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的中央浮現出字,像有人用一支看不見的筆,一筆一畫地呈現給所有人。筆畫蒼勁,似帶著千鈞之力。
那居然是一個排行榜?
但上面什麼名字也沒有。
荒漠中,姬文夜顧不上腳下的滾燙,仰著脖子看天,嘴巴張成了一個「O」型:「媽媽呀……難不成還是淘汰制?嗚嗚……」
【天闕秘境,百年一啟。入此境者,皆為天道所選】
「秘境之中有鎮守獸七尊,分布於七方。斬之者得一方之印。集印者,將入天闕榜。」
【此境秘寶、靈植、上古遺刻,散落各處。得者,其便為機緣。」
「秘境關閉之時,天闕榜前十者,得天道饋贈。」
「以上——」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認準天天看小說,𝔱𝔱𝔨.𝔱𝔴超給力 】
【歡迎諸位】
「歡迎來到雲峰海。」
炎長晏瞳孔瞬間放大,猛地轉頭看向突然出現在臉側的女人。
「我說過,我們會在天闕大選上再見的。」一道人影輕輕飄浮在炎長晏身側,月白色的衣袍在光幕下泛著淡淡的銀光,長發散在身後,漂浮空中,像一匹被月光洗過的綢緞。
白色的霧遮掩了她的面龐,依舊看不清五官。
炎長晏無聲地扣上了無俠劍的劍柄,眼睛時刻跟隨女人的動作。
這裡沒有風,沒有聲音,甚至沒有時間流逝的感覺,這女人怎麼飄起來的?
「你在看什麼呢?」女人的聲音從身側傳來,和記憶中師祖的聲音一模一樣。
炎長晏答非所問:「你一定要用我師祖的身體嗎?」
「……」
在沉默之中,周圍的像一台被按下了暫停鍵的機器,畫面定格,聲音消失,所有的一切都凝固在了那一瞬間。
炎長晏皺眉,試著五指張開又握緊,確認自己的身體還在自己的控制之下。
「你覺得我不是她?」女人終於開口了,聲音里還是帶著笑意。
炎長晏:「如果您真以為這樣就可以忽悠我,那還真是太小看我了。不過……我沒想到天道真的有自己的意識。」
女人笑道:「真厲害,不愧是『你』。」
「但你自詡為天道之子,為什麼一定認為天道沒有意識呢?」女人將手背在後面,「你還是這樣,固執己見。」
炎長晏挑眉:「這說法就像你見過不止一個我一樣。」
「如果我說是,你會怎麼想?」
炎長晏愣住。
女人又飄到炎長晏的另一邊,笑著說:「小朋友,你聽過一種說法嗎?天地浩渺,神猶微塵。大千世界,恆沙難數,縱列仙御氣,終歸寂滅而已……你又如何確認這世間是否只有你一個『炎長晏』呢?」
什麼意思……如果這世間不止一個他,那他是哪一個?
大千世界,那他又身處何處?
他又是否還是炎長晏?
炎長晏:「我為什麼非要確認?我是我,他是他,就算有著相同的名字,也是完全不同的人。我無需在別人身上尋找答案。再說了,真的可能有相同的人和世間嗎?」
女人沒有說話,而是輕輕繞到炎長晏的面前,「可『你們』的本質並沒什麼不同。」
「就像你,一旦我問你這個問題,你的回答永遠都是這個。」
女人低頭俯視著面前的人,像是在透過炎長晏看向另一個人,輕笑說:「不過你說的對,天下從未有相同的世間。但——鏡含造化,亦可以一界摹一界。」
「然禁錮之下,眾生皆如傀儡,雖有七情之形,終無真靈之識……所以啊,所謂的大千世界,不過是我按照此世拓印下來的複本。」
那雙被白霧遮住的眼睛,正透過霧氣看著炎長晏。
「可是在無數的複本中,你始終如一。」
炎長晏:「……」
您老在說什麼啊?能中譯中嗎?
搞得就像是真的有很多個自己似的。
但真的可能嗎?
嗯……炎長晏並沒有打算去深究這個問題,很明顯眼前這位「天道」就是在故弄玄虛,引導他的思考。比起這個,他更好奇祂的目的和身份。
害他?這做法太麻煩了。
傳聞中,碧落宮那位飛升之人升入仙界,化道而立……但看現在的情況,很明顯並不是。
比起飛升,這更像是直接被「天道」奪舍了。
那幾年前在方荷村裂縫裡遇到的那位,和眼前這位,還是同一個人嗎?
換句話說,那位師祖……還活著嗎?
她是不是在飛升的時候,就魂飛魄散了?
「……」
以及,如果五百年的時光會磨損一個飛升者的身軀,那麼這位「天道」會不會再找一個合適的承載軀體呢?
如果下一個預定的軀體是炎長晏本人,一切就都解釋得通了…嘖。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
炎長晏:!
女人忽然貼近炎長晏,飄揚的長髮隨之擺動,散開,如墨四溢。祂戲謔道:「你似乎忘記了我會讀心術?」
炎長晏表情怪異:「你…您這是承認了四年前那位就是您了?還有我神識里那個。」
當年在方荷村的那道夾縫中,那位漂亮姐姐也是這樣調侃自己的讀心術的。
「我與閆凜音的記憶相通,我既是她,她既是我,我們並無區別。」
炎長晏:「閆凜音?」
yan?炎?還是閆……?
祂回答:「就是你的那位師祖。」
炎長晏:「好吧。不過我可不想認同你的觀點。在你的眼裡,只要人歸於天道,那便是和天道相融永生不滅……我可不想這樣,我還想好好活著呢。」
「不。」
女人輕飄飄地後退,「你會的。」
炎長晏的眼皮一跳:「什麼?」
「你會認同我的理念,我的做法,以及這世間荒誕的運行法則。」女人語氣陡然變得平淡,「你會為了所愛之人,一步一步走向我,直到融合。」
你始終如一。
「這是無數複本中的『你』,帶給我的答案。」
「……」
女人的最後一句話落下來的時候,周圍凝固的畫面開始鬆動。
炎長晏站在原地,手指還扣著無俠劍的劍柄,指節泛白。
一種近乎本能的抗拒從心中湧出。
但炎長晏以近乎冷酷的平靜,將劍柄上的手指微微鬆開,「你既然這麼愛說,你可以告訴我為什麼要提前天闕大選嗎?」
女人再次恢復到原先「無害」的模樣,擺手說:「還不是因為有人試圖作弊啊。」
「?」
祂俏皮地在炎長晏身邊繞了一圈,解釋說:「天闕秘境每百年一啟,是因為秘境需要百年的時間來蓄積靈力,蓄滿了才能打開。」
「但很明顯有人不想等呢,在秘境還沒蓄滿的時候就開始動手腳。所以呢,與其讓他們得逞,不如我親自注入靈力打開。」
誰?
女人笑著說:「你瞧,現在肯定有很多人感到意外。」
炎長晏面無表情:「但你似乎並沒有阻止他們。」
「作弊是人的行為,不是我的。」
女人冷酷又慈悲:「只要能達成目的,什麼樣的手段都是正當的。所以啊,我很欣賞那些窮途末路卻滿懷希望的人,他們總能讓我感到新奇。」
祂說完這句話,身體開始變淡。月白色的衣袍像被水稀釋的墨,從邊緣開始消散。
只留下一句:「我們會再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