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編排野史

  「疼疼疼——姐!我錯了!」炎長晏齜牙咧嘴,腦袋順著她手上的力道歪過去,白髮散落在肩頭,發尾那抹紅輕輕搖晃,晃出極為好看的弧度。

  炎予曦沒鬆手,反而又擰了一下:「在外面野了兩年,別的沒學會,嘴皮子倒是越來越欠收拾了。」

  「我這不是跟您親近嘛!」炎長晏嬉皮笑臉,「外人面前我可正經了。」

  「那你在玄清真人面前會這樣嗎?」

  炎長晏:「……?」

  因為臉頰被捏住,炎長晏含混不清地嘟囔:「這跟窩師父有甚莫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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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炎予曦挑眉。

  雖說多年未見,但她當然看得出弟弟提到玄清真人時那點不自然。

  「你這次回太虛宮,除了參加天闕大選,應該還有別的事吧?」她問得漫不經心。

  炎長晏心中冷笑,知道臭老姐在詐自己,故作鎮定:「沒有,我就只是回去參加大選而已。」

  「哦~」

  「真的。」

  「嗯?」

  「你別用那種眼神看我啊!」

  炎予曦最終還是鬆了手,看著弟弟揉著被掐紅的臉頰,一臉委屈地嘟囔著什麼「暴力」「嫁不出去」之類大逆不道的話,倒也沒再動手。

  「需不需要炎家準備聘禮和婚帖?」

  「???」

  炎長晏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到了耳根。

  他愣了好久,才一個激靈回過神:「我還沒通知過家裡人呢!你,你怎麼知道?!」

  炎予曦比他還震驚:「啊?你來真的?」

  兩個人面面相覷。

  炎予曦突然哽住了:「你……我可以問是哪位嗎?」

  炎長晏:「……」說出來直接嚇死你。

  他在心裡飛速盤算。如果說出來,以姐姐的性子,說不定真的會把聘禮送到太虛宮去。到時候師父的表情會變成什麼樣他都不敢想……誒,好像挺想看的。

  自從離開太虛宮兩年,炎長晏總算從其他人口中得知他師父的傳聞和事跡了。

  記得一年前,有一次他在一座小城的茶樓里歇腳,鄰桌几個散修在高談闊論,說的正是太虛宮的事。他本來沒在意,直到聽見了「玄清」兩個字——

  「幾百年前那場鳳王之亂,你們知道吧?」

  一個滿臉胡茬的散修端著酒碗,聲音大得整座茶樓都能聽見,「鳳王率領萬妖掠奪資源,那時人境差點被踏平。是玄清真人一劍斬殺鳳王,並俘虜了鳳王麾下的神鳥!從那以後,和鳳王有關的妖族再也不敢踏足人境方圓百里!直到萬妖谷的新一任谷主出現,人妖才恢復和平關係……」

  炎長晏湊過來,一臉好奇,也非常捧場:「竟有此事!那還有其他的嗎?」

  那散修見有人捧場,酒興更濃,說了好多他不曾聽過的故事。

  旁邊一個年輕人插嘴:「這兩三百年來,玄清真人幾乎再也沒出過太虛宮了。最近一次還是十年前收徒一事……他莫不是受了什麼暗傷?」

  「誰知道呢。」

  胡茬散修灌了一口酒:「那種級別的大人物,就算受了傷也不會讓外人知道。不過話說回來,玄清真人近些年確實不怎麼露面了……上次公開現身還是兩年前青雲城那場拍賣會,之後就又沒消息了。」

  「……」

  「還有一件事,你們可能不知道。」一位老者突然也湊過來,聲音壓得很低,「玄清真人收的那個徒弟,聽說是個沒有靈根的孩子。」

  炎長晏:?

  炎長晏摸下巴,模仿其餘人的神色,好奇問:「哦?竟有此事?」

  老者輕咳:「千真萬確!這可是老夫聽某些大人物說的!」

  茶樓里的議論聲又大了幾分。

  「沒有靈根?那怎麼修行?」

  「非也非也!」老者津津樂道,「你們有所不知,那個孩子啊可是全屬性氣脈!千年難遇的體質,還是玄清真人親自去炎家接的人,親手教養將其長大的。」

  吃瓜吃到自己頭上·炎長晏·咬牙切齒:這死老頭是誰啊?

  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

  有人問起:「說起來,玄清真人好像就收了這麼一個徒弟?」

  老者挑了挑眉,賊眉鼠眼地繼續說:「是啊是啊!幾百年來多少人想拜入他門下,他一個都沒收。偏偏在十二年前突然收了炎家那個孩子,還親自去接、親手教養。你們說這是為什麼?」

  茶樓里的議論聲又大了幾分。

  「還能為什麼?那孩子天賦異稟唄!」

  炎長晏深感不妙,轉頭就要走,但那死老頭突然伸手抓住他,拎回來繼續發表驚天言論:「天賦異稟的人多了去了。這幾百年來,天才出了多少個?你們見玄清真人收過誰?」

  老頭笑著看向翻白眼的炎長晏,開口:「要我說啊……他們指定有問題!我活了這麼久,見過不少師徒,但像他們這樣的,還真不多見。」

  炎長晏:「……」那是你見識少了!

  「什麼樣的?」胡茬散修立刻湊過來,眼睛裡閃爍著一種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光。

  「我這麼跟你們說吧。」

  老者身體往前傾了傾,搓搓手,「玄清真人在太虛宮幾百年,你們聽說過他跟誰親近過嗎?沒有!他的師兄周沉和太虛宮宮主閆存遠,那是同門之誼;萬妖谷如今的谷主錦瑟,也只是不打不相識的宿敵關係;神醫谷、冰宮……還有太虛宮上上下下幾百號人,他連多餘的話都懶得說幾句。」

  他豎起一根手指:「唯獨對這個徒弟,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鄰桌一個年輕女修忍不住問。

  老者聲音壓得更低:「我聽過一個說法——當然,只是聽說,不保真。」

  「您說您說!」年輕女修恨不得把凳子搬到老者旁邊。

  老者左右看了看,像是在確認沒有可疑人物,然後才開口:「我聽說啊,那孩子根本不是玄清真人的徒弟!」

  哈?

  炎長晏緩慢轉動脖子,眼角不停抽搐,洶湧的殺意猛然蹦出,朝向那死老頭。

  但旁人都被八卦蒙蔽了雙眼,渾然不覺。

  「那是……?」胡茬散修的喉嚨滾動了一下。

  老者嘿嘿一笑:「是童養媳啊。」

  空氣中瀰漫的殺意猛地一滯。

  周圍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氣。

  「所以這不是收徒啊!這是在養媳婦啊!!」老者一拍大腿,語氣篤定得像在念判決書,「從小養在身邊,等他長大了,就順理成章地結為道侶。這叫啥?這叫養成!」

  炎長晏微微張開嘴,啥也不想了也不說了,完全沒想到外界對他們的評價是這樣的。

  師父說得對,外面到處都是變態……這個老頭是誰啊?等會等沒人的時候把他殺了吧,啊,順便挖個墳,收屍葬禮一條龍服務吧。

  「是童養夫吧?我記得他的徒弟不是男的嗎?」年輕女修捂著嘴,臉頰微紅。

  這是重點嗎?!

  「一樣一樣的,性別不是他們之間的阻礙。」老者深沉地握緊拳頭。

  茶樓里安靜了一瞬,然後爆發出一陣更熱烈的議論聲。

  「有道理啊!」

  「我就說嘛,玄清真人那樣的人怎麼會突然收徒!原來是愛情來啦!」

  「所以那孩子根本不是什麼徒弟,是玄清真人從小養大的道侶?」

  炎長晏:「……」

  他面無表情地取出無俠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