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戈整張方臉都皺成了一團。
本科的通識理論課?
都過去好幾年了,誰特麼還記得大一早八課上那些晦澀的系統規則啊!
再說了,他壓根就沒經歷過全國統一的研究生文化課統考!
作為當年憑藉一身橫練筋骨在全國青年爭霸賽上一路莽進決賽的純種戰狂,他是被京城體育大學當作特長生,免試保送進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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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他的研究生導師……
那位在學院裡威名赫赫、渾身刀疤的純血近戰系老院長,上課時拍著黑板咆哮的原話可是:
『只要手裡的戰斧夠沉、身上的甲冑夠厚,世上就沒有破不了的死局!把點數浪費在虛無縹緲的智力上,純屬給敵人刮痧送經驗!』
在這種「力量就是真理,莽穿一切不服」的粗鄙教條薰陶下,楚戈的大腦早就把那些精細的操作機制全部打包扔進了垃圾桶。
不過……
當著學霸校花和神仙學弟的面,承認自己是個靠四肢發達混進名校的文盲?
楚戈深吸一口氣,手指在屏幕上瘋狂敲擊,連標點符號都透著強行挽尊的倔強:
【楚戈】:哈哈,怎麼會呢?當然記得,只是有些擔心自己能不能打得過那麼多人而已,就是這樣子。
發送完畢,猛男長長地吐出一口白汽,擦了擦額角滲出的冷汗。
隔著那道半透明的文字懸窗,林天魚幾乎能捕捉到字符縫隙間溢出的細微情緒。
蘇知微字斟句酌背後的嫌棄,楚戈強行挽尊時的心虛,隔著文字幾乎撲面而來,惹得少年無聲地彎了彎嘴角。
不過,他讓楚戈站中間,串三邊的建議,可絕不是單純為了看笨蛋隊友的笑話。
他早把眼下整個神代世界的走向拆解得一清二楚。
所謂的三個大陣營,本質上是三條早已被註定的絕路。
投靠阿斯加德?
金宮滿殿的主神早就被末日黃昏的古老讖言逼成了驚弓之鳥。
按照幽祈前幾日帶回來的探查情報,雷神索爾等一眾鷹派戰神,背地裡恨不得立刻把這群來歷不明的外來凡人捆上祭壇放血,以此彌合世界樹外沿的裂痕;
神王奧丁之所以暫時按兵不動,無非是摸不准林天魚這尊神秘存在的底細。
一旦楚戈傻乎乎地單膝跪地立下效忠誓言,等待他的絕不是什麼救世英雄的劇本,而是充當第一波撞向魔狼獠牙的廉價炮灰。
至於約頓海姆?
那就更滑稽了。
巨人之王最看重的兩樣命根子,權柄與神格,此刻全安安穩穩地躺在林天魚的私有物品欄里;
楚戈這個曾經從巨人大牢里連滾帶爬越獄而出的通緝犯,只要敢在王庭廣場上露頭納投名狀,那位暴怒的烏特加德·洛基大概率會在零點一秒內暴起,直接將他撕成肉乾熬湯,藉此發泄神格被奪的滔天怨氣。
而第三個選項,死之國尼福爾海姆……
這裡本就是界外虛空滲透、污染蔓延的最前沿。
在渾濁惡臭的深淵底端,那條盤踞在世界樹根須旁啃食萬物的絕望黑龍尼德霍格,到底還是不是神話典籍里記載的遠古毒龍,如今都得打上一個巨大的問號!
在【全知】與【洞悉之眼·命理】的雙重俯瞰下,三條既定路線的終局早已一覽無餘。
這片瀕臨崩潰的世界早已無可救藥。
凡人無論選擇依附於其中的哪一方,充其量都只是浩大史詩末尾,被神魔順腳踩過去的墊腳石。
林天魚斂去眼底的笑意,搭在桌沿的手指輕輕叩動。
篤、篤、篤。
算算時間,【權屬固化】的冷卻期已經走完了最後幾分鐘,那枚屬於巨人之王的神格即將被徹底洗白,化作自身名正言順的資產。
既然三條既有的生路都是死局……
【林天魚】:別去選那些註定沉船的破陣營了。楚學長,蘇學姐,你們就在原地構築臨時防禦陣地。
【林天魚】:等我十分鐘,我親自過去找你們。
……
當林天魚重新踩上九界的剎那,整株世界樹深埋在地底的根須網絡,齊齊泛起一陣微弱的戰慄。
遙遠的約頓海姆,烏特加德王庭那座淒冷王座上,原本頹喪癱坐的巨人之王猛地挺直了脊樑。
順著世界樹傳來的律動,一記微弱卻刻骨銘心的悸動,跨越千萬里虛空,突兀地撞進了祂的感知!
是它!是祂的神格!
那是陪伴了祂數萬個凜冬、曾在祂胸膛里日夜溫存的核心命根子!
烏特加德·洛基眼底瞬間迸發出狂喜的火光,順著世界樹發瘋般遞去呼喚:
『是你嗎?!你終於回來了!快掙脫那個卑劣小賊的枷鎖,回到我的懷抱里來啊!』
然而,反饋回來的動靜,卻讓這位神明如遭雷擊。
那枚曾與祂的霜雪神魂嚴絲合縫的神格,此刻竟散發著一層陌生的暗金微光,里里外外被填得滿滿當當,舒暢地泛著慵懶的韻律。
面對祂那飽含深情、聲嘶力竭的隔空呼喚,神格的反饋冷漠得令人心碎,不僅沒有半點逃跑的意思,反倒愜意地蜷縮在另一個存在的命理核心深處,運轉得無比順滑合拍。
那種前所未有的溫順,是祂過去數萬年裡傾盡全力都不曾換來的。
烏特加德·洛基不死心,再次強行催動感應,對面卻乾脆利落地掐斷了整條聯結,當場把祂拖進了黑名單。
幾乎在同一時間,阿斯加德。
端坐於白銀王座的奧丁亦有所感,緩緩睜開了那隻深邃的獨眼。
飲過智慧之泉、洞悉萬事萬物的神聖視線,穿透層層雲海與位面隔膜,徑直落向了死之國尼福爾海姆的凍原。
神王要親眼看一看,這位足不出戶便把九界攪得天翻地覆的「造物主」,究竟長著何等威嚴莫測的神容。
然而,全知之眼反饋回來的情報,卻讓神王當場怔住了。
在祂的洞察中,那個黑髮黑眸的少年,身軀羸弱得幾乎不像話——
生命氣息虛浮散亂,呼吸淺弱得隨時會停,骨骼密度鬆散如朽木,五臟六腑更是透著行將衰竭的死相。
綜合戰力評估:連阿斯加德後院負責拔草的殘疾侏儒,一拳下去都能讓他當場暴斃三回。
毫無威脅,孱弱不堪,命不久矣。