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利亞姆剛剛完成最後一次天賦增幅,準備迎接最終挑戰時,異變陡生。那三個剛剛才因為輕傷被從前線替換下來,正靠在後方掩體上喘氣的臨時工,身體毫無徵兆地劇烈抽搐起來。
他們臉上的表情由痛苦迅速轉為驚恐,仿佛身體裡有什麼東西要破體而出。其中一人甚至都來不及發出慘叫,皮膚下便鼓起一個個不規則的硬塊,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撕裂聲,幾根閃著金屬寒芒的尖刺,硬生生從他的胸膛與後背刺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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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亞姆看著這從未在圖鑑中出現過的怪物,頭皮一陣發麻。這玩意兒的出現方式太過詭異,寄生、潛伏、然後在最關鍵的時刻突然爆發,簡直就是完美的內部破壞者。
如果這種東西不是只出現了三隻,而是在所有臨時工體內都埋下了種子……光是想想那個畫面,就足以讓他感到一陣惡寒。
一直靠在後方岩壁旁,仿佛對戰局漠不關心的克洛伊,在那三人身體出現異變的瞬間便已站直了身體。她甚至都沒有去看利亞姆或者威廉的反應,那雙沒什麼感情的眼眸里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下一秒,她的身影如同一道閃電,瞬間消失在原地。幾乎是在同一時間,那三隻剛剛才完成「蛻變」,甚至還沒來得及對周圍發動攻擊的金屬怪物身旁,憑空亮起了三道交錯的劍光,快得幾乎無法用肉眼捕捉。
前前後後,不到三十秒。三隻全新的異象,連帶著它們那三具已經變成屍體的宿主,一同倒在了血泊之中。
利亞姆看著一地狼藉,暗罵了一句晦氣。唯一可惜的,就是又折損了三名寶貴的炮灰。他內心如此想著,眼神里卻看不出半分惋惜。
威廉看著那三具造型扭曲的金屬屍體,眉頭緊鎖。現在可沒時間讓他慢悠悠地讀條研究。他立刻向利亞姆示意,必須先將這些東西隔離起來,天知道它們會不會像之前的「蹣跚者」一樣,自己站起來。
利亞姆立刻會意,對著通訊頻道吼道:「把備用的活鐵籠子拖過來!快!把這三個玩意兒給我鎖死!」
吃過一次「異常屍體」亂跑的虧,他現在對任何死狀詭異的東西都保持著最高警惕。
兩名臨時工立刻從後方倉庫里拖出了三個沉重的活鐵籠子。他們的動作有些笨拙,但求生欲讓他們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效率。在這種鬼地方,聽長官的話總比自己亂想要活得久。
在威廉的遠程指揮下,幾名士兵小心翼翼地用長杆將那三具屍體推進籠中,沒有親自接觸到任何一具。
然後咔嚓幾聲,三層嵌套的鎖扣被一一鎖死。整個過程他們連大氣都不敢出,仿佛面對的不是屍體,而是三顆隨時可能引爆的炸彈。
隨後,三個籠子被牽引車拖到了陣地中央那片死亡空地上,就放在「虛空巨石」不遠處。數十座自動化炮塔的炮口,都將這裡納入了第一射擊序列,確保萬無一失。
即便這怪物真有什麼類似「異常屍體」或「蹣跚怪」的復活特性,也會在第一時間被數百道火力撕成碎片。
做完這一切,整個陣地再次陷入了一種令人窒息的寂靜。所有人的神經都繃緊到了極點,等待著那個最終的BOSS登場。
……
短暫的混亂過後,陣地又一次陷入了死寂。只有焚化爐的煙囪里,還在冒著一股帶著焦臭味的黑煙。活著的士兵們靠在掩體後,默默地更換著彈夾,空氣中的緊張氣氛幾乎凝成了實質。
黑暗如同漲潮般,從那塊巨石腳下湧出,吞噬著光芒。這一次,它以一種無可阻擋的勢頭,瘋狂地吞噬著光明。
營地里那些明亮的燈塔,仿佛變成了風中的殘燭,光線被硬生生地壓縮回了燈罩之內,無法照亮哪怕一寸前方的土地。
整個地下空洞,瞬間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絕對黑暗。
主控室的屏幕上,畫面又一次黑掉了。林天魚看著那片漆黑,無奈地嘆了口氣。
「怎麼還不給人看了是吧?」
他耐著性子等了片刻,屏幕依舊沒有任何恢復的跡象。他乾脆直接在【幻想】的好友列表里,給利亞姆發了條消息:「你那邊什麼情況?又停電了?」
得到的回覆是:只有肉眼才能勉強看到身前十米的範圍,雷達、熱成像、乃至於威廉的「戰爭沙盤」,全都失效了。
「這不合理。」江心月聽完,皺著眉分析道,「如果只是單純的黑暗,那紅外和熱成像不可能失效。除非……」
她頓了頓,說出了一個讓林天魚都覺得有些毛骨悚然的猜測:「或許,根本不是他們的肉眼還能『看見』。而是那個BOSS,正在強行給他們的腦子裡,『播放』一個他們以為自己能看見十米的虛假畫面。實際上,他們可能早就已經瞎了。」
……
「所以這個BOSS的水平鐵定超過100級?」克洛伊看著威廉悄悄發來的分析。那段分析和剛才江心月說的幾乎一模一樣,結論直指一個讓他們頭皮發麻的可能性。
她眉頭緊鎖,立刻在好友頻道里回復了一句,語氣里滿是難以置信,原本以為這只是個普通的清剿任務,沒想到最後會蹦出來個這種級別的大傢伙。
「是的。」威廉的回覆簡短而肯定,「不然沒道理我們現在的感知,會和肉眼『看到』的完全一致。這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綻。」
「戰爭沙盤」里,十米範圍內都是一片混沌的迷霧。連他自己都能被欺騙的感官,絕不是50級的BOSS能辦到的。
也得虧利亞姆是按日結算工資。就算現在跑路,他們也已經拿到了至少20%的報酬,不算血本無歸。
如何體面地在自家老闆眼皮底下提桶跑路,還不被認為是消極怠工,倒是一門精深的學問。
「神盾動力」畢竟是美利堅的企業,貝克家族更是惹不起的金主。他要是現在撂挑子,回頭利亞姆一封投訴信過去,自家CEO高低得找他喝杯茶,聊聊「職業精神」與「客戶關係」了。
克洛伊倒是沒這層顧慮。她所在的「皇家方舟」本就是一群英國老派貴族,和利亞姆背後那群美國新晉財閥向來不是很對付。
說不定事情傳回去之後,克洛伊不僅不會受罰,還會因為成功「噁心」了一下貝克家的繼承人,而被上頭髮一筆特別補助金。
對於那群閒得發慌的老東西來說,任何能讓美國同行不痛快的事,都值得小小地慶祝一下。這甚至關乎他們那點可笑的企業文化與國際臉面問題。
好在兄妹二人對於這門學問的研究頗深。打工人要是連摸魚和跑路的精髓都掌握不了,那還叫什麼打工人?
他們現在需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等待一個完美的、混亂的、足以讓他們在撤退時,還能順便演一出「我們已經盡力了,甚至差點把命都搭進去」之苦情戲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