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監獄的暴動

  死囚是不可能乖乖被轉移的,尤其是當他們得知,自己即將被送往的地方,是由那個傳說中的「彩虹死神」直轄的最高監獄。

  監獄裡那些被判了死刑的重犯,在移送程序正式啟動之前,日子雖然難熬,但總歸還有那麼一絲不切實際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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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望是一種很奇妙的商品。在這裡,它可以被明碼標價。一筆足夠豐厚的賄賂,或許能換來一份偽造的、證明自己「身患重病,不宜移送」的醫療報告。一次精心策劃的「表現良好」,或許能讓自己的上訴申請,在某個昏昏欲睡的司法官僚案頭多停留幾天。

  這些希望,雖然渺茫得如同沙漠裡的水汽,但至少它們存在。它們是支撐著這群亡命之徒,沒有在絕望中徹底發瘋的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可當那些塗著「蘇維埃」鮮紅星徽的重型運輸車,一輛接一輛地開進監獄廣場時,這脆弱的商品便在一瞬間徹底崩盤了。

  對於這顆星球上的大部分惡棍而言,林天魚這個名字,比任何地獄裡的魔王都來得可怕。魔王殺人,好歹還得講個理由,要麼是為了獻祭,要麼是為了取樂。而這位主兒,殺人純粹是為了效率。

  看著那些昔日裡與自己稱兄道弟,甚至在放風時還一同商量著如何「東山再起」的「室友」們,被荷槍實彈的「公民衛隊」如同驅趕牲口般押上運輸車,每一個還留在監區裡的死囚犯,都想起了自己那份同樣冰冷的移交通知。

  恐懼取代了希望。

  與其被送到那個傳說中的「彩虹死神」眼皮子底下,在未知的恐懼中等待著不知道哪天會到來的處決,倒不如就在這裡,用自己最熟悉的方式,為那早已註定的結局,賭上最後一把。

  有的犯人比較「文明」,是一些在政治鬥爭中落敗的聯盟前官員。他們發動了自己最後的人脈,試圖通過各種繁瑣的法律程序,對自己的判決提出上訴,以此來拖延移交時間。

  有的則比較「傳統」,是一些被查抄了全部家產的前黑市商人。他們用藏匿起來的最後一筆私房錢,買通了部分獄警,上演了一場經典的槍戰與追逐的越獄戲碼。可惜,還沒等他們衝出城區,就被聞訊趕來的「公民衛隊」給堵了回去。

  最簡單粗暴的,自然是那些前海盜與地方軍閥。他們直接煽動了一場規模空前的監獄暴動,將食堂變成了角斗場,試圖用最原始的暴力,從這座已經困住他們的牢籠里殺出一條血路。

  凱倫蜷縮在單人囚室的角落裡,將那條薄薄的毯子裹得更緊了些,儘管囚室里並不冷。

  混亂是從午後開始的。

  先是遠處傳來一陣模糊的喧囂,像是人群在集體吶喊。緊接著,刺耳的警報聲毫無徵兆地在整個監獄的上空哀嚎起來。

  凱倫立刻坐直了身體,耳朵貼在了冰冷的金屬門上。

  走廊里傳來雜亂的奔跑聲,由遠及近。伴隨著的是獄警們聲嘶力竭的呵斥與囚犯們暴戾的咒罵。然後,是第一聲槍響。

  這聲槍響如同一個信號。整個監獄都仿佛變成了一個被投入了無數鞭炮的鐵皮桶徹底沸騰了。各種口徑的槍聲此起彼伏,偶爾還夾雜著幾聲讓整個囚室都為之震顫的爆炸聲。

  凱倫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但他能猜到。那些被逼到絕路的亡命之徒,選擇了用最直接、也最愚蠢的方式,來對抗那早已註定的命運。

  他縮回角落,雙手抱頭,盡力將自己蜷縮成最小的一團。在這種規模的暴動里,他這種被單獨關押、沒有任何勢力的「政治犯」,就是最無足輕重的炮灰。他既害怕暴動的囚犯會殺進來,把他當成向上頭邀功的籌碼;也害怕鎮壓的獄警會不分青紅皂白,直接往他這個牢房裡丟一顆催淚瓦斯。

  混亂持續了差不多半個小時,槍聲的「成分」發生了變化。原先那種駁雜、混亂的槍聲漸漸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充滿了紀律性與殺戮效率的能量步槍的點射聲。

  「公民衛隊」來了。

  凱倫聽著外面那些充滿了暴戾的咒罵,在那種點射聲中,一點點地變成垂死的慘叫,最後徹底歸於寂靜。

  整個過程,不超過二十分鐘。

  當血腥與焦炭的氣味從門縫裡散去,當走廊上只剩下整齊劃一的軍靴踏地聲時,凱倫知道,一切都結束了。

  ……

  這些關於騷亂的情報,自然也第一時間被匯總,以加急文件的形式,送到了林天魚的案頭。

  例如「傑斯提斯」的報告寫得很簡潔:「傑斯提斯」監獄發生大規模武裝暴動,已於一小時前被駐守當地的「公民衛隊」第三聯隊成功鎮壓。暴動核心分子,大部分為即將被移送至「深壘」的死刑犯。我方陣亡三人,受傷十七人。敵方……傷亡數字還在統計,但初步估計,不會低於兩百。

  報告的末尾,是當地衛隊指揮官措辭懇切的請示:鑑於該批次死刑犯表現出的極端暴力傾向與反抗意志,為避免在後續移送途中發生更多意外,懇請中央批准,就地對暴動核心分子,執行「先行處置」。

  林天魚看著那份充滿了血腥味的報告,又看了看窗外那片欣欣向榮的建設工地,忍不住撇了撇嘴。

  麻煩。

  他本來的計劃,是等江心月那邊把紫月的初步掃描數據給分析出來,再好整以暇地去「深壘」收割一波經驗,把裝備更新一下,然後就著手準備「登月」的大事。

  結果現在一堆地方都開始鬧么蛾子。還沒等快遞發貨呢,自己就在倉庫里打起來了,還把倉庫管理員給傷了幾個。

  無奈地嘆了口氣,林天魚看著那幾份措辭懇切,實則是在甩鍋的請示報告,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又開始隱隱作痛。

  這幫經驗寶寶,還真是會挑時候。

  當地衛隊申請「就地先行處置」的請求,他自然是不會批准的。開什麼玩笑?這可是他辛辛苦苦攢下來,準備用來升級裝備的寶貴經驗值。要是讓那幫衛隊新兵用能量步槍給突突了,經驗值算誰的?

  「既然他們這麼急著想見我,那我也就不介意提前去做點『計件』工作了。」

  他決定親自去「視察」一下工作,順便……幫當地的同志們減輕一點維穩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