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控室的屏幕,依舊是一片漆黑。林天魚放棄了從薯片袋子裡再偷一片的念頭。戰鬥正式開始了,現在是需要集中精神的時候,至少表面上要裝出這個樣子。
【幻想】的好友系統此刻正忠實地履行著它的「直播」功能。利亞姆的第一視角畫面,帶著輕微的呼吸聲和心跳的震動,被實時轉播到了林天魚的面板上。江心月則湊了過來,腦袋擱在他肩膀上,一起看著這份轉播出來的畫面。
「發生什麼了?!」
「我的夜視儀沒用!」
「熱成像也是一片黑!什麼都看不見!」
就在這時,一陣濕滑的、令人牙酸的「吱嘎」聲,從那片黑暗的中心,也就是「虛空巨石」所在的位置傳來。那聲音,像是一塊巨大而堅韌的濕皮革,正在被某種無法想像的力量,一寸寸地從內部撕裂。
緊接著,是某種甲殼摩擦岩石地面的「沙沙」聲,密集、雜亂,如同成千上萬隻巨大的蟑螂正從巢穴里蜂擁而出。
「扭曲嗣母」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無聊,🅣🅣🅚.🅣🅦超方便 】
「HP:???」
一個充滿了不詳意味的名字,伴隨著一條深不見底的暗紅色血條,毫無徵兆地浮現在了利亞姆的視野正中央。
利亞姆什麼都看不見,然而【幻想】系統的UI,那遊戲般的界面,卻仿佛遵循著某種更高層級的法則,直接將敵人的信息,烙印在了他的視線上。
BOSS來了。
還沒等他從這詭異的現象中回過神來,視野里,那孤零零的一條血條下方,忽然如同病毒般瘋狂增殖,瞬間彈出了成百上千個更小的、一模一樣的狀態欄。
「扭曲子嗣」「HP:120/120」
「扭曲子嗣」「HP:125/125」
「扭曲子嗣」「HP:118/118」……
那片紅色的狀態欄幾乎要將他的視野徹底淹沒。利亞姆根本數不清到底有多少個,他只知道,那片黑暗裡,有什麼東西,數量龐大得令人頭皮發麻的東西,正朝著他們衝過來。
……
「871隻,」少女只是掃了一眼,便報出了一個精確的數字,「平均血量120上下,總血量差不多十一萬。這BOSS怎麼還自帶小怪啊?好煩。」
她一邊說著,一邊「咔嚓」一聲,咬碎了嘴裡的薯片,語氣里充滿了對這種「人海戰術」的不屑。
「克洛伊打這種場面是不是有點吃力?」她又補充了一句,「她好像不是那種清雜流的劍聖吧。」
反倒是林天魚那把「影切·決算」的[連斬]詞條,配合其自帶的範圍攻擊特效,在面對這種血量不高、但數量龐大的敵人時,能迅速疊滿層數,將攻擊速度和暴擊率提升到一個恐怖的程度。
簡直就是為這種場景量身定做的清場神器,只可惜人不在現場。
……
「開火!自由開火!」
利亞姆幾乎是用盡全身力氣嘶吼出來。他知道,這可能是他們最後的機會了。
部署在陣地各處的自動化炮塔率先做出了反應。它們不需要視覺,只需要冰冷的數據。
指揮所的雷達屏幕也是一片空白,但威廉依靠著【幻想】系統那依舊頑固地顯示在視野里的狀態欄,勉強給那幾十台自動化炮塔一一設定了大致的攻擊範圍。
他沒有時間去進行什麼精密的彈道計算,只能用最粗暴的方式,將整個空地劃分成數十個網格,然後將炮塔的火力,均勻地覆蓋在那些代表著敵人的紅色血條最密集的區域。
曳光彈如同撕裂夜幕的紅色長鞭,劃破了那片令人窒息的黑暗,短暫地照亮了那些怪物的輪廓。
那是一群介於昆蟲與甲殼類動物之間的怪物,體型不大,約莫半人高,通體覆蓋著泛著油光的烏黑甲殼。
它們沒有眼睛,取而代之的是兩根不斷抽動的、如同鞭子般的觸鬚,在空氣中高速振動,似乎是在通過某種聲波或信息素來感知周圍的環境。
移動速度快得驚人,四肢並用,在地面和牆壁上如履平地,完全無視了重力的影響,從四面八方,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湧向陣地。
炮塔的火線在它們身上撕開一道道口子,綠色的汁液四處飛濺。然而,它們的數量實在太多了。沖在最前面的幾十隻剛被打成碎片,後面的就立刻踩著同伴那還在抽搐的屍體涌了上來。
「砰!」
一聲悶響,一隻「扭曲子嗣」猛地撞在了一處射擊掩體的能量護盾上,護盾頓時泛起一陣劇烈的漣漪。護盾後的臨時工嚇得魂飛魄散,手裡的槍都差點掉了。
「穩住!給我打!」
鐵牙怒吼著,衝到那個士兵面前,一把奪過他的槍,對著護盾外那張猙獰的蟲臉,就是一梭子。
綠色的腦漿和甲殼碎片濺滿了護盾。可就在這一瞬間,又有三隻「扭曲子嗣」從旁邊繞了過來,其中一隻甚至直接攀上了掩體頂端,鋒利的前肢猛地刺下!
那臨時工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便被那怪物鋒利的節肢給捅穿了胸膛。
「三點鐘方向!突破了!」
「守不住了!它們太多了!」
僅僅一次衝鋒,就有兩名臨時工當場陣亡。利亞姆看著面板上瞬間消失的兩個加持狀態,牙關緊咬,但臉上卻沒什麼表情。他很清楚,這種程度的傷亡,才剛剛開始。
「穩住!穩住陣線!」他對著通訊頻道冷靜地下令,「醫療組後撤!工程組隨時準備修復掩體!克洛伊!」
他喊出了那個從戰鬥開始就一直沒有動靜的名字。
「交給我。」
克洛伊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平靜,仿佛周圍那慘烈的戰況,與她毫無關係。
下一秒,一道銀色的劍光,毫無徵兆地在那片最混亂的戰線上亮起。劍光所及之處,十幾隻正試圖撕開防線的「扭曲子嗣」,動作齊齊一僵,隨即悄無聲息地分成了兩半。
克洛伊的身影出現在了那片屍山血海之中。她甚至都沒有去看那些被她一劍斬殺的怪物,只是緩緩地收劍入鞘,然後又一次消失在了原地。每一次出現,都必然伴隨著一片怪物的倒下。
她就像一個在戰場上閒庭信步的幽靈,每一次出劍,都精準地斬在防線最薄弱、壓力最大的節點上。不多一分力,也不少一分力。每一次攻擊,都是用最小的代價,換取最大的戰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