一直陪伴他的聲音。
洛子旭談不上自己是什麼感受,大起大落也不過如此。
好不容易撥得雲霧開一般明確了自己的情感,但這份喜悅卻無法分享給腦海中的那個好友。
混蛋系統像他大學時期的室友,常年駐紮在他的神識深處,時不時冒出來說幾句陰陽怪氣的話,做傻事的時候罵兩句,沉默的時候也總陪著他。可進入秘境後,那個熟悉的聲音再也沒有回應他。
「師父,我在。」炎長晏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
「我在這,師父。」
洛子旭回過神,發現他們正走在一條從遺蹟延伸出來的石道上,兩側是灰白色的石柱。姬文夜和商煦澤走在前面,兩個人之間的距離比剛才近了一些,大概是因為在聊天。姬文夜的手在比劃著名什麼,商煦澤偶爾點一下頭。紅豆不知道什麼時候從炎長晏的肩上飛走了,此刻正在石道上方盤旋。
炎長晏若無其事道:「其實我知道的,師父瞞了我很多事。」
洛子旭喉嚨乾澀:「長晏……」
「而且你一旦緊張,就會叫我長晏。」
洛子旭沉默,感受著手傳來的溫度。炎長晏用指尖輕輕勾住他的手,力度輕到洛子旭只要後退一步就能掙脫。但他沒有,只是心有惶恐,萬般無奈,像是在確認什麼,慢慢地收攏,最後十指相握。
洛子旭:「我不知…我該不該告訴你。」
炎長晏:「……」
他沒有去看對方,而是順手布下了一道隔音陣法:「其實,我也瞞了很多事。不久前還有人對我說,我註定是要飛升死亡的。」
手上的力度陡然增加。
炎長晏繼續說:「我不想你太過擔心我,所以很多猜想都沒有告訴過你。我雖然很自信自己一定可以搞定,只是時間問題罷了,但是……我偶爾,只是偶爾會想,我是不是對你太過分了呢。」
自己自顧自定下約定,徒留洛子旭等待自己,自顧自將自己的想法和情感強加於洛子旭身上……
他說可以帶給愛人走下去的信心和勇氣,但是他真的能做到嗎?
他真的很了解洛子旭嗎?
在天道說出那些堪稱「死亡預言」的話時,炎長晏人生中第一次發現自己在這方面沒有十足的把握。
他了解嗎?
他知道以前的洛子旭是怎樣的人嗎?
洛子旭口中的那個故鄉,他過去的家人,他所經歷的那五百年,身體的隱疾,從小聽到大的睡前故事……
在洛子旭的人生中,炎長晏出現的時間太晚,錯過了他年輕時的悲歡喜樂,只能在已度過萬重山的他面前,被庇護著成長。他只是仗著長輩對晚輩的寵愛,好蠻不講理地試圖在其心中搶奪一席之地的頑童。
炎長晏拉回試圖鬆手的洛子旭:「師父,聽我說——」
洛子旭:「不…不該是你的錯。」
「我不是一個好師父。」
炎長晏:「你——洛子旭!」
他剛喊完,結果對方手下一用力,他就被帶了過去,洛子旭再次貼了過來,但沒敢再像方才那樣親上去。
「我收你為徒的時候……想的很簡單。把你養大,教你修煉,等你有能力保護自己了,就讓你自己去闖。」洛子旭細長的睫毛掃過對方,「我,我沒有想過會變成這樣。」
炎長晏簡直要氣死了,想把扣在後頸上的手甩開,但洛子旭另一隻直接框住他兩隻手腕,動作不容置疑。
洛子旭:「你說我魂不守舍……是的,是的。因為我腦海中住著一位朋友,住了五百年,但它現在消失了。」
炎長晏的手指微微收緊。
「我知道它早晚會走,但我沒想到是現在。」
洛子旭:「就像我知道你早晚會長大,早晚會離開太虛宮,早晚會有自己的路要走。我知道,但我不想面對。」
他靜靜看著炎長晏,那雙濃墨重彩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微微顫動,暗流涌動。
炎長晏皺眉:「那個,你先放開——唔!」
洛子旭直接堵住了他的嘴。
直到炎長晏被親的有些腿軟後,洛子旭才繼續說:「我怕我給了你太多不該給的期待,怕我用師父的身份困住了你,怕你將來遇到更多的人、見過更大的世界之後,會後悔今天的選擇。」
「你知道嗎?你離開的這兩年,我每天都在想你在做什麼。有沒有受傷,有沒有好好吃飯,有沒有被人欺負。我知道你不怎麼愛吃太虛宮食膳的飯,所以我讓人在南北域的各處坊市都存了靈石。你只要報我的名字,就可以取。」
炎長晏怔了怔。
「我不希望,你……」不希望你因為洛子旭這個人,而感到些許不自信和委屈。
他萬萬不能,也萬萬不該。
他的小晏怎能因他而變得如此患得患失?
可炎長晏忽然很生氣。
他一把撲倒洛子旭,跨坐在對方身上,瞪著他,說的每個字都格外用力:「為什麼你總是這樣,兩年前是這樣,現在還是這樣。」
為什麼你總是妄自菲薄,總是不知道自己有多好?
難道師父從來都沒有把他的真心放在心上嗎?
即使兩年過去,洛子旭心中的炎長晏還是那個什麼也不懂的孩童嗎?
「……」
……炎長晏甚至開始生氣自己為什麼還是這麼沒用……氣自己似乎真的沒有帶給洛子旭信心和勇氣。
這兩年跟白活了一樣。
洛子旭輕喘了一聲:「長晏,下來……」
炎長晏:「我算是明白為什么小時候阿錦會說你死板又鑽牛角尖了。」
他的語氣倔強得像一頭拉不回來的牛。手撐在洛子旭肩膀兩側,白髮從肩頭垂下來,發尾的紅掃過洛子旭的臉頰,痒痒的。那雙漂亮眼睛正瞪著他,裡面有火。
洛子旭根本不敢動,生怕自己某個部分會起反應:「你……」
炎長晏:「師父,要是我在這裡直接讓你上//我,你是不是就不會內耗了?」
洛子旭的表情瞬間空白。
魂牽夢縈的少年將膝蓋抵在他腰側,臀部重量壓在他身上,衣料間的摩擦讓他睫毛顫抖。他緩緩閉上眼,怕自己再想下去,會做出一些讓所有「道德」和「體面」都灰飛煙滅的事。
「咳咳咳——!!!!」
一道乾巴巴的咳嗽聲打斷了他們的親密。
姬文夜早就將頭埋進土裡了。而商煦澤背對他們,耳根紅紅的,說:「那個,二位,你們隔音了,但是動作還是能看見的。」
炎長晏:「……」
洛子旭:「……」
炎長晏面無表情,解開隔音:「抱歉。可以等我們一個時辰嗎?我想現在立刻馬上和我的道侶行雙修之事。」
洛子旭急了:「炎長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