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祈嘴裡含著果汁軟糖，目光正望著遠處翻滾的死霧，顯然對這種缺乏營養的問題毫無興致。
倒是旁邊軟萌膽小的幽漓被問得愣了一下。
小姑娘趕忙鼓動腮幫，幾口把剩下的香辣豆乾咽下肚。
「咕咚。」
擦了擦唇角的碎屑，幽漓轉過身來，有些靦腆地擺了擺小手：
「唔……完全不用喝藥水的，大姐姐！」
她眨了眨那雙純淨的粉色眸子，語氣格外認真：
「主人早就把我們的本源鏈路連在神國上面了呀。只要我們和他在同一個世界裡面，我們的藍條……基本上就是無限的呢。」
蘇知微：「？」
什麼叫做……神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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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又叫做……無限藍？！
站在凍霧中，向來以冷靜理智著稱的蘇知微，整個人徹底陷入了錯愕。
凡是走法系施法者路線的學者、巫師或占星人，心頭最揮之不去的陰影，永遠是那道見底速度比流水還快的魔力條。
無數驚艷絕倫的禁咒與空間法術，往往因為施法代價過於沉重，被死死鎖在技能欄里，只有壓箱底的關頭才捨得掏出來當大招用。
若是能擁有取之不盡的充沛藍條……
蘇知微自問，就算讓她單挑一整隊純血霜巨人，她也完全有底氣借著「門」的穿梭，把對面玩弄到活活脫力致死！
可眼前這兩隻來歷不明的妖怪，居然背靠著一座所謂的神國，把最昂貴的空間摺疊與即死判定，當成不要錢的平 A 滿天亂丟？！
倘若身在「隙間」別墅里的林天魚能聽見這位學姐的滿腔感慨，怕是當場就要把嘴裡的可樂噴出來，替自己叫一聲撞天屈。
無限藍？
這兩隻閨女在外面確實打得賞心悅目，可背後撐起這份奢華排場的電費單，全是一筆筆實打實從他這個造物主頭上扣走的！
就剛才那短短數場遭遇戰，幽漓撒歡似的剪斷死線，幽祈漫不經心地挪移虛空，林天魚的【虛空】當場被抽掉了近千萬點！
換作現世任何一個中型公會的全員法師團綁在一塊，也經不起這倆惹禍精揮霍上兩輪。
得虧他手裡還壓著蓄電量高達數千億的【「群星」】打底，每天又有【諸神的午餐】白嫖充能，這才經得起這般敗家。
唯一能讓林天魚感到些許欣慰的，是兩姐妹在外面斬殺妖魔收割的戰利品與經驗值，全額且無損地徑直反哺進了他的經驗池。
可惜的是，這份經驗收益沒能吃到【清道夫】稱號那三倍的乘算增幅。
原因倒也現實：在【幻想】嚴苛的判定規則里，幽祈與幽漓被明確歸類為擁有獨立存在定義的「神仆」，根本吃不到那些只對「本人親手戰鬥」生效的詞條紅利。
……
接下來的四天裡，蘇知微一頭扎進古老的銘文與殘破石碑之中，廢寢忘食地解析著世界樹的脈絡，偶爾撞見幾頭泥濘「濁獸」，便隨手將其絞殺封印；
楚戈則恪盡職守地在狂暴與骨折的邊緣瘋狂橫跳，整天在冰原上被各路復甦的古代戰鬼掄得滿地亂滾，慘叫聲與重盾撞擊聲此起彼伏；
至於幽祈與幽漓，大半時間只是坐在高處的平整冰岩上，晃蕩著小腿，咔嚓咔嚓嚼著林天魚順著隙間裂縫投餵過來的薯片與肉脯。
只有當下方的狂戰士快被生生剁成肉泥時，兩姐妹才會慢悠悠地抬一抬手指，替他把戰局強行扳回平衡。
終於，在凍土上砸碎第一千隻冰霜亡靈的頭顱後……
「叮！」
幾乎在同一剎那，隊伍聊天頻道里猛地刷出了一連串激動的感嘆號：
【楚戈】：齊了！哈哈哈！整整一千隻！這倒霉的主線任務總算達標了！！
……
「隙間」別墅里。
林天魚陷在真皮轉椅上，正百無聊賴地讀著【權屬固化】最後的倒計時。
讀秒的間隙里，少年的意念在物品欄里的兩枚神格，以及自身狀態欄里掛著的那項專屬特質之間來回遊移。
【諸神的午餐】。
源自神話巨獸沙赫利姆尼爾的「詛咒」。
那頭每天清晨被金宮廚師當眾宰殺、晚上又能在沸騰大鍋中完好無損復原的神豬，在林天魚如今的審視下，顯然沒有表面那麼簡單。
死而復生、物質永續。
那頭肥碩的巨獸體內，多半也嵌著某種高度專精的神格與權柄。
若是能把那頭豬給逮來洗劫一番……
林天魚思索片刻，最終還是打消了這個誘人的念頭。
別看幽祈和幽漓在下面割草割得痛快，真要把她們拉去跟正統神代巨獸正面硬碰硬，兩姐妹目前的底蘊還是明顯心有餘而力不足。
正琢磨著，眼前的隊伍面板跳出了楚戈急匆匆的私聊。
【楚戈】：林兄！系統給的這幾個大陣營看得我頭暈眼花，你給參謀參謀，我到底選哪邊好啊？投奔奧丁還是去投奔死人？
在完成這一階段的千人斬後，狂戰士的任務界面終於推進到了下一輪抉擇分支：阿斯加德神族陣營、約頓海姆巨人聯軍、尼福爾海姆亡靈狂潮……幾大勢力勢同水火，要求他從中挑選一方納下投名狀。
林天魚咬著吸管吸了口冰水，連半秒鐘的遲疑都沒有，在光幕上慢悠悠敲下一行字：
【林天魚】：你選那個自己硬剛全世界的隱藏選項吧。
凍原那頭，楚戈手裡捏著那罐快見底的冰鎮可樂，整個人定在原地，兩隻牛眼直勾勾地瞪著隊伍聊天面板。
【楚戈】：？
狂戰士的大腦陷入了漫長的停頓。
他低頭翻來覆去地核對著自己的任務列表，上面分明只有金光閃閃的阿斯加德神族、煞氣騰騰的約頓海姆巨人聯軍，以及死氣沉沉的尼福爾海姆亡靈狂潮三個常規陣營。
第四個選項在哪？難道林兄連【幻想】發布的系統主線都能隨手篡改不成？！
站在一旁的蘇知微揉了揉隱隱作痛的太陽穴，終於看不下去了。
這位學姐只覺得自己的厭蠢症正以駭人的速度惡化。
光幕輕輕一閃，一行帶著冰冷質問的文字在隊伍頻道里刷了出來：
【蘇知微】：幻想的任務，是可以掛在一旁不選，然後以行動做出答覆的，缺點是拿不到任務的提示，比如去哪裡做什麼，某方陣營遇到什麼難題等等。這些事情你本科時候沒學嗎？你的導師沒告訴你嗎？你是怎麼考上研究生的。
來自學霸的致命三連問，字字如重錘，狠狠鑿在魁梧猛男的胸口。
【楚戈】：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