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惡,一想到那個死老頭,他就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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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長晏並不是生氣對方編排自己和師父的關係,而是那個老頭竟然歪曲師父對他的感情,硬生生將師父描述為一個見色起意、沒有良知又心思齷蹉、對徒弟有非分之想的傢伙。
你誇他可以,但你不可以罵他!
那時炎長晏當場就化身惡鬼,舌戰群儒,把看熱鬧的傢伙噴的狗血噴頭,事後提劍就去找那個造謠的傢伙。
結果人沒追到,還被溜了一圈。
炎長晏當即就意識到那個死老頭不是普通人。
呵,他就知道。那個死老頭肯定知道他的身份,故意整他的。
聯想到一些傳聞,炎長晏瞬間就想明白了那個老頭的身份——
天機閣。
你別說!因為天機閣真的有這麼閒!你不知道坐在你旁邊喝茶的老頭是不是天機閣的管事之一,也不知道路邊擺攤算命的瞎子是不是天機閣的探子……甚至在你迷路時給你指路的人說不定就是天機閣的大主管。
簡直就是一群神人。
連他的感知都沒反應,那個該死的老頭子至少是個管事!
……等等,如果外面都傳成這樣,那爹娘豈不是也知道了?所以老姐才特意問他這個問題?
炎長晏瞳孔地震。
看來他只能先成為天底下最叛經離道的徒弟,公開主動追求師父才能解決這個問題了……
一旁的炎予曦看不下去了,問:「你到底在想什麼?」
「老姐,我——」
「如果你真和傳聞說的一樣,和玄清真人關係不一般……額,其實也行,你知道的,娘思想很開放。」
他們明明還沒有成為道侶,為什麼已經有一堆人知道了呢?這就是天機閣的造謠方式?炎長晏徹底放棄掙扎,反而問:「爹呢?」
「…………」
炎長晏:「算了,娘同意就行,爹無所謂了。」
希望老爹彆氣的直接衝到太虛宮吧。
祈禱捏。
「行了,你要是真在意那些傳言,」炎予曦語氣淡淡地,「就自己回去跟玄清真人說清楚,想說什麼就說什麼,你又不是扭扭捏捏的人。」
炎長晏搖頭晃腦哼哼唧唧,捂住耳朵開始當「扭扭捏捏的人」。
炎予曦沒眼看:「等擺平姜家的那些事,你就趕緊給我走吧。」
「啊?不要啊!」
炎予曦沒理會某個撒嬌精,轉而看起手邊堆疊的文書。
今日的住宅與往常沒什麼不同,但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總感覺窗外的風有些大,園林的水池也變得格外朦朧,就仿佛有人在波弄水面,隔著天地窺探著他們。
與此同時,太虛宮。
洛子旭半坐半躺地靠在小時候炎長晏的房間,旁邊還有一團雲霧,其中的畫面便是遠方正在交談的兩人。
小晏離開太虛宮兩年,這間屋子也空了兩年。平日裡無人打掃,卻纖塵不染,被褥也疊得整整齊齊,而桌上的筆墨紙硯同樣擺放得一絲不苟……連窗台上那盆好幾年前小晏從後山挖回來的野草都還活著,被照顧得鬱鬱蔥蔥。
可屋子裡就是少了一股生氣。
旁邊那團雲霧還在翻湧,畫面里姐弟倆的對話斷斷續續地傳出來。
他其實不應該聽的,這有失長輩的身份,也有失體面。
但……就在剛才,小晏單方面主動屏蔽了標記的通訊。
不安與惶恐之下,他才不由分說地去尋小晏的蹤跡。
這才發現,原來他們主要是在聊自己。
畫面里的少年褪去了兩年前的青澀,長開了許多。
從前那張臉還帶著幾分少年人特有的圓潤,如今的輪廓變得鋒利分明,眉骨高而清晰,一雙妖艷卻含情動人的眼睛,上挑的眼尾讓整張臉透出一種極具攻擊性的漂亮。
可偏偏就是這樣一張極具攻擊性的臉,笑起來的時候卻帶著一股子少年人特有的乾淨和明亮,像冬天裡突然照進來的一束陽光,暖得讓人心頭髮燙。
洛子旭有些失神地抬手,描摹著畫面中的炎長晏。
「……」
炎予曦:「又怎麼了?」
「啊……沒什麼。」炎長晏眯眼,站起身說:「先不聊了。我打算出門查個東西。」
「行。」炎予曦沒有多問。
說完,炎長晏一蹦一跳,十分開心地離開,沒多久就獨自站在廊下,微微偏頭,餘光掃過四周。
炎長晏站在廊下,沒動。
他能感覺到那道熟悉的目光變得更清晰了一些。
炎長晏笑了笑,然後就緩緩伸出舌尖,極輕極快地在空氣中舔了一下。事後還饜足地舔了一下嘴唇,飛快地解除手上的屏蔽陣法,逃離現場。
太虛宮內,洛子旭的手指僵在半空中。
畫面中的少年微微偏頭,伸出舌頭,隔空舔了舔他正描摹畫面的手指。
指尖還懸在半空中,保持著剛才的姿勢。明明什麼感覺都沒有,可洛子旭就是感覺指尖燙的離譜,仿佛真的有什麼濕濕軟軟的東西撫上他的手指。
他活了這麼久,從未有過這樣的體驗。
那股灼燙感從指尖一路蔓延上來,在胸口某個位置猛地炸開。
故意的……
小晏就是故意的。
洛子旭一直很清楚,炎長晏的感知力遠超同階修士,對靈力的敏感程度連他都覺得不可思議。那個孩子能在死人谷那種地方都能精準定位毒蟒的位置,怎麼可能感知不到自己正在被窺探?
他不僅感知到了,還猜到了是誰。
然後給了他一記回馬槍。
洛子旭捂住自己發紅的面龐,咬牙切齒道:「這個…小混蛋……」
他閉上眼,喉結滾動了一下,想要將那些不該有的念頭連同湧上來的熱意一起咽下去。
「……」
可是沒過多久,洛子旭就俯下身,將頭埋進了房間內的床鋪。
他身下是疊得整整齊齊的被褥,枕邊還殘留著一絲極淡的、幾乎聞不到的氣息,就如同那個孩子還在身旁……他的呼吸慢慢變得急促,稀碎的悶哼中夾雜著幾聲動情的「小晏」……
而遠方的炎長晏顯然不知道自家師父的窘境,還在想吃飯睡覺打豆豆呢。
說起這個……紅豆那笨鳥怎麼還沒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